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意要处死你,郡主日日往东宫去,太子大约会为了郡主松口。”
最后送她走的毒药,也是李嬷嬷送来的。
“长公主病了,郡主日夜守着她,公主府刺客不断,太子步步紧逼要将你凌迟处死。”
曲凌杀人的时候没哭,被关押在大理寺的时候也没哭。
那会儿却嚎啕大哭起来。
她不是怕自己死了。
她怕长公主因为她被太子胁迫交出手上的权利。
先帝本来就是要将皇位传给长公主的。
是宋太后以命相搏,不惜诱骗长公主喝下掺了迷药的羹汤将她送到千里之外的梁州,才让皇帝登基了。
曲凌不知道她死后,长公主有没有夺回皇位。
她只期盼着,这一世能亲眼看见长公主登基称帝。
“姑娘,侯府到了。”
马车外是听琴的声音。
曲凌和李嬷嬷下了马车。
宋氏也被扶了下来,面色苍白如雪,身上的衣裳沾满了血迹。
“娘,您怎么伤成这样?”
早有人回侯府报了信。
曲连枝提着裙子,脚步匆忙的出来迎接。
“快进宫去请太医。”她上前查看宋氏的伤口。
“长公主怎么能对娘下这样的毒手!”她愤愤说道。
“我要进宫告诉姨母!”
“不许请太医,”曲裎发话,“这件事,不能让宫里知道。”
一旦下毒的事情泄露出去,长公主会借着御史台大做文章。
“爹!”
曲连枝急得跺脚。
“听你爹的,”宋氏虽然心寒曲裎的态度,却也知道此事不宜闹大,“家丑不外扬,你姐姐她,也是无意伤了我。”
曲连枝瞪大眼睛,“什么?是曲凌伤了您?”
宋氏看了一眼曲裎,见他眼底流淌着怒火,心中微笑。
是不能让宫里知道。
但是这贱丫头,今日定要脱层皮。
本还想着,要花些功夫让侯爷厌恶她。
如今倒是省了力气。
进了侯府,关上门,长公主也护不住她。
“先进去。”曲裎沉声。
曲连枝也不敢多言,狠狠的剜了一眼曲凌。
她自诩容颜俏丽,不料六年未见的曲凌比她更盛一筹。
这让她更加不高兴。
进了府,宋氏被送回主院包扎伤口。
曲裎带着姐妹二人去老夫人的院子。
“妹妹的东西可都搬出来了?”曲凌主动搭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什么?”曲连枝一时没反应过来。
曲凌说,“我要住进暖山居。”
“够了!”曲裎回头呵斥,“尚未拜见过你祖母,便想着争抢地方,你的教养呢?”
他今日积攒了满肚子的火。
仿佛眼前人不是六年未见的女儿,是仇人。
“争抢?”曲凌笑了笑,“是父亲当着长公主的面应承我的,不算数了?”
若是上一世,她会为曲裎的态度难过,可现在,她已经心无波澜了。
曲连枝总算回过味来。
“爹爹,您真的要我把暖山居让给她?”
曲裎烦躁得很,厉声道,“都给我住嘴,你们是姐妹,姐妹不睦,丢的是侯府的脸。”
一路无话,直到老夫人的院子。
曲裎还得回衙门,领着曲凌进去见了礼,便退了出去。
老夫人慈眉善目的对曲凌招手,“阿凌快来给祖母瞧瞧。”
曲凌却只想到上一世,老夫人将外男放入后院,意欲毁了自己清白的样子。
最后听琴用命护住了她。
可也只是保住了清白,名声依旧坏了。
他们逼着她嫁人,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给祖母请安。”曲凌走上前去,抬起脸,扬起乖巧的笑容。
曲连枝红着眼眶扑到老夫人怀里,“祖母,父亲要我把暖山居让给姐姐。”
满府上下,老夫人最疼爱她。
“暖山居是我住惯了的,”她摇着老夫人的手撒娇,“您和父亲说说,再给姐姐找个院子就是了。”
老夫人一反常态的推开她,语气淡漠,“住惯了,便是你的了么?”
第8章 夺回院子
曲连枝脸色僵硬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老夫人会有一天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祖母……”她怔怔的出声。
“阿凌,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无视曲连枝,目光灼灼的看向曲凌。
上一世,曲凌刚回府时,老夫人也对她和蔼了些时日。
可这不是因为老夫人心善。
只是用她来膈应宋氏罢了。
那时候,曲凌被周嬷嬷挑唆,觉得侯府亏欠她,对老夫人哪里有好脸色。
老夫人见自己的善意撞了南墙,也不装了。
不仅不心疼曲凌,且乐于在宋氏为难她时添上一把火。
这一世,曲凌改变了主意。
侯府之中,老夫人身份最高,却被宋氏压制了多年。
她心中有怨气。
又斗不过宋氏。
其实,她们二人有共同的目标。
既然如此,为何不顺水推舟呢?
“孙女在江州多年,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祖母,亲手抄了些佛经,可供奉于佛前,愿佛祖保佑祖母安康。”
曲凌示意听琴将佛经呈上。
那些佛经,是她重活后抄写的。
抄经的墨汁,她添了些从穆娘子那买来的东西。
“你有心了,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夫人喜笑颜开,揽住曲凌。
目光留意到曲凌手上的佛珠,“这佛珠……”
“是江州禅寺的大师送我的,”曲凌说,“我在江州时,时常去听经,大师见我有缘,便将佛珠转赠给了我。”
曲凌取下佛珠递上,“祖母若是喜欢,便送给祖母。”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夫人自然看不上。
不过听说曲凌时常听经,她便多了几分兴趣。
“每年三月十五日,国清寺的怀素大师开坛讲经,刚好你赶上了,”老夫人说,“到时候我带你去。”
若是能得大师的赏识,那才值得高兴。
曲凌应了,手上的佛珠捻得飞快。
上一世的三月十五,她被曲裎打得下不了床。
自然无缘此等盛会。
曲连枝不甘被冷落,更不想让出暖山居。
“祖母,您还是别带她去的好,她胆子大得很,刺伤了我娘,到时候不定给您招惹来什么祸事。”
提起宋氏,曲连枝的眼泪落了下来。
“果真如此?”老夫人身子坐直了。
曲连枝连连点头。
她一定要让祖母知道,曲凌是什么样的人。
“祖母,这是长公主的意思。”曲凌轻飘飘的说道。
老夫人稍微一想,便知道是为何。
目光不善的看向曲连枝,“你该去问你娘,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又冷声道,“她如今是越发的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前些日子便吩咐她将暖山居挪出来,今日还不见动静。”
说着吩咐身边的下人,“你们去,把二姑娘的东西搬到寄春阁,现在就搬!”
曲连枝惊呼出声,“祖母……”
“阿凌是你的姐姐,你该敬重她,”老夫人眼下满意曲凌,乐得为她撑腰,“再敢对你姐姐言语不敬,我便罚你去跪祠堂。”
曲连枝感觉天都塌了。
“行了,我也乏了,你们先去吧。”
老夫人拍了拍曲凌的手,“晚上早些过来用饭,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
侯府的规矩,一家人晚上要聚在一处用饭。
这也是给了曲凌一次杀了所有人的机会。
“孙女告辞。”
曲凌回忆起上一世手起刀落的感觉。
虽然搭进了自己的性命,可着实痛快。
出了院子,一直闷不作声的曲连枝突然抬起手要打曲凌。
曲凌等着她呢。
左脚一抬,一脚便将她踢倒在花坛里。
“妹妹走路仔细些,跌倒了,疼的可是你自己。”
曲连枝的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愣住了。
回过神来,赶紧去扶曲连枝。
“分明是你踢的我家姑娘!”丫鬟银丹看见了。
“是么?”曲凌挑眉,“我看见是她自己摔倒的。”
曲连枝疼得直哆嗦,手掌更是磨破了皮,好不容易站稳了,咬牙切齿,“曲凌,你敢踢我?”
她还要去打曲凌。
曲凌抽出了匕首。
曲连枝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我不怕死,”曲凌静静的看着她,“你也不怕么?”
曲连枝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而来,“你疯了?”
这是在侯府,她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拿着匕首对着别人?
“你给我听好了,”曲凌淡淡出声,“我不找你麻烦,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否则,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