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别抓。不但不利于恢复,现在抓伤留的疤消不掉的!”
凌苏苏扛过了一波,闭眼就睡,凌舒几次累得就趴在床边睡着。
凌苏苏醒得早些,一扭头看到了凌舒的睡颜,她们没有贴得这么亲密的时候,她浑身不自在。
又不可否认,凌舒原生的脸已经很是好看,即便是拿当下最严苛的标准吹毛求疵,都是好看的。
最令她伤心的,是凌舒的好看与苏妤是如出一辙的,两个人丢到大街上也能被认出来是一家人。凌苏苏拈了一缕凌舒的头发,鼻头发酸,合上眼睛继续装睡。
凌苏苏的情况好转,可以自理了后,又催着凌舒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凌舒,你一向不在家里住,不知道妈妈的性子,妈妈是最怕家里冷冷清清的,一定要人多陪。我是迫不得已,你多回趟老宅。”
凌舒皮笑肉不笑地提醒她:
“这也是我妈,不用你教。”
凌苏苏讲话惯会含沙射影,凌舒不是会生窝囊气的性格,每每将她的小心思点破,顾不得场面上的难堪。
凌苏苏气得把头别到一边去。
置气归置气,凌舒好声好气地跟宋枫鱼医生打了招呼,有劳他多多海涵凌苏苏的坏脾气,跟周围的医生护士都问候客套了一遍才离院。
宋枫鱼日常查房,若有所思道:
“你这姐姐,比一般人照顾妹妹都要费心细致。我在医院里各种兄弟阋墙的事儿见得多了,有些家里头,有个孩子出事了,另一个背地里不知怎么的幸灾乐祸呢。”
凌苏苏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小发雷霆:
“她不是我姐姐!她是一个跟我抢妈的坏女人!你也是,就那么喜欢她吗?都去喜欢她好了啦。不过我跟你说她是有未婚夫的,前几天来的又高又帅还有钱的那个。”
宋枫鱼黑着脸走开:“我还是建议你有空的时候再去神经内科检查一下。”
凌苏苏反应了一阵子,才发觉,这个臭脸医生好像是在委婉地说她脑子有问题?职业道德都去哪儿了。
婚事正儿八经地定下了,凌舒怕一个人回去又被问东问西,问怎么没带薛怀跃一起回来是不是感情不好如何,挑了个薛怀跃可以给自己放假的一天,一起回凌家老宅。
该备的礼品备齐了,没有差错,凌舒一路上兴致不高。
第41章 女婿上门“我和你一起回家见家长……
“我和你一起回家见家长呢,开心一点好不好?不然我老觉得是你对我不满意。”
离凌家老宅还有两个路口,薛怀跃瞧见凌舒的表情愈发焦灼,开玩笑逗她开心。
“满意满意。”凌舒没好气地讲。
关系发展到这一步才发现薛怀跃特别爱撒娇,变着法子想听到来自她口的夸奖。
“你不能敷衍我,要具体说说。”
红灯开始倒数,薛怀跃趁这机会开始不老实,右手捏住了凌舒的一只手放到了嘴边,用虎牙轻轻地咬了一下。
这是他们上次去猫咖,从小猫那儿学来的。薛怀跃撸猫被一只大橘含着手指咬了好几下,以为是招了小猫的不喜欢,店员解释说小猫是太喜欢他了才会这样。
人类有时候需要抛弃掉条条框框,多学习小猫。
凌舒一看他这在外高冷的精英,在她这儿犯傻气幼稚的样子就跟着傻乎乎地笑。
“我喜欢你长得好看啊。”
“那你凭什么一开始没喜欢上我。”
这是送命题。
恋爱里面最怕翻旧账。
凌舒当然不能照实答4,冥思苦想地找理由:
“呃,可能是,你那个时候太小了,还没长开。”
“……”
薛怀跃装生气,把头扭到一边,又因为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很像一只看起来不聪明的大型犬,凌舒又被逗得很开心。
两个恋爱新手在一起看着像情场老手,给了彼此满分的体验感。凌舒疑惑过薛怀跃事事周全,是不是被前女友们培训的。
薛怀跃哀怨讲,好几次差点他一个没看住,凌舒就跟了别的青年才俊跑,再怎么看都是凌舒会是感情经验更丰富的那一方。
凌舒涂了颜色浓郁的口红,拿他车的后视镜当化妆镜照,张牙舞爪地做搞怪的表情,说对啊她就是美丽坏女人。
真以未婚夫妻的身份一块儿见父母,凌舒还是紧张的,挽着薛怀跃的胳膊不撒开。
看薛怀跃礼貌得体地跟家长、管家都打了招呼,依次入座,比她对这个家还适应的样子,凌舒搭错了筋,吃饭没滋没味,偷偷在桌子底下掐薛怀跃的大腿,缓解心理不平衡。
有几下子力气下得是真大,薛怀跃生生忍着疼,云淡风轻得没显露出半分不对劲。
桌下的小动作瞒不过父母的眼睛。
凌新旬终于有了点嫁女儿的实感,说:
“跟小薛在一块,小舒都活泼多了。”
凌舒掐着薛怀跃的肌肉,笑笑没说话。
其实她在芜湖生长的十八年,一直都挺活泼开朗的,同学们都喜欢她,阔别多年后老同学们带着她一起玩闹,每个人毫不吝啬地释放着善意,她在芜湖拍了很多开怀大笑没有保持商业假笑的照片。
可能中国式家庭,就是相互的,父母不了解子女,子女也不了解父母,双向辜负。
薛怀跃含笑望了凌舒一眼,讲:
“阿舒挺活泼可爱的,是个特别好的姑娘。”
凌舒低头夹菜,眼睛一热。
苏妤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不让薛怀跃的话落地上:
“啊是吗,这孩子在家里可不爱说话了,哎呦,经常让她妈妈我跟在后面猜心思,我哪能事事猜那么准啊。”
苏妤说着,不由自主地提起缺席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女儿:
“苏苏话就多一点,开朗一点,藏不住心事,叽叽喳喳地逗乐。”
凌舒抬起眼皮,扭头盯了苏妤一秒。
话提到凌苏苏那儿了,苏妤忍不住多操心了两句:
“也不知道苏苏最近在忙什么哦,家也不回,问就是在和朋友旅游,在哪个国家啊?安不安全?让人操心地要死。”
凌舒拧眉接茬讲:
“你自己不是说了吗她在外面旅游。”
这么生硬的话一出来,场面冷掉了。
餐桌上鸦雀无声。
苏妤尴尬得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自顾自找补了一句:
“苏苏这个时候吃饭了没有啊,哎呀,一点不会照顾自己。”
凌舒平时有什么情绪更倾向于默默憋着消化,好多个日日夜夜都是这么过来的,理应习惯才对。
可能是和薛怀跃相处久了,发现她自己也是个有情绪有喜怒哀乐的一个人,不是个木头;也可能是在芜湖野久了,心野了,凌舒今天,在凌家的餐桌上,就特别有表达欲。
凌舒笑着再问了一句:
“难道凌苏苏她还会把自己饿死吗?”
场面更加难看。
气氛骤然降至了冰点。
她很想学凌苏苏那种春风和煦地阴阳怪气别人的本事,实际话里有着掩不住的怨怼,笑里的刀藏不住一点儿。
听起来就像她是在一句接一句地顶撞苏妤。
薛怀跃握紧了她的手,松一下紧一下的使劲,怕她难受。
凌新旬摔了筷子,拉下来一张脸:
“凌舒,你觉得找到了个好人家了,就可以对你妈妈不尊重了是吗?跟你妈妈道歉。”
凌舒憋了一眼眶的眼泪,不想说话,也不能说。
薛怀跃与凌舒十指相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热源,道:
“是,是我们小辈的错,我和阿舒今天惹两位长辈不高兴了。”
四两拨千斤地把凌新旬压下来的大锅甩掉。
凌舒的亲生父母教育子女,他没有道理干涉,但要担骂名,他绝不独善其身。
薛怀跃一天没跟凌舒正式领证,便一天还不能算是凌家板上钉钉的女婿,凌新旬对薛怀跃还是忌惮三分,不会真顺着台阶讲他们绑一块儿骂了,喝了口茶,咽下了指点欲。
薛怀跃从口袋中拿出了两方苏绣帕子,一方双手递给苏妤,一方拈起一角怜爱地去吸凌舒眼睫上的泪珠。
薛怀跃还笑道:
“一直备在身边,还真派上用场了。不过阿舒,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见,你得给我好脸色的,你对我不好,想来阿姨也不愿意。”
说话有人帮腔解围竟是这般滋味。
凌舒怔愣得一时无言。
薛怀跃备了其他的见面礼,两方帕子算不得什么,苏妤是识货的,一见其上细腻如生的双面绣法,便知是进展馆的陈列柜也是够的。
大女儿不怎么知心合意,女婿的周到没有话讲,苏妤动了动僵硬的脸,转忧为喜:
“是啊,谁欺负我们家的女婿,我都第一个不同意。”
席间凌新旬问起男方父母的事,薛怀跃说他父母在广东老家,授业恩师许先生在北京待他如子,挑了合适的日子他先带凌舒与老人家见上一见,再邀双方父母定下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