手指游走,姜稚鱼下意识又并拢了,巴掌再一次落下来,啪啪啪,连续三下,又快又脆,一下比一下重,打得她浑身颤抖,水花四溅。
再也忍不住了,哭腔里带着委屈和愤怒,她喊出声来:“沈从谦……你混蛋!”
沈从谦看着她含恨的眼,语气淡淡:“我要是真的混蛋,就该打你的脸了。”
他用腿压住书的一边,手掌箍在书的另一内侧,不轻不重地往旁边一分,书脊朝下、扉页朝上,迫使书页门户大开地对着那盏昏暗的小夜灯,让暖黄的光照亮了书上每一道真理和每一滴不知何时沁出的露珠。
姜稚鱼嘴上不服,混蛋、卑鄙、不要脸,一个个轮番上阵。可每骂一句,沈从谦就毫不客气地赏她一下,巴掌带着风落在那片包容性很强的地方。
力道其实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真的伤到她,却刚好能泛起一阵酥麻的刺痛,像蚂蚁爬过湿热的堤岸,从皮肉渗进骨头,再顺着脊椎一节节往上攀,直冲天灵盖。
一种心理上而非生理上的折磨,逼着她从嘴硬到嘴软,从嘴软到心服口服。
沈从谦低下头,目光笼在她不敢直视的地方:“刚才还没事呢,现在红了,还出来了,你自找的。”
姜稚鱼不敢低头去看,只能偏过头去盯着床头柜上的陶瓷小熊,仿佛那是全世界唯一可以淡然欣赏的地方。可微微颤抖的腰、不知不觉攥紧床单的指节,全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涌起的那一阵一阵不受控制的、隐秘的温热,像是被这场荒唐惩罚唤醒的某种本能,正在体内温顺地流淌,附带着一种让她羞愧难当的黏腻感。
她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巴掌落下来的每一刻,她都不争气地给出了回应。
姜稚鱼不敢再开口,也不敢再挣扎,整个人僵在原地,任由他的视线和手指像审讯一样,一寸一寸地检阅着书本。
“喜欢碰这里是吧?”沈从谦感觉到怀里人在微微发抖,“我也喜欢,这里跟你一样可爱,圆圆的。”
姜稚鱼猛地一僵,沈从谦继续说下去:“你的眼睛也是圆圆的,耳垂也是圆圆的……”
他每说一个“圆圆的”,指尖就若有若无、不轻不重地画一个圈,力道控制在刚好让她痒到骨子里却又够不上解脱的临界点。
姜稚鱼扭了一下腰,还是没忍住漏出一些轻哼。
沈从谦突然停了手。
姜稚鱼明白他又在等自己开口求他,他之前就玩过这套,而且不止一次了。
可这次她把涌到嗓子眼的每一次喘息都咽了回去,难受死也好,痒死也好,绝不会开口求他。
呼吸声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稚鱼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现在够吗?你觉得?”
姜稚鱼偏过头去:“什么?”
沈从谦的气息喷在她耳廓,又问了一遍:“够你等会儿不疼了么?”
姜稚鱼猛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赶紧摇头,是说不想继续了。
沈从谦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在说不够。
“但我没耐心伺候你了,你自己来。”他沉默了两秒,继续说下去,“自己弄到你觉得待会儿不会疼了为止。”
自己来?
姜稚鱼难以置信地看他,对上一双满是玩笑意味的眼睛。
“你没这方面的经验?”
“没有!”
沈从谦今晚第一次笑了:“那我来?”
还没等姜稚鱼开口拒绝,就感觉到箍着腿的手松开了,下一秒,两只手同时伸到面前。
左手干干净净,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湿淋淋的,在暖光下泛着暧昧的晶莹水色,指尖还挂着一滴将要坠落的透明液体。
“自己选,”他像一位耐心的导购,为她展示两件待选的产品,“手指都一样长,但我右手有伤,你知道的,所以用起来力度没那么大,但我会在时间上补偿你。”
姜稚鱼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一股热浪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羞愤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我不要!”
沈从谦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哦,那就是左手了。”
他将左手放下去沾了沾水:“左手是可以快刀斩乱麻。”
“但我攀岩用这只手比较多,力度……你不一定受得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乖乖的 “塌腰。”
攀岩这项运动, 大半力量都压在上肢,每一次腾跃,身体的重量都交付给了那几根指节, 靠指尖死死抠住岩壁,拽着整个人腾空,再挪到下一块凸起的落点。
经年累月反复打磨, 攀岩者指腹上会结一层茧, 摸上去十分粗糙。以至于有人开玩笑说这些攀岩者的指腹上都长着六块腹肌。
姜稚鱼就算没跟沈从谦去过岩馆,也已经知道了他那些指茧的位置和硬度。
说是左手右手二选一,结果他全用上了, 根本就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左手,他平时出力最多的那只,此刻正熟门熟路复习着攀岩的动作。
屈起指节,陷进湿热的岩壁缝隙里,找到那处藏在深处微微鼓起的岩点, 反复碾过, 必须一遍又一遍扣稳那个能够支撑全身重量的着力点, 才能稳步攀登上去。
右手,由于有伤,使力就会隐隐作痛,但他偏偏又喜欢自虐, 总忍不住用它攀岩,只是不如左手那么频繁。经年累月下来, 右手指腹上的茧子就比左手薄一些,软硬适中,触感更加细腻柔韧。
此刻这只手的进度比左手慢了些,正捏取镁粉防滑。
两指并拢摩挲镁粉, 确保指腹每一面都被照顾到,这样待会攀岩不会打滑,能够稳稳攀到顶峰。
“沈从谦……”姜稚鱼抓紧了他的胳膊,声音染上哭腔,“我不行了……”
攀岩确实是个体力活,沈从谦低头吻了吻她通红的耳垂,颇有安抚的意味,但带领的力度却更过分了些。
他继续给学徒做示范,左手在岩壁上找到了最后的着力点,不管不顾地往上勾指扣紧。
“稚鱼,宝宝……你真的爱我吗?”
姜稚鱼现在哪敢不接他的话,声音断断续续:“爱你啊……真的爱你……你不要,不要……”
话没说完,尾音猛地拔高,变成一声短促的惊喘。
没一会儿她就扛不住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颤抖着软下来,发出一阵细碎又高亢的呜咽。
退潮,风平浪静。
姜稚鱼抱着他的胳膊没松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噎着。
沈从谦收手,看向一片湿润:“现在应该是可以了。”
姜稚鱼闭了闭眼,她习惯了翻完浪就涌来暴雨,笃定他这次也会不管不顾把她折腾到睁不开眼才罢休。
可他这次却反其道而行之,温柔得反常。
每进一寸都要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问可以吗,等到姜稚鱼含泪点头才继续没入,每换一个角度,也要先问:“这样舒服吗?能受得住吗?”
速度全按她心意,她说可以他才继续,颇有耐心地带她缓缓爬过一道又一道小山坡,又缓缓说着情话接她下去。
这样熨贴了一会,姜稚鱼攒够了余力开口说话:“沈从谦……嗯……你真是过分……”
“哪儿过分?”
“刚才那样打我……过分……”
“是吗?”
姜稚鱼突然被他抄起,整个人猛地失了重心,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卷到了半空中。
视角骤然升高,这个姿势让她瞬间忆起在松澜台那个边走边颠的夜晚,每一下都在失重边缘。
姜稚鱼吓得死死环住他的脖子,本能地攀上他的腰,像一只受惊的考拉,紧紧抱住唯一的树干不肯放。
按照他一贯的作风,接下来会是一场不留情面的掠夺。
可他还是出奇地耐心,和方才一样温柔,一边缓缓造浪,一边微微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角、眉心、鼻尖,每一下都轻如羽毛拂过。
起伏的节奏绵长而和缓,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沙滩,又温存地退去,只留下湿润的痕迹。
给她带来连绵不绝但绝不尖锐的快感。
姜稚鱼十分受用这种攀岩节奏,老实说,这比平时被他带着爬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过度激烈运动的那种要对胃口得多。
运动一会儿还有间歇的组间休息,使她在攀岩的间隙有余力思考,有余力说话,而她现在选择用这些余力来吻他。
沈从谦立刻就回应了她,舌尖探入,温柔地缠住她的。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失控,没有突然加速让她练得喘不过气,就那样带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浓情蜜意,带着她慢慢往山顶攀坡。
又无痛攀登到一个新高度,小小的浪潮漫过她浑身的骨头,沈从谦低声问了一句:“喜欢吗?”
姜稚鱼整个人还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