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妤念叨着念叨着,再次睡着。
凌舒闭着眼睛算,她是欠了苏妤的两条命,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滚下来。
但是之后和薛怀跃聊未来,凌舒还是振振有词讲:
“我们只要一个小孩吧,要一个女孩儿,我们把全部全部的爱都给她,从小就给她坚实的安全感,当最幸福的小姑娘。”
薛怀跃只“嗯”了一声,整张脸红得彻底。
凌舒奇怪看他:“你就一个字回应我?”
“不是的阿舒,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了备孕的事……”
薛怀跃很体贴小心,每次情事都做了措施,光听凌舒提到孩子,一通联想,唯凌舒马首是瞻,害羞得说不出什么话。
凌舒这才反应过来,拧着他胳膊上的肉称是反悔了,不许他想七想八。
凌苏苏平日里结交的那些个所谓朋友,同她本人一样,是趋炎附势之辈,见凌苏苏用多了她们小圈子里流传的美容针剂烂脸,生怕背上责任,一个人都不露头,也无人在凌苏苏住院期间看望。
凌舒每次来探病都尽量带了大包小包吃的喝的解闷的,经由主治医生宋枫鱼检查,绝大部分都对皮肤组织以及炎症有刺激性,凌苏苏暂时还不能用护肤品,最多用生理盐水和纯净水轻轻按着擦。
于是,凌舒拆了一包凌苏苏喜欢吃的零食自己嘎嘣嘎嘣嚼。
凌苏苏投来埋怨的眼神。
凌舒扫了眼空荡荡的病房道:
“你人缘倒是挺好的。”
凌苏苏不吭声,丢了个枕头过来,凌舒灵巧闪身躲开,枕头没砸到她,落在地面上。
“凌苏苏女士,对于卫生用品这样蓄意的污损,你需要支付额外的清洁费用。”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捡起了枕头,放到一边,手的主人语气算不得好,还嫌恶地拿湿巾擦了碰过枕头的地方。
第48章 他超爱凌苏苏爱美如命,这段……
凌苏苏爱美如命,这段恢复期折磨得她生不如死,脾气愈发水涨船高:
“收就收啊!我有的是钱!”
宋枫鱼拧紧了眉头,反复默念既然来了私立医院就不要和人傻钱多的有钱人们一般见识。但凌苏苏确实是他从业以来,见过的最趾高气扬不加掩饰的人,总是让宋枫鱼产生他是她的服务员的恶劣错觉。
而且,这位大小姐每天都不消停,即便是正常的治疗方案,也要挖苦讽刺试探多句,护士们纷纷表示伺候不了,推出宋枫鱼跟她唇枪舌剑地解释医学原理。宋枫鱼也被凌苏苏折磨得够呛。
“你怎么跟医生说话的呢!”凌舒斥责。
有机会能摆一下姐姐的架子,凌舒也觉得挺开心地,很有家长感地安抚了宋枫鱼,又继续教育凌苏苏:
“你也别觉得自己很有钱哈。治疗以来花的都是你的小金库,修复手术一场下来有多贵你清楚,该省的地方省省,不然有没有钱把你这张脸养好真两说。”
凌苏苏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我都这样了,那我的钱花完了,你不会替我垫上吗?”
凌苏苏的高配得感让凌舒又好气又好笑的:
“我们是什么感情很好的姐妹吗,你心里有点数好吧。”
凌苏苏嘴馋的饮料糖分很高,高糖食品在恢复期是坚决不能碰的,凌舒拧开了一瓶纯净水:
“你火气别那么大,喝点水消火吧。宋医生也说了,心情好皮肤才会好得快。”
住院至今,凌苏苏的脸被抢救回来了七八成,宋枫鱼技术精湛,取假体的伤口基本都在鼻腔和口腔内,在外观上没给凌苏苏添狰狞的刀口,目前肉眼看上去凌苏苏依旧红肿,但比起最初的感染溃烂已经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
宋枫鱼也说:“多喝水,促进新陈代谢,是好事。”
凌苏苏本来老老实实喝了两口水,听到宋枫鱼这么跟她看不惯的姐姐一唱一和的,胸
口憋闷得难受,丢下水瓶子又撅嘴生闷气。
凌舒干巴地笑了一声,意思是嘲讽凌苏苏,苏妤不在这儿,摆出副生气的样子会有谁来哄呢?
凌苏苏憋着气上下打量了凌舒,开始酸言酸语:
“果然攀上了高枝搭上薛怀跃了,以前那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也没了,是不一样了哈。”
“是薛怀跃命好搭上了我,”凌舒理了理发丝,不屑地瞥她,“他超爱的好吗。”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凌苏苏捕捉到了她腕上莹润发光的某件物什,伸手捉住凌舒的腕子,眼睛红了一圈:
“这是妈妈当年陪嫁的玻璃种镯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凌苏苏卖乖讨巧从苏妤那儿要来了不少好东西,唯独这一件玻璃种翡翠,被苏妤当成最看重的宝贝,小心收在紫檀木妆奁里,逢年过节的才让凌苏苏多看一眼。
竟然大剌剌地戴在了凌舒的手上。
凌舒用力抽回手,还站得远了些,生怕凌苏苏突然发癫干脆把镯子砸了。
“你问的问题就很搞笑啊,什么叫‘怎么会在我手上’,当然是妈妈送给我的!”
“妈妈……妈妈很宝贝它的……”凌苏苏哭腔都暴露了出来。
“是啊,我是妈妈的宝贝女儿,这很合理。”
凌舒没想着在这方面刺激她,垂手让衣袖覆住价值不菲的宝物。
得到充盈的爱的人,才会爱与释怀。凌舒谈不上对谁原谅,只是觉得过往纠结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甚至开始觉得凌苏苏可怜——争取爱的方式,是将一张原生的脸,千刀万剐,贴近没有血缘关系的养母,最大程度地激发没有血缘关系兜底的母爱。
正如这世上,人人难得圆满,没有谁有“绝对”的幸福。
而与对的人产生的那难得的快乐,刚好够凌舒有筹码,不两手空空。
见凌苏苏脸色明显不对了,凌舒没有不依不挠,转移了话题继续问了宋枫鱼她的恢复状态,叮嘱了两句没营养的废话,离开去忙别的事情。
临走时,宋枫鱼叫住了凌舒,轻微皱了眉头:
“凌舒女士,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说头晕?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去我们医院的神经内科开单子,做个核磁共振看看。”
凌舒看了眼时间,语气轻松地拒绝:
“我应该没事,就是纯给凌苏苏气得头昏脑胀,她能好好恢复我就也好了。”
“我记得我提醒过的,眼泪会刺激皮肤,所以……忍着点儿别哭了吧。”
宋枫鱼抽出一张纸巾,盖凌苏苏脸上给她吸眼泪。
虽然凌苏苏是他最反感的病人的类型,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以患者的康复为重,在工作中不带个人情绪。
“还好啦,我没让眼泪流出来啦。”凌苏苏包着满眼眶的眼泪,憋泪憋得瓮声瓮气。
不随便发脾气的样子,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刚出医院的门,凌舒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揽胜,带快了脚步,坐上去后先是娇嗔。
“薛怀跃你好黏人啊,都说了今天我去完医院和玲珑吃饭,不带你的。”
“你不带我,我上赶着给你当司机还不行吗?这段路不好叫车的。”
“你日理万机,我哪敢麻烦你。”
“才不是,你最可以麻烦我,我也最喜欢你麻烦我啦。”
薛怀跃扶着她的下巴,探身狠狠亲了好几口。
这段时间工作进入了比较忙的阶段,开会时手机会静音,薛怀跃回凌舒的消息不很及时,电话也漏接了好几个。凌舒知道他的情况,还要闹不大不小的脾气。
薛怀跃刚抽出片刻的时间,就算是来当司机也要眼巴巴地过来见一面。
“痒死了,不许亲我。”
薛怀跃甚至没来得及处理熬夜加班冒出头的胡茬,擦过凌舒嫩如羊脂的皮肤,酥酥麻麻地痒。
肆无忌惮地表达情绪原来是这样的感受。不会闷在心里,闷成一个人发酵过头的陈酒。
凌舒喜欢对着薛怀跃笑,闹,生气,欢喜。
“我错了——但是还亲。”薛怀跃跟在她后面学会了耍无赖。
每次耍完无赖凌舒板起脸要教训他,他会流露出最无辜无害的表情,瞳仁黑漆漆的,让凌舒心软。
凌舒没下力气,捶了捶他的膝盖:
“那快开车啦!我不想跟玲珑的约会迟到。”
“不是,你们吃饭真的不可以带上我吗?”难得有温存的时机,薛怀跃磨蹭了又磨蹭发动车子,想和凌舒哪怕多相处一顿饭的时间也好。
“不行,我们女孩子约着一起拍照吃漂亮饭呢,不许你厚脸皮蹭上来。”
这只是凌舒拒绝薛怀跃的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她要私底下好好向许玲珑取经,问清楚许老爷子的喜好和忌讳。
许老爷子和薛怀跃的感情宛如寻常人家的父子,凌舒知道老一辈有固守的成见,还是希望能得到许老爷子的祝福。证婚人如果能够让许老爷子当,薛怀跃也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