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握着手机,忽然觉得手心都开始发烫了,完全压不住声音里的雀跃:“师傅,我有时间也有信心,寒假我全部都有空,我愿意跟您去法国。”
作者有话说:
就是那个法国写的太纠结了,前两天没更抱歉久等了明天会多更点的,还有营养液加更感谢金主宝宝们的营养液,呀咪呀咪一口喝成大胖子
第93章 发烧了 “肉麻死了
挂了电话, 姜稚鱼从飘忽的状态回过神来,才发现头脑一热答应得太快了。
连费用多少、赛程多久、到了法国住哪儿、训练怎么安排这些最基本的事都忘了问,只顾着激动了。
她想了想, 现在也晚了不方便再打扰人家,干脆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搁,准备明天上午再打电话给乔尔把这些细节问清楚。
一夜好眠, 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 她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叫醒的。
临湾难得下一场像样的秋雨,不似往常那种轻飘飘沾湿地面就停,这次是真的无边潇潇而下, 打得窗外的芭蕉叶都噼里啪啦响。
姜稚鱼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外面却暗得像傍晚,雨雾蒙蒙的,把远处的山尖和海岸线都吞进去了。
她翻身下床, 光着脚推开门走到小阳台上, 冷湿的空气裹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洌一下扑了满脸。
细雨沾襟, 凉丝丝的,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小阳台。
那盆绿萝上挂着新鲜的水珠,不知道是他早起浇的,还是被斜雨打湿的。
她缩了缩肩膀, 转身下楼。
下了最后一阶楼梯,正好撞见一身运动装的姜惕非在玄关推门进来。
他衣服上洇着深深浅浅的水痕,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被雨水洗过一遍。
“哥哥,下着雨呢你怎么出去跑步了?”
姜稚鱼关心得无比自然,好像昨晚那场不愉快不存在似的。但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 是从小到大的关心成了惯性,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想维持着这副没事的样子。
“刚出去的时候没下,半路才下的。”姜惕非面色如常,换了拖鞋径直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搓着手指,“没事,洗个澡就好了。”
姜稚鱼“哦”了一声,走到洗手台旁挤了牙膏,姜惕非则进了淋浴间,没几秒,水声隔着磨砂玻璃门响了起来。
姜稚鱼满嘴都是草莓味泡沫,刷得正起劲的时候,他的声音隔着哗哗水声飘过来:“小鱼。”
“嗯?”
“寒假跟哥哥去京州看雪吧?”
姜稚鱼刷牙的动作停了。
水声还在响,他没催她。
姜稚鱼嘴里有泡沫说不了话,只能先漱口,还没等她开口,姜惕非又接着说了下去:“你之前答应了的,哥哥为这个一直在做攻略,想带你把京州都逛个遍吃个遍,连住的地方都定好了,四合院改的民宿,院子里能堆雪人,还能烤火炉子煮茶。”
“可是……我寒假有安排了。”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水雾涌出来。
姜稚鱼洗完脸,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姜惕非边走出来边将干净的T恤往头上套。
他上身的肌肉线条流畅干净,腰收得窄而紧实。属于白皙薄肌那一挂,不像沈从谦的那样贲张,但那种清爽而干净的力量感,无疑也是十分让人挪不开眼的。
姜稚鱼转身要出去,但他没动,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一堵白白香香的、温热的墙,隔开了她出去的路。
再抬头,姜稚鱼才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没了以往如兄如父般的沉稳和克制,露出底下又湿又软的、仿佛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狗一样的目光。
他的湿发没擦,水珠缓缓下淌,经过眉骨、眼尾、颧骨,像泪。
最后水珠聚集在他的下巴,悬了一秒,然后“嗒”地一下,落在她的心口的位置。
一点冰凉的湿意,却像一枚烙印。姜稚鱼心里一慌,赶紧伸手去擦,却越擦越把水迹扩大。
“说话不算话。”
姜稚鱼听到控诉,抬头解释:“哥哥,我真的有事。”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姜惕非面上浮现做错事后的委屈,“可你很久之前就答应要去京州了,那时候还没出事。你不想亲眼看看哥哥读了六年的大学吗?什刹海冬天会结冰,可以在上面滑雪橇,我给你戴围巾,给你捂手,带你去吃学校西门外的烤红薯,都查好路线了。”
姜稚鱼轻声说:“我寒假真的有正事,特别重要的事。下次好不好?以后还有好多好多假期呢,我肯定跟你去。真的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我们不是说好都忘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她说完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跟着往右。两个人在洗手台跟前转了几圈,姜稚鱼还是没绕出去,被他堵得牢牢的。
“……是要跟男朋友去甜蜜旅行吗?”
“不是呀,”姜稚鱼扒住他结实的小臂,使劲晃了晃,“我要去法国比赛呢,如假包换的正事!”
姜惕非那双被水汽氤氲过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释然、担心、懊恼、不甘,揉在一起,最后他没说话,总算侧了侧身让开了路,然后一路跟着妹妹走进厨房。
“去法国?比什么赛?你一个人可以吗?签证办好了吗?人生地不熟的,你法语够用吗?钱够不够?”
姜稚鱼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叉起煎蛋一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捂着耳朵往外溜:“是一个厨艺的青年赛,其他的都没想好呢,先定下来,回来再说细节啦。”
姜惕非是个万事都要事先规划好的J人,最受不了这种先斩后奏的作风。他转身打开微波炉,取出热好的海胆肠粉端出来,忍不住开始絮叨:“机票订哪家航司的?什么仓位?价钱是多少?中间要不要转机?住宿是酒店还是公寓?那边的治安怎么样?去几天?回程日期定了没有?你会说法语吗?一个人去安不安全?这些都没想好就要去了?”
姜稚鱼把最后一口煎蛋咽下去,接过他推过来的肠粉碟子:“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且我等下就开始计划了,真的,我吃完饭就打电话把所有事情问清楚,保证一项一项全安排妥妥当当的,行了吧姜管家?”
姜惕非没接她的玩笑话,只是撑着料理台边沿,看她吃东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会儿,声音放轻了些:“……哥哥陪你去,好不好?”
姜稚鱼吃肠粉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看他:“我自己可以的。之前去美国交流过,也坐过飞机转机,出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的。”
姜惕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退了一步:“那行,你计划好了先给哥哥过目,哪里安排得不周全再改,钱不够花就说,我的副卡绑着你手机呢,想买什么直接刷就行……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是跟谁去?总不是一个人吧?是跟导师还是跟哪个朋友?别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主办方骗了,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他像唐僧一样叨叨个不停的时候,姜稚鱼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玄关换鞋了,姜惕非从门厅挂钩上取下一件针织小开衫,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上:“干嘛去?外头下雨降温了,你穿这么少出去,回头感冒了又得哭鼻子。”
姜稚鱼已经推开纱门,半边身子探进雨雾里,“妈妈昨天说让我买日用品,很快就回来!”
到了超市,她在货架之间绕来绕去,往提篮里丢了几盒零食、两串碧绿饱满的晴王葡萄、几瓶白桃气泡水,又绕到日用品区补了家里用完的垃圾袋和家务手套,最后在收银台旁边的花桶前停下来,挑了一小束雏菊,又拿了几样零散的医疗用品,创可贴、一小瓶碘伏,刚好把环保手提袋塞得满满当当。
结完账,她打着透明雨伞从超市出来,沿着商业街往回家的小道上走。
雨打在伞面上,沙沙的,她心情不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路过那幢别墅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
二楼窗口黑漆漆的,没有亮灯。
她已经走过去了,却又退了回来。
铸铁的院门大敞着,院子里的珊瑚藤被风吹得花枝乱颤,里头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动静,可那辆宾利还是泊在墙根下,车窗上积了一层细密的雨珠。
姜稚鱼站在雨里犹豫了几秒,总感觉不太对劲,知道他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
她把伞收拢,放在门廊外,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走了进去。整栋别墅都没开灯,所有窗帘都拉着,只有玄关尽头透进来一点点天光,刚好能照清鞋柜上摆着的车钥匙。
她畅通无阻地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透过昏暗的光线,能看见沈从谦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
窗帘没拉,露台门也没关,冷风和雨丝的湿气直直灌进来,吹得纱帘翻飞不止。
姜稚鱼皱了一下眉,先快步走过去把露台门拉上,又顺手把窗帘拉拢了一半,这才走到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