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凌舒在凌苏苏的病床边坐下,是真不想喊她妹妹,“有想吃的吗?辛辣刺激的肯定不能吃。啊,看来你只能喝粥了,这段时间管住嘴忍一忍吧,千万不能再刺激皮肤了。请护工了没有?日常别自己逞强,护工他们见识过的多了,别不好意思。”
说了一大串,苏妤在可能会唠叨关心的话。
凌苏苏眼圈红了又红,不能让脸部溃烂再雪上加霜,忍着没掉,哽咽说:
“我想我妈了。”
第40章 为了妈妈do脸凌舒不想搭理她……
凌舒不想搭理她。
凌苏苏总是这样,张口闭口的话里的味道像是爸爸妈妈仅是她一个人的。
宋枫鱼过来查房几次,说,凌苏苏肌底下面能溶解的针剂他溶了,这几天格外注意不要感染发烧,肌肤整个状态的恢复如初还要慢慢来。
凌苏苏收敛了长久以来自带的跋扈气质之后,看起来还挺招人心疼的。
有了凌舒陪同,算是有了个家人,多了底气,凌苏苏没再哭嚎吵闹,低头呢喃了一句:
“那得要好长时间才能见到我妈。”
冷若冰霜的宋枫鱼因此有了松动,安慰了一句:
“按照这样的恢复速度也快。你现在脸部屏障非常脆弱,以后别在脸上打针动刀了。”
凌苏苏蔫了吧唧的不说话。
凌舒的性格算是很开明的了,不会抓住别人的错误念叨个没完,同一件事情有别人批评过了,她不会继续喋喋不休。
不过凌苏苏这次的性质有点严重,宋枫鱼还强调说,在医学整容里,因为感染去世的并不罕见。爸妈那边瞒住了,不会有人教育凌苏苏,凌舒生怕医生批评教育得不够,凌苏苏下一次再闹出更危险的事来,真像亲姐姐对妹妹一样多了嘴。
“医生说的你都往心里面去了没有?别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你原生的脸挺好的,谁再忽悠你,你最伶牙俐齿了,你把人骂回去。”
凌苏苏猛然抬头,阴阴恻恻道:
“你还记得我原生的脸呢?我都不记得了。”
凌舒没太把凌苏苏的变化放心上,要不是闹了这一出,她都不知道凌苏苏医美过度,她搪塞道:
“就挺好看的。”
凌苏苏含义不明地笑了笑,指了指因为全脸的肿胀而显得格外不协调的双眼皮:
“我第一次整容是在17岁,有人说我内双和我妈长得不像,我往心里去了,狠了狠心,挑了熟人在的机构做的埋线双眼皮。刚做完那阵子,我租别酒店慢慢恢复,拿朋友在别的地方游玩打卡的照片P上我给妈看,骗她我在外面玩。”
凌舒不可置信她动脸的原因:
“只是因为这样吗?只是为了和妈比较像?”
“对啊,只是这样,哪里不像妈妈的地方我都动了。我跟妈妈没有血缘关系,我越长大越跟她不像是应该的,可我偏不要这样的理所应当!我爸我妈就是我的全部,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你怎么会懂呢?你原本就是他们的亲女儿,你怎么会明白爱是需要争取的呢?”
这是她们第一次深度交流。
凌舒愣住。
她天生长得和苏妤很像,大眼睛双眼皮,鼻头小巧,眉骨的走势又有些英气。
她被认回来后,确实有人恭维过亲生母女的相似。凌舒把社交场上的话当奉承,不当真的,原来同一时间地点,凌苏苏心间扎上了根刺。
凌苏苏歪头回忆着,又说:
“其实你不回来挺好的,你跟你芜湖的爸妈好,我跟我的爸妈好,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就好了。你被接回来的前几天,妈还说,只是会多个一起疼爱我的姐姐,不会分走我的爱,可你呢?你有惯着我宠着我吗?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分了一半下去。”
凌舒呵呵冷笑:
“我真服了你的脑回路。我是爸妈的亲生女儿,他们多弥补我一些是正常的,你怎么还能指望我卑躬屈膝地从你手底下捡你不要的爱?我只会选择什么爱是我不要的。凌苏苏你性格还真是倔啊,蛮不讲理,到对自己也能下这么大的狠心。”
“对啊,我就一定要做爸妈最最最宝贝喜欢的女儿。”
凌苏苏的配得感实在是太高了,永远理直气壮。
只是当她无依无靠举目无亲时,打的是凌舒的电话。莫名其妙的经此一劫后,两个人之间开始有话说。
凌舒不会顺着她,抱臂哼了一声:
“你先睡会儿吧,等会还有两瓶药水,多休息多增加抵抗力能好得快一点。”
凌苏苏有些输的药水是严格按照小时来的,8小时一次,夜里都得打。凌舒尽量让她多睡会儿,等到点了再喊。
她百无聊赖地在走廊舒展筋骨,刷朋友圈。
薛怀跃把能安排好的事都安排好了,不能长久脱离工作岗位,还得处理远程办公事积压的需要面批的材料,不能时时陪着。
朋友圈冒出来一张照片。
是凌舒在飞机上靠着薛怀跃肩膀睡觉的样子。
居然被偷拍了!
凌舒放大了看照片有没有拍的不好的地方,或者她表情管理失控。还好没有露出很鬼畜的表情。
但是从那个角度来看,脸颊上的肉被男人的骨骼顺着力气顶着,本来不胖的,看起来有点儿肉嘟嘟。
凌舒当即凶巴巴地给薛怀跃发了语音条:
“薛怀跃!谁让你发我睡觉的样子呀!脸那一块显得好胖。”
“没有,我设置了权限仅你可见,觉得特别可爱,想逗一下你。”
回复的声音是从医院走廊尽头传来的。
凌舒张开两条胳膊,原地站着不动要抱抱。
薛怀跃小跑着快步过来把
她抱住,可爱的脸颊用力抵着他的胸膛,挤压得一只眼睛都变小了。
一扑到令人安心的怀里,凌舒困劲上来了,眼皮睁不开,还问薛怀跃累不累。
“我还好,已经在芜湖休整很久了,精气神很足。倒是你,照顾病人很辛苦的,你有没有受气?”
“她吵架吵不过我的。而且我现在在让着她。”
凌舒还颇为自得。已经和薛怀跃紧紧地贴着了,还想更深入。有他的气味萦绕就会觉得安心踏实,不安分地胡思乱想,开始脑补薛怀跃的味道。
至少是暖的,热乎的。
“哇,阿舒好厉害啊。”凌舒说的什么薛怀跃都敢夸。
薛怀跃低头,对着凌舒的脸颊、额头、下巴轻轻啄了又啄。
比起情潮浓烈的接吻,他更喜欢这样一点一点用嘴唇确认她存在的感觉。一看到她,温柔便涌上心头,也是怜爱得不知道怎么捧着才好。所以他很少想到更深入的事情,也想不到凌舒会满脑子计划着把他吃干抹净。
不扰民,低声地一遍又一遍告白:
“喜欢阿舒。”
“好喜欢你啊,一直守着喜欢不敢靠近。”
“我是会吃人吗?”
薛怀跃闷笑:“嗯。”
得到了轻飘飘的一巴掌。
有点感谢再次相遇的时间正好,她需要一段婚姻,而他刚好能被她看入眼。
其他时刻薛怀跃不是没有想过主动制造交集,可能差一点机缘,时机不对的话,会被断情绝爱的凌舒直接封锁心门永不录用。
庆幸凌舒想要的,他统统给的起。
凌舒晚上将就着在病房内的躺椅上小睡一下,护工被她发现了几次在点滴没水的时候还偷懒玩手机,想来想去,自己多盯着比较放心。薛怀跃要一起陪着,凌舒不让,说总共也不需要陪几天,凌苏苏最容易出状况的时间过去,便不需要时时陪着了。
热恋期的小情侣只能抽着空见面,薛怀跃给她备好了便携的生活用品,捏着她和他相比娇小玲珑的手掌感叹。
“还好快结婚了,真想早点结婚啊。”
凌舒一算,感觉有点亏:
“不对,我看别人都是恋爱长跑几年之后才结的婚,我们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薛怀跃连连摇头。先决定好了结婚才开始的恋爱本就与常人的节奏不同,要再拖下去,他是真怕夜长梦多,尤其是北京还有着别的对手。
夜里,照旧是凌舒给凌苏苏陪床。
凌苏苏的创面在面部,不能翻身侧睡,只能平躺,她有时候烦躁得睡不着。
还经常凌苏苏哭哭啼啼地让医生开点安眠药。
宋枫鱼就冷着脸甩来一句“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对凌苏苏这种娇纵大小姐有奇效。
最难熬的,不是伤口化脓的阶段,是伤口开始长新肉时,钻心地痒。
凌苏苏理智上是知道不能伸手抓,疼痒混合,难受得捶墙。尤其困劲上来后,又赶上了新一轮的痒,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下意识要挠。
凌舒帮忙按着她不老实的两条胳膊,稍微打个盹儿就得盯她的动向,睡眠的时间比凌苏苏还少。
疾言唤回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