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萤被他的突然靠近吓得一抖,手点到了屏幕上抽签的部位。
一秒后,内容显示出来。
——黑石。
天杀的,她怎么就忘了陈望礼的运气好,蹭气运之后那抽到的肯定是主角啊,她就应该相信自己这没中过奖的手气。
扭头看了眼陈望礼还没有抽,趁他不注意快速向前替他点了,想要是可以抽出路人甲的话就交换一下。
心脏如擂鼓,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恶龙。
死心了,讪笑着把手机往他那推推,脸转到一旁试图当作一切没有发生。
看见他的是恶龙,比自己更主角的角色,林萤的心情似乎轻快了几分。
果然,自己过不好真正有效的安慰就是别人比自己过的还不好。
陈望礼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诡异的温柔:“木木,你可真是替我选了一个好角色呢。”
“我看男女生组都抽完了,那我们就决定是这个阵容了?”
除去这几位主角,其他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有意见也都忍着没说话,谁让自己运气不好呢。
阵容就先这样简单确定,约好了明天过来排练后就散会了。
散会前林萤已经拿着手机借尿急溜走了,避免一会儿和陈望礼一路同行的尴尬。
话剧社的活动中心在八楼,这个点正是下课高峰期,电梯等了很久也没上来,担心他们结束就没再等走了楼梯下去。
今天阳光格外强烈,将外面照的发白,本该透彻的视野却因潮湿的天气显得沉重,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一出教学楼,林萤就有些憋闷的喘不过气,像有一双大手捏住了她的心脏不让跳动。
后背却反常的一股凉意。
她不想回头,心里想的那个人肯定又在后面了,加快了脚步向外走着。
陈望礼始终不紧不慢的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会过远也不会太近,闲庭漫步的走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小调。
林萤觉得她和陈望礼此时的
状态像极了猫捉老鼠,她是老鼠,他是猫。
每次不管自己多焦急的避开,一转头,他总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表情愉悦,堪称享受。
室外走了一会,身上越来越潮湿,在伞下更是闷热的像被一条蛇勒住紧紧环绕。
好在拐角就到了宿舍楼,才有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宿舍楼大厅便有空调,是前年刚安装的台立式的,比宿舍内不知道好用多少,陡一进去还觉得有些冷。
今天没什么胃口吃饭,林萤打算去校门口买一杯冰的酸奶紫米露,上次经过时店家分发的试喝尝着还不错。
她打开手机在群里询问有没有人和她一起去吃饭。
换做其他季节,她问的一般会是有没有人要带饭,可现在过于炎热,铺面而来的都是热浪,没有一丝风,她们下午也尽量减少在宿舍吃的频率。
这个鬼天气,实在是都不想出门。
过了两分钟,顾蕊在群里撒娇问道
“好萤萤,你要吃什么?”
“今天没什么胃口,打算去西门买那个酸奶紫米露。”
“那我也要这个。”这个没有味道,可以带回来,她机智的选择了和林萤的同款。
“加一。”
“加一。”
何听乐和李柚默默跟在后面发了两条。
确认好她们各自要的口味后,林萤举着伞再次走到了室外。
一个人走时,她喜欢玩手机,用余光注意着来人避免碰上。
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提示她有快递进站,疑惑着打开了自己的购物软件,挨个查看自己是否有快递。
她记得因为不想在这个天走远路去取快递,最近都没太买东西了啊。
把能买东西的软件都看了遍,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购物记录。
奇奇怪怪。
“姐姐,你的生日快到了,我给你买了东西邮过去。乖巧.jpg”
正当她纳闷着,林明烛的消息提示出现在了手机界面中。
心情也随之变得糟糕,她讨厌他对她示好。
他是利益既得者,可偏偏小时候就喜欢在自己身后撒娇耍赖,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对她好会记住她生日的人。
“多少钱,我转给你。”
林萤不愿意收他的礼物,以这种方式来把他推远。
“姐姐,你回我一个礼物就好啦。”
林明烛算盘子打得很响,可惜林萤不吃这套。
指甲掐进肉里,嘴紧抿成一条薄线。
“一码归一码,你的礼物妈妈已经打电话让我买过了,至于我的,你不需要送。”
不是她非要拒绝,有一年也是这样,林明烛在她过生日时逃课去给她买了蛋糕和礼物送到班里,当时同学们都在开玩笑说羡慕她有一个对她这么好的弟弟。
那是林萤第一次对他发火,她失了控的把蛋糕和礼物都砸在他身上,两人大吵了一架,说尽恶毒的话。
到最后都哭了,林明烛不理解自己的一番心意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林萤也不愿想要是妈妈知道他逃课是为了自己,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不出所料,第二天林萤就从班里被叫出来,站在窗口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扇了一巴掌,至今她都记得那时同学们震惊看热闹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被人骤然拉到阳光下,无所适从。
就像现在,还没走到校门口,电话就打来了。
“喂,妈妈。”
话没说完,被打断了。
“林萤,你弟弟给你买东西你怎么好意思的?他过两天就高考了,这个节骨眼的时间你还让他分心!”
“还有,给弟弟的鞋子买了没,一个当姐姐的这么抠搜。”
第10章 第10章身上贴了一个滚烫的身躯……
不容争辩的呵斥甚至让林萤没有回过神来,电话那头一句接着一句细数她的缺点。
手用力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
电话里的话像恶毒的诅咒,剥夺着呼吸,肉眼看不见的大网寸寸收紧,束缚住她的身躯。
“林萤,你在听吗,每次我一说话你就这样,甩脸色给谁看。”声音渐渐不耐烦。
“我在听,妈妈。”她轻轻回应一声,打开了某种开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训斥。
林萤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嘴高高扬起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侯琳每说一句,她都应和着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谢谢哦。”林萤拿到酸奶时,耳机里的女声还在滔滔不绝,不过已经稍显疲态,声音小了很多。
“妈妈你说累了吗,要不要先去吃点饭?”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酸奶,把脚边的小石头踢远,忽然插了句嘴。
侯琳脆弱的神经又被刺激到,声音瞬间拔高:“林萤,你现在学会顶嘴了是不是,上大学翅膀硬了,别以为我管不住你了。”
“没有。”她嘴角翘起,尾音轻挑,像在哼着夏日小调,“就是妈妈你再不吃饭,它会凉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侯琳一下子被扼住喉咙,声调变得有些奇怪,所有没说出的话此刻都消了声,挂断了电话。
“陈望礼,听够了吗?”接着笑着看向后面,眼中不见一点阴霾。
昏黄的落日打在她的脸上,被头发遮挡的地方落下一片阴影:“要我给你一字一句复述她说了什么吗?”
越是生气,林萤脸上的笑容越夸张,语气格外的轻柔。
“木木真聪明,一直都知道我在后面。”陈望礼丝毫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尴尬,反而笑着走到她身边,把她紧握的拳头强硬掰开。
掌心一片斑驳,四个清晰可见的月牙形青乌留在了上面。
陈望礼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心疼,摊开她的掌心轻轻揉着:“下次不开心了,可以来掐我,不要掐自己。”
看似不经意的提起,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说完见她没有回答,又问一句:“听见了吗?”
轻松的反客为主。
话题被岔开,林萤就不太能生起气来了,定定的直视他,良久弯起眉眼:“听见了。”
被点破后,陈望礼也就没再刻意隔着一定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他的脚每一步都落在她的影子上,远处看,像一对亲昵的小情侣在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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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是被急促的雨声吵醒的,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花,带着泥点子溅到来往路人身上,送上它的心意礼物。
天色灰蒙蒙一片,潮湿闷热的天空又多了几分厚重,心情也随之压抑起来。
“这见鬼的梅雨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顾蕊举着伞小心避开每个可能“侵害”她的水坑,她家在北方,算上大一这是第二次经历连绵不断的雨水。
“一般得持续一个多月,今年来得早可能七月上旬就结束了。”李柚随口答道,她和林萤早就穿上了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