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谦抬眼:“什么嫌弃?别给我乱扣帽子,我这不是还没开始么,这叫消毒准备。”
消毒好了就是实用。
原本预想需要四根手指才能完整覆住,实际试了才发现,仅仅三根手指就圈住了轮廓。
姜稚鱼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却撼动不了他分毫,那只手与其说是在阻止,不如说是在发抖,连带着声音都抖:“你明明说了的……”
沈从谦的第一个指节已经无故消失,面上还云淡风轻:“我说了什么?嗯?提醒一下我,我记性不好,都给忘了。”
姜稚鱼急得直摇头,咬着嘴唇不肯直说。
沈从谦看她实在是可怜兮兮的,声音也放轻了:“别怕,这环境太草率了,我舍不得,放心。”
姜稚鱼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那你倒是出去呀……”
沈从谦嘴上说着好,实际则是阳奉阴违。
就像雨不再直直地砸向池塘,而是转而化作轻柔水汽,绕到前方的枝头果实边,一圈圈萦绕徘徊,同样能催发万物。
姜稚鱼浑身一抖,闷闷地咬住嘴唇,可还是漏了出来,沈从谦低头在她发抖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别紧张,就算不来真的,照样能让你上天。”
姜稚鱼刚想张嘴骂他,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嘴唇贴着嘴唇,舌尖撬进来堵得严严实实,所有脏话全都化成含含糊糊的呜咽,被他吞进喉咙里。
沈从谦一边亲她,一边控着手上的动作。
那块小小的、被湿润云层笼罩的区域正下着局部阵雨,雨势越来越急,越来越密,连带着整片天空都在颤抖,云层深处隐隐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泄洪。
可人工降雨就是有这个坏处——开关握在别人手里。不想让这块地方下雨了,只要收回干冰、关掉机器,漫天的雨云就只能悬在半空,一滴都落不下来。
姜稚鱼整个人像坐在过山车最高点卡住了一样,不上不下地悬在那里。之前积攒的所有情绪,愤怒也好、羞耻也好、那一点点说不清的渴求也好,全都搅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了委屈和不解。
她红着眼眶看他,呼吸还急得要命。
沈从谦看着她,慢慢放了一点点干冰出来,那点细密的雨势刚漫上来,又立刻收住,反反复复,就是不给个痛快。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哑:“想不想?”
姜稚鱼闭着眼点点头,连睫毛都在抖。
沈从谦却没有如她所愿,反而整个手掌覆住那片湿软的谷地,掌心贴得严丝合缝,却一动也不动,遗憾轻笑:“但是不行呢。”
姜稚鱼愣了愣,睁开水蒙蒙的眼睛看他,往前凑了凑,嘴唇轻轻贴了贴他的唇角,显然是在无声地求他。
沈从谦却侧头躲开了她的吻:“我这座椅是原厂进口的真皮,沾上水渍了特别难消,得去原厂换一整块皮面。我心疼。”
姜稚鱼没办法,只能难受地往前抱住他,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里蹭。
沈从谦享受着这片刻的依赖,开始谈一笔很划算的买卖:“那要是给了你,等会儿我跟你说点道理,你会乖乖听吗?还是翻脸不认人,爽完了就不认账?”
姜稚鱼认命:“听……我听。”
沈从谦看着她潮红未褪的脸,再次确认:“那你能做到吗?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能。”姜稚鱼趴在他肩头,什么都应。
沈从谦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乖。那自己倒数十个数。”
姜稚鱼开始数了:“十、九、八……”
每一声都拖着一截潮湿的尾音,数到后面,抖得几乎连不成句。等到最后那个“一”字刚落地,她猝不及防地尖叫出声,整个人从跪坐的姿势弹起来。
沈从谦一把按住她的胯骨,低头含住她微张的唇,把那些破碎的呜咽全吞进喉咙里,指尖却还在轻轻拨弄着琴弦,延长着琴声的余韵。
姜稚鱼在他怀里抖了整整两分钟,双臂死死圈着他的脖子,沈从谦也不催她,就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低的落在发间:“真棒,宝贝。倒计时数得真准,时间也长,比上次有进步。”
姜稚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还是涣散的。沈从谦取过纸巾,又在心里慢慢盘算,她和异性交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是谁教出来的呢?
她身边的人里,谁会这样纵容她、惯着她,让她以为撒娇、肢体接触、毫无防备地挂在别人身上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电光火石之间,沈从谦只能想到那个几乎把她带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他喜欢她,而且一定喜欢了很久。久到他习惯了用哥哥的身份纵容她所有的亲密举动,甚至可能还引导过她,这导致了她误以为和任何人都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亲近。
所以后来和他是这样,所以和别的男人也可能是这样。
“乖,我知道今天不是你的错,我明天会给他教训的。”沈从谦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哄小孩似的,“这样吧,换我给你买的那部新手机,把聊天记录都删干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跟异性社交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别随便给人发你的照片,知道吗?”
姜稚鱼窝在他胸膛上,只轻轻点了一下头,连眼皮都没抬。
然后身后就不轻不重地落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却不算疼,姜稚鱼吓得缩了缩肩膀,抬起头瞪他。
“说话。点头是什么意思?你哑巴了?”
“知道了……”
沈从谦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低的:“你哥没教过你这些,但我现在教你。那些想靠近你的男的,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什么'最近有部电影很好看'、'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露台餐厅风景特别好'、'这条手链我看到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你朋友圈那首歌我也好喜欢'……全都没安好心,没一个是好货。”
姜稚鱼此刻已经进入了贤者时刻,浑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心绪十分平和。换作平时有人在耳边这样絮絮叨叨说教,她定会嫌管的宽,可此刻耳畔温热的低响落下来,她竟安安静静从头听到了尾。
“还有那些动不动就说'你怎么这么可爱'、'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你男朋友真幸运'的,更是贱得没边了。他们就是看你单纯好骗,想着怎么把你从我身边撬走。”
“你以后要是分辨不了,就来告诉我。要是觉得被谁缠上了很困扰,也告诉我。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我会帮你处理得干干净净,知不知道?”
姜稚鱼回得慢了半拍,身后的清脆便如约而至,她猛地一个激灵:“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沈从谦又把力度放得很轻,一下一下揉着她发烫的皮肤,揉着揉着又忍不住低头,一下一下地亲,从肩头亲到颈侧,又从颈侧亲到耳垂,带着点讨好和愧疚的意味,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像在弥补刚才那些不讲理的行径,“最爱你了宝贝,真的最爱你了,全世界最爱的就是你。刚才打你是我不对,可你要是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保持距离,我会吃醋吃到发疯的。”
姜稚鱼终于缓过来了,脑子又变得伶俐,抬眼瞅着他:“但你刚才说的那些,约看电影、约吃饭、送礼物、夸我特别,不全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吗?那我是不是也得跟你保持距离?”
沈从谦一愣,随即把她往怀里摁得更紧:“我是真心的,别人都是假的。这世上除了我,谁的话你都不能信。”
“呵呵。”
沈从谦也不恼,又黏黏糊糊和她亲了好一会儿,同时帮她揉捏麻掉的腿,帮她把弄皱的裙子理平整,连腰带都帮她重新系好,打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蝴蝶结。
“好了,走,带你去吃宵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致橡树 高声欢呼你
最后到底还是顺着姜稚鱼的意思, 车打了个转向,在高架桥底下七拐八拐,拐进一条窄巷子, 擦着墙根停在了一家苍蝇馆子门口。
褪色的红喷绘招牌掉了半块漆,“老字号云吞”五个字只剩下两个还能看清,门口树荫下支着三张桌, 室内折叠桌上还搁着上桌客人用光的醋瓶。
沈从谦看了一眼腕表, 又沉默地扫了圈这间勉强能叫“店”的地方。
姜稚鱼早已找了个靠窗通风的位置坐下,对着那系着围裙的老板熟稔地喊:“阿姨,两碗云吞面, 一碗不要香菜不要葱花,一碗什么都多加!”喊完回头,她见沈从谦还站在原地没动,就扯了扯他的手,“怎么了少爷, 站这儿等着老板给您铺红毯呢?”
沈从谦低头看了看那把塑料凳子, 又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姜稚鱼, 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里那点挑剔坐了下去。可他腿太长,膝盖一下就结结实实顶在了桌腿上,说不出的滑稽。
他皱了皱眉:“我带你去天悦旁边那家私房菜吃多好,非要在这儿坐着受罪。”
“哪儿受罪了, 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很好吃的。”姜稚鱼又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哦,瞧不起我呗,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