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听乐在经历上一年的暴雨冲刷后,今年也吸取教训买了雨衣。
只有顾蕊举着把伞在雨中作舞似的踮起脚尖跳着走。
“她挺适合学舞蹈的。”何听乐客观评价。
林萤皱着鼻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到教室时,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太好,水顺着衣脚往下滴,前后门湿哒哒的留下一串串脏污的脚印,交叠重复着。
今天雨下的又急又猛,照以往是会调课的,不知为何这次没有发通知,只能老老实实过来上课。
不仅学生,连老师都被这场急雨绊住脚步上课铃响还没到。
林萤坐在座位先确认过平板没事后松了口气,才拿起卫生纸擦拭书包外被雨打湿的地方。
先连着抽出几张纸叠在一起,放在水面较大的地方吸附,再拿出一张湿巾把溅上的泥点子一点一点耐心擦去。
正当她沉浸式清洁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味。
换洗衣液了啊,比上一个好闻。
垂在后面的头发被人捧起,发尾被不知从哪来的干毛巾轻轻擦拭着,模仿着林萤的动作,轻柔的像对待一个上好的珍品。
垂下的碎发扫过她的颈间,林萤缩了缩脖子,抬手止住他的动作:“陈望礼,有点痒。”
他放下握着的头发,递过去一个袋子:“把它穿上吧。”
林萤皱了皱眉,疑惑他的举动。
“你的白色衣服有些透。”陈望礼轻声开口。
“哦...哦,谢谢
你。”她低头一看,绿色胸衣若隐若现,瞬间爆红了脸,接了过来。
袋子里面是一件浅粉色外套,衬衣布料,袖口处缝着一颗银白色扣子,是她平时的风格,但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她翻了翻没看见吊牌,想着一会直接问他多少钱再转过去,拿起来后手顿了一下,看见袋子里面还有一件衣服。
牛仔材质,带着褶皱。
——是那天在商场里见的短裙。
“木木,喜欢吗?”陈望礼柔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一条小蛇贴近皮肤,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林萤的手不可微察的抖了一下,故作镇定的拿起穿在身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谢谢你,这件外套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亲手缝的,不要钱。”
陈望礼语气含笑,手指不停的玩弄她的发尾。
预料之中的打岔不说话,林萤扫了下商标准备直接给他转到支付宝。
手机上界面跳转出来的那刻,她猛然想起熟悉感的来源。
这不也是自己有次逛街嫌贵没买的衣服吗!
眼神狐疑的看着笑眯眯玩着自己头发的那人,难道记错了是和他一起逛街的?
还没等她问出口,老师推开门走到了讲台上,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他的镜片上都是雨珠,半湿半干的衣服稍显狼狈。
“抱歉同学们,家住的有些远就来晚了。”神色略带几分愧疚的解释道。
同学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关掉手机上的娱乐界面就开始听课了。
一整个上午,雨都没停。
到了下午,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浇灌冲刷着沉闷的空气,原定的话剧排练也自然取消了。
中午的时候林萤没有睡着,就那样闭着眼,到了四点宿舍还没有开灯。
拉上窗帘后仿佛进入了黑夜,她躺在床上懒懒的从枕头下摸索出手机,打开瞬间过强的白光刺激着她的眼睛。
闭上后缓了一会把亮度调到最暗才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对妈说的,没想到她会去找你麻烦。”
“对不起...”
眼神暗了暗,并没有回复。
又是这样,心里像塞了一块浸满水的棉花,堵在那里涨得难受,上不去下不来。
退出和林明烛的聊天界面时,目光扫到陈望礼的头像,脑中突然闪过下课时陈望礼苍白中带着几分病态的脸色,嘴唇殷红的像刚吸食过人血的精怪。
看样子估计是生病了。
林萤摇了摇头,把画面从自己脑中甩出,打开单词软件默背着来转移注意力。
但每换一个单词,他的脸庞就在脑海中出现一次,那不经意间想起的瞬间埋下一颗种子,在脑中生根发芽。
不背了,还是去听会听力吧。
戴上耳机后,清润磁性的男生嗓音在耳畔划过,今天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点沙哑。
啧,直接找个美剧看吧。
开屏就是男主角带笑的面孔,眼角翘起的弧度和陈望礼有几分相似...
受不了了,都是同学,发个消息问一下吧。
“陈望礼,看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林萤斟酌着用句给他发过去。
那边没有和平常一样秒回,而是等了两分钟才回复。
“木木,我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在公寓里也没有药,好难受。”
像是吃定了她会心软,故意把自己说的很可怜。
“发烧了吗,几度啊,记得多喝热水。”
可惜林萤不怎么上钩,甚至在心里回忆起了发烧的原理,想着如果是38.3℃以下身体症状不严重,就不需要吃退烧药。
“39.5℃,也可能是40℃,头晕晕的看不清楚,听不清楚。”
林萤扒开窗帘看向外面,大雨还在一刻不停的下着,窗外灰蒙蒙的一片笼罩住天地,乌云滚滚而来。
心里不可抑制的升起了对他的担心,在其愈演愈浓之际,犹豫了一瞬就穿上衣服下了床。
“萤萤,你要出去吗?”听见声响的李柚用气音询问。
“对,我有点事,回来早的话给你们带饭。”林萤伸手把她垂到外面的被子推进去,套上雨衣,拿着伞就出门了。
陈望礼的公寓就在学校对面的高校生活园里,从西门出去过条马路就到了,林萤先去校医务室把平时家里常需的药买了才过去。
到那时,雨水顺着衣服往下淌,额前的碎发也都被打湿,一绺绺的贴在脸颊上,狼狈的像个从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按了两下门铃,没有听见来开门的脚步声,试探着摁了一下自己的指纹。
“咔——”锁打开了。
随即身上贴了一个滚烫的身躯。
第11章 第11章糖。
林萤被推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后背贴在门上,颈窝处源源不断传来身前人呼出的热气。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住了,手里拎着的药还在往地毯上滴着水,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头:“陈望礼,你让开点,我去给你温水。”
“不要。”他从鼻子里哼出声音。
生病的他与平时不同,像个小孩子一样格外黏人,双手紧紧钳制住林萤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林萤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偏偏这人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头埋在颈间还蹭了蹭,带动一阵瘙痒。
太近了,两人谈恋爱时也不经常这么接触。
温度从陈望礼那传过来,她的脸也渐渐开始发烫,在感觉自己快要闷到爆炸时,终于被放开了。
低头看向鞋柜,发现自己的拖鞋还完好无损的放在下面,怔愣了一瞬就换上去。
随后拿着药走到厨房去温水,陈望礼像个背后灵一样,也亦步亦趋的跟过来。
热水壶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外面有滴状的水渍,里里外外冲洗一遍后才把水温上。
回头便见陈望礼迷离着双眼,定定的看向她,目光中的贪恋和爱意毫不掩饰。
“你,你再量一□□温,我给你买了感冒冲剂还有退烧药,温度不高的话就喝感冒冲剂吧。”林萤被他的目光弄得不知所措,避开他的视线说道。
“好呀。”高烧下疲惫的全身乏力,可他还是要笑着回答,滚烫的手拉住林萤的,把她带到客厅沙发上。
电子温度计刚放进去就量好了,机械的电子音播放提示着温度为39.7℃。
林萤没想到他真的烧这么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微凉的手掌触碰到他时,陈望礼的身体得到了异常的满足感,像沙漠的旅人终于迎来了绿洲,抓住那一点水源不放手。
林萤试着挣扎两下,没想到高烧的他力气还是大过自己,只能哄着他再次来到厨房并把药喝下去。
“苦。”他皱着眉头,指着药说。
“不苦,胶囊,没味的。”林萤如实回答。
“苦。”他就重复着这一个字。
林萤没办法,想起之前来这吃饭的时候,陈望礼总会买一堆零食放在家里,里面的糖她从来没有碰过,后面他也就不买糖了。
不过没扔的话,她记得还有一包酸奶糖在这里放着。
牵着陈望礼走到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那,蹲下,打开后里面果然有一包未拆封的酸奶糖:“吃过药再吃糖就不苦了。”
“为什么不能先吃糖再吃药?”陈望礼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