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只得上前。她的手一把抓住玉韶的胳膊,拽住她就要往前去。
说时迟那时快,玉韶双手结印,灵力幻化成刃,猛地朝那女修挥去!
女修侧身一躲,但没躲得及,胳膊上被划了道口子。
她冷声道:“师妹这是做什么?”
“这话该我问师姐,不,应该说是师兄,你大费周折把我引到此地,究竟有何贵干?”
影子有异,说明此人使用了易容类法术。而他会易容,要么说明他是玉韶熟识之人,要么,就是赤霞峰里有人认识他。
不论是哪种原因,朝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伪装才不容易暴露自己。
“玉师妹聪慧,”鲁铭轩周身灵力闪过,露出原本身形,“既如此,我就不必再这么麻烦了。”
他双手结印,地上阵阵金光铺开,蝰蛇的图腾在地面渐渐浮现出来。
外界的一切幻化成一片白色的虚无朝她挤压过来,远处树林里的蝉鸣逐渐归于死寂。
“玉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催动阵法。
霎时,一道白金的光从法阵中央直直朝着玉韶劈来!
四周白色不断侵吞着她所在的空间。玉韶退无可退,眼看着就要和那道白光撞上。
鲁铭轩立在一侧,得意笑道:“玉韶,等把你的头交给我师尊,我就能洗灵根,成大道!
“等我飞升那日,垫脚石名录上定不会忘记写上你的名字,如此,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忽然突兀地止住了。
只见另一侧,玉韶双手持刀横于身前,咬紧牙关,死死挡住了那道白光。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她额头滚落。
手中刀柄微微发烫,提醒着她已达极限。
“怎么会?你不是个练气期的五灵根废物吗?既然如此……”
鲁铭轩双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抓,四面八方的金光凝结道他手中,化成根根箭矢射来!
眼看着无路可退,要被这金光撕个粉碎,玉韶急忙催动法器。
顿时,淡蓝色的灵气穿过法阵,一面半透明金罩“咚”地一声扣在地上。
箭矢和白光撞在金罩上,碎成粉末。
“该死,还藏了一手,”鲁铭轩骂道,“和丁含香那个臭娘儿们
一样可恶!”
“丁师姐在哪里?”
“丁含香啊……”
鲁铭轩一面笑一面再次结印。霎时间,铺天盖地的金色波浪朝玉韶涌过来!
“你会见到她的。”
金色波浪“轰”地一声撞上金罩。四周都是金属的光泽,玉韶站在一小片空间里,只有一缕淡蓝色的灵气将她与外界相连。
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慢慢地从那股金色波浪里钻出来,融进金罩里。
玉韶头晕目眩,双腿发软,觉得四周的景物都在打转。终于,“咚”地一声,她倒在地上。
陷入昏暗之前,她只记得自己在鼠兽谷。
这里,又是哪里?
……
“玉师妹,玉师妹……”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玉韶睁开眼睛,只见沈含雁蹲在她身边。
“玉师妹怎么躺在这里?你不是说有丁师姐的线索吗?”
“丁师姐……”
玉韶愣了半晌,方才回忆起来丁含香失踪了。
“我……说有线索?”
“那可不是?”一绿衣师姐冷笑,“不然我们大热天儿地一块儿过来散步?”
玉韶揉揉脑袋,右侧太阳穴传来刺痛。但无论她怎么想,记得的也只有自己在鼠兽谷的画面。
“其实我……记不得了。这段时间,我的记忆经常会有空缺,就好像……那些记忆凭空消失了一样。”
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丁含香之前说过的话。
难道……
玉韶忽然想起黎星阑的法器,急忙招招手,小麻雀落在她手指上。
“师妹这是……”
玉韶催动灵力,麻雀眼睛里忽然射出两道蓝光,方才的画面在墙壁上慢慢浮现。
鲁铭轩的脸在众人视线里放大。
“此人,正是丁师姐失踪的凶手。”
……
日影西斜,残阳如血。
玉韶在鼠兽谷完成了今日最后一场练习。她靠在石壁上发呆,眼眸里映着周围所有的景色,深处却是一片虚无。
忽然有脚步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玉韶急忙站直身子,三步并两步走过去。
却是李大娘拎着食盒走了出来。
“丁师姐她……在哪里?”
李大娘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一面说,一面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在巨石块上。菜有些烧焦了,米也煮的半生不熟。
玉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再去见一见她。”
李大娘领着玉韶去了戒律堂。
戒律堂的最底下一层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冰,冰面上蓝色法阵浮动,一朵巨型昙花在法阵上开开合合。
丁含香静静躺在一张玉床上。她胳膊上的纱布已经被拆下来了,皮肤上灰黑的魔气扩散,已经扩散到了肩头。
玉韶站在她身边,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说,凶手是魔族奸细……”李大娘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
玉韶依然站着,好像没听到一般。
她的视线落在丁含香腰侧。
“玉师妹……是第一个送我平安符的人。我会好好珍惜的。”
那里没有“平安符”。
带来的也不是“平安”。
玉韶张开嘴,慢慢呼吸着,身体有些颤抖。
她转过身,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手心里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指甲印。
“小玉……”
“沈师姐,”她听到自己问,“我想去见见她。”
她一步一步走出去。
前方是一片无边际的黑暗。
第41章 尽日不能忘
“沈师姐,凶手是谁?”
沈含雁抬起头,仔细观察着玉韶的神情。她不哭也不笑,整张脸像是扣上去的面具。
“凶手叫鲁铭轩,之前是青魁峰弟子,”沈含雁叹了口气,翻出卷轴,“但是根据他身上的气息和痕迹,可以初步确定他已经成了魔族奸细。”
“青魁峰……”
玉韶呢喃,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青魁峰,”沈含雁纠正她,“是魔族。”
玉韶只站在原地,眼睛缓慢地眨着。
沈含雁见她状态实在不好,亲自把她送回了赤霞峰,又托安穗帮忙看着。
月色从窗子里照进来,慢慢没入昏暗。屋里没有点蜡烛。
玉韶抱着长刀盘腿坐在榻上,一句话也不说。安穗也只陪她坐着。
白猫在榻前绕来绕去,嘴里拽着一只小鱼玩偶。
它把玩偶拖到月光里,玉韶才注意到玩偶已经破了。
但是不会有人补了。
“青魁峰。”
许久,她慢慢地吐出这三个字。
青魁峰山势陡峭,最顶端高耸入云,而最底端却没入谷底。星星点点的灯光顺着山坡一直往上攀,汇入最顶端的魁霄殿,瞬间明光大亮。
青魁峰主慢慢睁开眼睛:“听说山下出了些事。天佑,这是怎么回事啊?”
“回师尊的话,”殷天佑上前,“是一名小弟子做错了事,不小心暴露在人前。不过师尊放心,弟子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引到了魔族身上。”
“大师兄也好意思说这话,”孙珍站在殿内一侧,冷笑,“明明最后帮你把烂摊子收拾干净的又是姜师姐。”
殷天佑面色不好看。
“师尊,”姜霜月笑道,“弟子与殷师兄乃是师出同门,偶尔殷师兄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我这个做师妹的自然该出手相助。毕竟我们是同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的,也都是师尊大道得成。”
青魁峰主满意地点点头:“霜月说的是。天佑,下次做事务必仔细,同样的错切不可再犯,记得吗?”
“是,弟子记住了。”
“说起来还有一段时间就到花神节了,节日喜庆,有些陈年旧账,该清理的就尽快清理掉吧。”
正说着话,一个小弟子走了进来,躬身一礼,见青魁峰主没说话,也不敢抬头。
他禀报道:“师尊,新来的‘容器’到了,师尊可要过目?”
青魁峰主不语。
“都是什么品类的?”殷天佑问。
“回大师兄的话,都是些不错的凡人,十来个左右,修为低的散修也有几个,剩下的都是妖族。”
“妖族?”
“我记得有些妖族可不是好相与的,”姜霜月忽然插话,“比如青丘。狐族少主疯疯癫癫的。”
“师姐放心,”小弟子道,“这次抓的都是雪兔、豪猪这些,而且痕迹都抹平了,不会再惹出麻烦。”
“那就好,”孙珍接过话笑道,“毕竟近来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只有少些才能专心提升修为。大师兄,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