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连城好歹算个人物,出车祸这么大的事儿,多多少少得有个新闻来报道两句吧。
打开今日新闻,结果,除了一条骆氏最近和市林业局达成合作的报道外,与他相关的新闻一个都没有。
许满合理怀疑江淮和骆亦迟串通好了在骗她!虽然照片拍得很像那么回事儿,但还是被她火眼金睛识破了!
无耻,居然还想用这种方式博她同情?
许满暗骂几句,嗤之以鼻的关掉手机,便不再想这件事了。
等到中午,她出去买菜,马路上一道崭新的刹车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印子又深又长,不想注意都难,许满眼睛不离看了好久,忧心忡忡走进卖菜店里,商贩老板正绘声绘色跟人讲述清晨的车祸。
“哎哟你没看见,撞老惨了,那会儿我正搬菜呢,就听嗤的一声,那年轻人霎时倒地滚出去三米来远!得亏肇事司机良心,吓得脸都白了也没跑,立马就叫了救护车来。”
许满心里咯噔一下,这说的难道是骆亦迟?
骆亦迟真出车祸了?没骗她?
许满忍不住插嘴问道,“被撞的年轻人是男女?严重吗?”
商贩语气极其夸张:“男的!瘸着腿,走路一点一点的,撞老严重了,满脸是血!”
“瘸腿,满脸是血……”
所以照片上的脑袋才裹满绷带?
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许满神思恍惚讷讷重复,付完钱,魂不守舍回家了。
骆亦迟真的出车祸了?可是明明没有新闻在讨论啊?
会不会商贩老板说的其实另有其人?是跟骆亦迟一样瘸腿了的其他人呢?
许满皱着眉猜,重新点开江淮发来的那张照片,想从上面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来证明那满头绷带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骆亦迟。
但画面上那高挺的鼻峰和冷硬的下颌线,即使是仰拍这样刁钻的角度,许满也能认出来,这人,就是骆亦迟。
骆亦迟他,真的出车祸了。
许满迟钝的,终于肯承认这个事实,心神剧烈震荡,一瞬间凉意爬上四肢,呼吸变得不稳,拿着手机的手猛烈颤抖起来。
她后悔把骆亦迟赶走了,如果不赶走他,他就不会出事。
她只是拒绝他,不愿接受他的爱意而已,他怎么就出事了呢?
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狠心的话?
他会死吗?
他千万不要死啊,她从没想过让他死……
可是如果他死了……
如果他死了,她一定会自责内疚一辈子,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许满脑海里不停上演各种悲剧画面,心中像是压着一块沉重巨石,心神不安的陷入了胡思乱想。
炒锅滋滋滋,冒出浓烟,鼻尖嗅到糊味时,她才回神,手忙脚乱赶紧关了火。
内心忐忑紧握着手机从厨房出来,许满犹豫,到底该不该去探望骆亦迟。
于情于理都该去的,可是去了,撞见那些人怎么办?
不去又不合适……
许满忧思如焚,良心不断谴责,最后给江淮去了个电话。
“我还以为许老师你的心是千年寒冰做的,就准备这么不管不问了呢。”
电话一通江淮就出口讽刺,许满一心担忧骆亦迟,没听进去那些话,小心询问骆亦迟的情况。
江淮的情绪比早上冷静了许多。
“骨折加脑震荡,刚醒时非拉着我说是他自己不小心,跟你没任何关系。但我看过肇事司机的行车记录仪了,是他右腿膝盖受伤,没来得及避让,才被撞上的。”
“膝盖?”许满捏着手机,双手不自觉攥紧。
“对,膝盖。许老师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小男友打他时没留力,他的膝盖差点骨裂,膝弯那里现在还是一大片淤青。”
江淮说着说着就咬牙切齿,后悔没替骆亦迟还手教训那小子。
“除了秘书赵靖闻,他没告诉其他任何人他出事了,怕你自责内疚,他连你都不准备告诉,但我这人嘴快,他还没醒我就通知你了。他知道后还期待了很久你会来看他,特别嘱咐我,千万别让他爸妈和其他人知道,因为他怕你来时撞见那些人会不开心,所以干脆谁都没通知了。”
“哦,那他……严重吗?”许满咬唇道。
江淮:“许老师,他现在醒着呢,你自己问他吧。”
许满下意识拒绝:“我不……”
江淮放缓声音:“你打电话来不就是担心他?他一直睁眼听着呢,你就算人不来,跟他说几句话总行吧?就当是可怜他,行不?”
江淮打开免提。
听筒那边安静了几秒钟,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满……”
骆亦迟的嗓音虚弱无力,像含着干涩粗糙的沙石,听起来比昨晚在走廊撞见时还要憔悴。
可能是因为内疚,许满心里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波动。
停顿良久,她诺诺开口:“骆亦迟,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许满便放下心来。
两厢无言,电话两端沉默的蹿出电流声,许满捏着自己的手指,低声说:“既然没事,那就好好养病吧。”
“嗯。”
“我很忙,就不去看你了。”
嘟嘟——,挂了电话。
秋末,连大的硕导遴选结果下来,许满很荣幸通过遴选,进入了公示阶段。
她对这个结果大大意外,还是讲师呢,就有带研究生的资格了,简直不要太惊喜。
樊华说:“今年学院里新招的这批教师,资历优秀的寥寥无几,你能通过一点都不意外。”
这份夸奖有点大了,许满不好意思的拢拢耳边碎发:“樊主任您过奖了。”
“马上要成为硕导了,科研也得跟上,不然以后学生看你没价值,都不想选你。”樊华说话很直接,“你手里现在有比较好的课题吗?”
“没有,都是一些小课题,校级的,大家都知道的那些,经费不多。”
“是哪些呢?给我说说?”
许满将自己手中的课题一五一十道来。
樊华听完,啧啧嘴,发愁道:“这些对你将来评职称帮助不大啊,横向课题有留意过吗?只要课题能落地,有意义,学校基本都会认可,是有机会可以拿来评职称的。”
许满摇头,“没留意过,那都看关系,我没人情关系,就没考虑过,一直都将重心放在省课题和国家课题上面,最近有了几个新点子,打算来年的省社科省自然,国社科国自然都申报试试。”
樊华很欣赏许满上进的态度:“院里一直鼓励跟外面所合作,开展横向课题,你要是有想法,我帮你争取争取,有的话带着你做做,就当赚外快了。”
“真的?”许满眼睛一亮。
她一没人脉二没资源的,从没考虑过跟外面合作,也就不觉得这种好事能轮到她。
樊华这么一说,她激动的差点抱住樊华,“主任,您不嫌弃我真是太好了主任!”
樊华:“先别高兴太早,我就帮你留意而已,企业会审查教师资历的,能不能合作下来,还不确定。”
许满笑嘻嘻:“没事没事,主任,得失心没那么重,很佛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强求。”
光是评上硕导,就已经够她开心好久了,所以外快什么的,随缘吧!
梁桓宇一语成谶,说她能当硕导,果然就当上了。
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从那天拒绝他之后,这孩子就没找过她了。
许满点开微信,对着梁桓宇的头像发了会儿呆,打开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半年可见,半年的时间线里,只有8月初发布了一条动态,是一张自拍,梁桓宇搂着大黄在她家花坛边上,一人一狗笑得灿烂,跟背景里的花儿一样。
明明才过去不久,前后不过三四个月,许满却恍惚觉得,和梁桓宇相处的那一个月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
他现在的直播应该做得很好了,许满想着,登上短视频账号,打开了梁桓宇的主页。
账号里今天刚更新了一条视频。
——工作室正式完工,今天搬进来啦!
视频里的工作室里看起来有四五十平,直播设备占了一大半面积。
梁桓宇的画外音响起:“以后直播就都在这里做啦!”
许满看完想点个赞,犹豫片刻又收回手指,退出去切到了自己的主页上。
有消息提示,点开,是粉丝的催更。
用户A隔几天就会发消息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