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直接问薛怀跃会有种作秀的感觉,人与人的相交到底还需靠真心,她问了许玲珑是一样的,亲生女儿或许会更了解些。
许玲珑就喜欢去打卡社交媒体上火的那些又小众又贵且难吃但是拍照出片的餐厅,凌舒随便她闹,很快成为了许玲珑逛街最优先选择的小伙伴。
“注意安全,吃完饭还需要我来接给我打电话哦。”
“不用啦,你放心去忙你的事就好。”
耍了一路的小性子,薛怀跃一一接住了她的脾气,到了目的地后,凌舒心情很好地与他吻别。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薛怀跃和很多普通男人一样,有了共同的疑问——女朋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生气?他在网络上搜索问题,没有得到靠谱的答案,人们都说,女朋友这种生物就是会莫名其妙生气的。
凌舒也不例外。
莫名其妙生气的理由包括薛怀跃没有早点跟她告白,让他们两个耽误了这么多年没有早点在一起。
薛怀跃有条有理地辩白说这种事情不能全怪他不主动,感情上的事需要恰好的时机和天时地利的缘分。
凌舒不管,就是气。
薛怀跃反应过来说:“那我是不是更应该生气,你一见钟情的对象不是我?你如果对我一见钟情,我们直接在最开始就双向奔赴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凌舒更生气了,气得不理人。
聪明的薛怀跃由此揣摩出了应对凌舒无理取闹的门路,改口说都是他的错,再来一次他要努力让凌舒早日喜欢上他,并且会不管卫光的死活卖力挥舞着锄头骂名他来背地去成就他们这段命中注定的姻缘。
这下凌舒才听得舒服。
凌舒正要踏入商圈的大楼,白雨澜工作上的电话打来了。
白雨澜是那种开明自由的老板,工作室的风格随了她,不会侵占员工的个人休息时间。
定是出了问题。
凌舒驻足接了电话,听到白雨澜的语气十万火急:
“凌舒,和卫来体育的单子出了点问题,本来预订好发布会的场地了,现在又在和场地方因为时间的安排三方扯皮,当时初步的合作是你跟的,你对细节清楚点,你能不能——”
“可以的,你别慌,我现在手头上没有大不了的事情,我过来看看。”
这还是白雨澜第一次在工作时间之外向凌舒求助,凌舒在职场上也得了白雨澜颇多的照顾,卫来体育的IP是工作室一整个季度的工作重心,能帮忙的话,凌舒没有理由置之身外。
只能不仗义地鸽许玲珑一
次了。
凌舒苦笑着给许玲珑发了赔罪的消息,今天的消费她买单,还拍了商场的大门证明她真的已经到门口了,真的临时有事迫于无奈。
再打车去白雨澜给的位置。
而薛怀跃的车刚好在商场外的十字路口掉头,清清楚楚地看到凌舒在门口停住,转身拦了另一辆出租车离开。
她不是和许玲珑约定好了吗?
现在到底要去哪儿?
薛怀跃把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线。
疑问作祟,逼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汗。
想问,又生生讲想说的话吞下。
反复默念情侣间需要信任。
第49章 匿名邮件“不是我搞错了,是你……
“不是我搞错了,是你们最开始信誓旦旦地答应好的,现在又想吃两家多收一份钱吗?我是最初接触这个合作的人,我非常清楚明确地替卫来体育订了场地,有录音,我也记得最开始和我对接的人是谁,敢不敢跟我拿着录音对质?”
凌舒小跑着到场,气还没匀就据理力争。
这样的情况她见多了,一些场地的所有人把热门的日期定给了几家,赌一把,猜测其中有的商家会因别的行程退订,这样调头还能吃商家的违约金。
尤其是卫来体育这种正在起步阶段的公司,到新品发布会的日子指不定还会有变动,场地方大着胆子,在正式签合同时改了日期。
白雨澜肯定不能同意,争执起来,才把第一接触人凌舒叫来。
场地方一愣,没料到当初的口头承诺凌舒会这么较真:
“那,那可能是我们这边有别的工作人员听岔了记错了。这样,给你们的日子退到后面一天行不行?也是和适合开业的好日子呢。”
“不行,原本定好的是哪天那就是哪天。我们公司虽然是不大,该通知的媒体也通知了,怎么好随便改日子?”
凌舒知道跟这样的合作方打交道必须要能多强势有多强势,被看成软柿子之后,还会在更多的地方偷工减料敷衍扯皮。
“行……那我们还按照一开始的准备合同,这样需要一段准备的时间。”
“到处都有打印店,能定下来的话我们今天就签字。”
凌舒拿出包包里的轻薄款办公本,改了合同里的关键字和日期,交给双方能拍板的人审核,找了附近的打印店当场打印签字。
总算啃下了这块难啃的骨头。
费劲了唇齿上的力气,从战斗状态走出来后凌舒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找了个角落靠着恢复元气。
“辛苦你了,喝点水吧,听你说了那么多话。”
有人递过来未开封的矿泉水。
凌舒的确累得慌,没客气没推辞,掀了下眼皮道谢后咕嘟咕嘟灌水。
卫来体育是卫光自己创建的品牌。
凌舒怕在工作中与他产生了不必要的瓜葛,初期推进后没有继续跟进项目,白雨澜倒是会隔三差五提起卫光的事,凌舒对此毫无波动。
“原来你工作的时候那么厉害啊,我一直感觉你柔柔弱弱的,以前总想着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安心。”卫光靠在一边感叹。
凌舒咽了水,没好气讲:
“对啊,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我们一开始就是在我兼职赚钱的时候认识的,你非得不让我干这干那。”
“不知道啊,那时候,太自负了,没有把你当成独立的个体吧。之前很多时候会怪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松口去上海,现在想想,就算你让步了,我还是会咄咄逼人到让你再二再三让步到让不了为止吧。”
“恭喜你终于开悟了。我以为你会当一辈子一呼百应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少爷呢,看来这也是我对你的偏见了。”
凌舒把矿泉水瓶子当酒盏,对着卫光比了比,继续喝水。
卫光笑着看着她,这是前所未有的,不带占有欲的欣赏眼光,虽然有些黯淡。
凌舒看到了这个与从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卫光,也友好地笑了笑。
有了人生新的旅程,她不纠结于旧人旧事,无心去管卫光转变的原因。
估计只有卫光和薛怀跃知道缘由。
是因为,他知道已经真正地失去她了。
失去了她之后才开始了解她。
卫光有点唾弃人性本贱。
凌舒始终不是柔弱地哭哭啼啼依附于他的菟丝花。他欣赏她美丽的皮囊,怜爱她潋滟的泪光,却直到她另觅到如意郎君才开始了解她的灵魂。
她善良,勇敢,心软,任何人在把她赶尽杀绝之前她都会抱着修复一段感情的可能。
这样的凌舒,当然会不愿意在失去养父母之后再迁居上海,与亲生父母离心;他们关系的持续与否,看的是凌舒能包容他到几时,而不是他对她有多好。
卫光起身,眼睛往上翻,硬扫了一圈儿天花板,不让自己有流泪的迹象。
他学着以前吊儿郎当的语气问:
“如果没有薛怀跃,我回北京之后,我们还有希望吗?”
这个问题,让凌舒想到了,薛怀跃曾将她揽在怀里,千遍万遍强调过的事实——在每一个时空的她,无论怎么样,都会得到幸福。
凌舒的视线穿透卫光,看向很近很近的幸福,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绽开:
“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听起来,她的幸福好像与卫光无关。
卫光转身以很小的动作幅度抹了一下眼角,混不吝地埋怨:
“真是的,你们两个要互相喜欢,为什么不早点在一起啊。我回北京确实有你的因素好不好,发布会一定要顺利啊,我可不能两头空。”
差一点点,就要把跟薛怀跃打那一架还残留的淤青展示给凌舒看了。
凌舒最是护短,她若是晓得了缘由,定会先急不可耐地询问薛怀跃的伤。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祝你事业长虹。”凌舒丝毫没有歉疚地答着场面话。
卫光看她飘忽的眼神,想到凌舒是这样的,爱一个人的时候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个人。
以前,每次他比完赛,战胜了实力强劲的对手,下了场凌舒永远会第一个飞奔到他怀里表达着关切和喜欢,其他人谁都不在她眼睛里,以至于她甚至对薛怀跃的脸都毫无印象,只记得拼搏的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