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腹之欲_浓情【完结】(153)

  窗外的冷沉与屋里的亮暖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等待着一片正酝酿着奇迹的夜空。

  沈从谦低头看了一眼表,时针刚刚滑过七点半。

  北极的夜来得早,他们回来得也早,极光普遍在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舞动,还隔着整整两个多小时的空白。

  沈从谦的心思一下就歪了,歪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他凑到姜稚鱼耳边,告诉她还有两个小时才能等到极光,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稚鱼听完愣了:“你不早说,我在这儿眼巴巴等了快十分钟了!”

  沈从谦笑了一声,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拉链上,捏着一点一点往下滑。

  睡衣是奶白色的,毛茸茸的,连体带帽,帽子上还有两只塌塌的小耳朵,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一只刚从羊圈里跑出来的小羔羊,又软又乖又好欺负。

  拉链从领口一路滑开,里面除了上好的羊脂玉什么都没有,这是沈从谦刚才在浴室亲手帮她擦干穿上的,为的就是剥起来方便。

  这间玻璃屋的设计很妙,背靠坡地,有厚实的遮光帘,私密性极好。但正前方和头顶整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没有邻居,没有路人,天地间只有颗琥珀透出的暖光。

  这种半开放的、被自然包围的感觉,自带一种原始又禁忌的野性,让人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沈从谦已经低下头去了。

  姜稚鱼抓着床单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品尝得很投入,很认真,在品一道只属于他的珍馐。

  吃樱桃果冻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被放大,混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毕剥声,和她偶尔压不住的、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声轻哼。

  他坏心眼地把果冻挤到一起,然后满意地感觉到她整个人都颤了几下。

  姜稚鱼想了又想,还是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手忙脚乱地把拉链拉了回去。

  到嘴的两颗樱桃飞了,包装袋再次密封好,沈从谦有点不满。

  姜稚鱼咳了两下:“别闹了……刚才在浴缸不是已经……而且我觉得我们最近这个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这样会肾虚的吧?”

  沈从谦撑着胳膊肘侧躺,又捏住她头顶那只绒耳朵揉了揉:“我肾不肾虚,你不清楚啊?我明明每天都在破纪录,在备忘录记着时间呢,要不要给你念念?”

  “我不要听,不许念!”姜稚鱼立刻捂住耳朵,“你身体好没事,我会肾虚,我会,你放过我吧!”

  “所以今天不是给你吃了那么多羊肉、鳕鱼和热浆果汁吗,以后也会好好给你补这小身板的。”沈从谦说完,把她整个人连拉带搂地拽回怀里,正经商量,“那你觉得几天一次比较合适?你总不能让我戒色吧?我对着你有欲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是个正常男人啊。”

  姜稚鱼毫不客气地吐出一句:“你不是男人,你是禽兽。”

  “那你口味还挺重的。”

  “滚!”

  闹玩打完,姜稚鱼喘着气,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觉得……至少别一天很多次吧……那样真的好累的,而且感觉不健康。”

  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沈从谦没立刻回答。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喜欢她喜欢了那么久,第一次尝到这等滋味,难免每一寸皮肤都想贴着,每一次呼吸都想闻到,看见她笑就想亲,看见她累就想抱,这种不讲理的亲近欲,他压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她也愿意。

  所以要克制,确实是很难的。

  粗俗直白地说,他对她有×瘾。

  松木燃烧的香气在周围流淌,玻璃穹顶之上,墨蓝正一寸一寸地向深黑过渡。

  在一顿饱和顿顿饱之间考虑了会儿,沈从谦还是妥协了,然后两人就窝在被子里,漫无边际地扯着闲话。

  从浪歇脚的台风说到香港街头的鱼蛋粉,再说到他当年在芝加哥的日子。

  最后扯到房睿的八卦,姜稚鱼刚笑出声,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晃了一下——哥哥。

  她抓起手机,先回头冲沈从谦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看似靠谱地抬了抬下巴。

  结果刚接通——

  “大舅哥晚上好。”

  姜稚鱼抬手就给了他一肘子。

  “哥哥……怎么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鱼,爸妈都想你了,让我问你寒假都扔在外面快一半了,过年还回来吗?”

  “肯定回来呀!我后天的机票就到宝安了,肯定回家过年,我都跟妈妈说了要喝她煲的老火汤。”

  姜惕非“嗯”了一声,又问:“现在还在法国吗?钱够不够用?不够我给你转。”

  沈从谦听到这句,又扯开姜稚鱼的手:“我们一起在挪威度蜜月呢,钱的事大舅哥不用费心,我掏腰包,你家小公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姜稚鱼一巴掌拍在他嘴上,赶紧想解释什么,可电话已经被哥哥挂断了。

  她转过头来看沈从谦,他双手枕在脑后,也很闲适地看着她,俩人大眼瞪小眼。

  “反正以后也是郎舅啊,早叫晚叫有什么区别?”沈从谦看着她开口,理所应当得不行,“我又不是乱喊的,我是一定会娶你的,姜稚鱼,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人了,所以叫你哥一声大舅哥,不是迟早的事么?”

  姜稚鱼张了张嘴,竟找不出能反驳他的话。

  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别扭说不清。

  是因为同居的事突然被摆到了家长面前所以害羞?还是因为他把以后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让她心跳快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理不清楚。

  最后姜稚鱼只是恨恨地一脑袋扎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你真的真的太坏了,沈从谦。”

  “那你还不是喜欢得要死。”

  “并没有,我装的。”

  “嗯——?”

  就这么窝在暖融融的被子里,头挨着头,低声拌着些无伤大雅的嘴。

  “真的假的呀……”

  “真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沈从谦的掌心忽然收紧,捏住她的后颈拉近,姜稚鱼以为他要犯浑,却只听到他低低说:“抬头,快看。极光来了。”

  姜稚鱼下意识抬眼,目光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向头顶。

  5577埃氧原子激发出来的极光绿从峡湾的地平线出发,顺着林根山脉那道锯齿状的轮廓,一点点铺成半透明的流动光幕。

  整片光幕不断翻涌、褶皱、滚动,时而聚拢成浓稠得仿佛能滴落的光带,时而又碎成漫天散落的星点光斑,流动得如同千万匹随风起伏的丝绸,在极地的夜空中无声地翻飞。

  姜稚鱼的眼睛被那片流动的光牢牢吸引住,连睫毛都忘记眨动。

  在零下二三十度雪原极夜之上,再恰好遇上太阳风与地磁场的共舞,才能看见这样横跨天穹的极光。

  世界美好,此刻美好。

  以后再在任何一个冬天里再见到雪,都不会越过挪威的此夜了。

  不论是北方撒盐差可拟的雪,还是江南偶尔飘一场柳絮因风起的雪,落在掌心,沁进去,脑子里却只会浮现出这一天。

  是哈士奇拉雪橇时呼出的白雾,是男人低头试脸颊温度时睫毛上沾着的碎雪,是一起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看头顶变幻多姿的极光在夜幕里流动的一天。

  自此以后的雪,不过是雪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除夕夜 像镜花水月

  流星坑小院, 除夕夜。

  入冬就挂上的红灯笼全点亮了,暖光洒在院门口的新对联上,墨迹是姜惕非新写的二王行书, 行云流水,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

  姜稚鱼穿了一身正红提花旗袍,是妈妈提前好久托朋友定做的, 腰线掐得刚好, 外头搭了件同色流苏短披肩,半扎的发里别了一朵红色的小绒花,衬得整张小脸白净又喜庆。

  她踮着脚尖, 和姜惕非一左一右扶着对联的上角,一点点往下捋平,嘴里还念叨着“左一点左一点哎好好好就这样别动了”。

  姜惕非穿了一身黑,脖子上系了一条长长的红围巾,垂下来的穗子随着动作轻轻晃。贴完最后一截胶带, 他淡淡开口:“今年没你的压岁钱了。”

  姜稚鱼正叉腰仰着头, 欣赏自己贴得端端正正的上联, 一听这话非常惊讶:“啊?!”

  姜惕非通知了就走,一句话不多说。

  姜稚鱼赶紧踩着那双小低跟追着他进了客厅,千金换了新织的红毛衣,一见她就扑上来, 两只前爪搭在旗袍上,她笑着揪了一把它的毛耳朵把它扯开, 又追着姜惕非的背影问:“哥哥,凭什么呀?凭什么不给我压岁钱呀?你们不疼我了吗?”她说完又在客厅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妈妈呢?爸爸呢?我要问他们,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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