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怎么不直播了?】
【主播最近好吗?】
【秋凉,主播记得添衣。】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再看到主播。】
许满没开短视频通知,现在才看见,便回复:【工作忙,没时间做直播。】
用户A好像随时拿着手机在冲浪,秒回:【工作忙就不要直播了,多休息。】
许满:【上次你刷的礼物,我拿着心里过意不去,你微信号是什么?我加你好友退你吧。】
用户A在那边敲敲打打输入半天,才回:【送出去的礼物,就不收回了。】
许满哪好意思:【无功不受禄,或者你发我银行卡号,我转给你。】
用户A又在那边又输入好久:【主播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收,就跟我聊会儿天吧,就当我买了你的时间。】
许满:【聊什么天?】
用户A:【你的烦恼,你的快乐,都可以聊。】
许满:【我最近没有烦恼,只有快乐。】
用户A:【因为什么事情快乐?】
许满:【一直烦我的那个家伙,因为要养病,已经半个月没来烦我了,哈哈哈哈。】
消息已读,用户A不说话了。
这之后的星期天,许满在家里倒弄花草,突然收到樊华通知,要她来办公室一趟,有个项目看上了她,点名要她参与。
许满惊喜的换好衣服,马不停蹄来到学院办公室,院领导也在,见她来了,笑眯眯的递上一本项目计划书。
院领导直明来意:“市林业局公开招标了一个湿地公园项目,有大企业中标后注了资,要找我们一起合作,搞生态重建,点名要许老师你来执行。”
许满呆住,而后震惊:“我?”
院领导欣然笑笑:“对,你,对方看过相关老师的简历,唯独许老师你在读博时做过类似项目,所以就指定了许老师你来主导。”
许满受宠若惊:“……啊?主导?”
竟然是主导?不是打下手?
读博时确实跟博导做过一个湿地生态重建的课题,一年内项目就落了地,但那个课题比这个小多了。
“我不行吧,这么大个项目,我手下都还没学生,做主持人有点难……”
院领导含笑鼓励:“那都是小事,这个项目很适合做课题,企业那边给的经费也很高,比其他课题经费至少多出一个零,相当于白送你的。我都想要,但林业局那边说什么都不给,你拿着这么大个课题,还愁没学生来吗?”
樊华也跟着劝:“缺人的话找我要就行,快拿着吧,机会难得,许老师应该抓住才是。”
“……好吧。”
许满既惊讶又惊喜,实际惊讶多过惊喜。
不是不情愿,就是这沉甸甸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项目计划书,而是任重而道远的重重压力啊。
许满不住感慨,自己何德何能,这么肥厚一个大课题从天而降,就落她身上了?
是应该感谢博导远见,提前栽培了她;还是该感谢院领导赏识,还是该感谢企业方的信任。
总之,当她翻着一张张计划书认真阅读时,只能告诉自己,翻的不是计划书,是经费!是钱!才不至于头疼的差点把电脑给砸了。
隔天,许满在合作意向合同书上签好名字,来找林业局的对接人商讨细节,顺便到湿地公园实地考察。
对接人庄克一边带着她参观,一边向她介绍湿地公园的基本情况,以及局里的规划思路,和未来想要呈现的面貌。
许满认真听着,走到湖边的木栈道上,庄克拿走合同,借口要去盖章,让许满先就地参观参观。
许满让庄克去忙,自己沿着木栈道四处溜达。
行至观景台,忽然撞见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她,似在眺望远方,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湖边微风扬起男人的发丝,那背影看起来孤寂落寞,莫名还有些眼熟。
许满不禁多看了会儿。
“……”
是骆亦迟。
他出院了?什么时候出院的?
怎么不在该在的地方,跑这里来了?
啊,一好起来就阴魂不散呐,许满心想。
刚要悄悄转身遁走,蓦地,一小段回忆闪过脑海。
骆亦迟出车祸那天,她在网上搜索相关消息,好像有条新闻说过,骆氏和林业局达成了一项合作。
“……”
不会这么巧,就是这个湿地公园项目吧?
第42章 供词。
轮椅转过来, 露出打着石膏的右腿。
骆亦迟面带微笑看着许满。
四目相对,许满脸上的惊讶还未完全散去:“你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 骆亦迟抢话接道:“等你。”
秋风拂面,栈道边的芦苇荡随风摇摆。
许满原地挪动了一小步,视线下垂,微黯的目光落在骆亦迟的右腿上。
“你的腿……”
“快好了。”
“哦,那就好。”
轮椅缓缓靠近,骆亦迟仰面, 望向许满时,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希冀,“你是在关心我吗?”
许满被看得低下头来,“你在我家门口出的事, 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这就够了。”骆亦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天,梁桓宇他……他不是故意的。”许满抿唇, 轻声为梁桓宇开脱。
骆亦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不怪他, 是我有错在先, 我该受的。”
“哦, 哦……”
许满木讷的点点头。
午后的阳光撒在湖面上, 风吹涟漪, 粼粼波光仿若满天星河。
许满踌躇了会儿, 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问。
“是你指定我来主持这个项目的吧?为什么?”
“许满, 你总是喜欢问这些问题, 以你的聪明, 应该早就知道问题的答案。”
许满垂眸:“骆亦迟,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骆亦迟眸光有一瞬间暗了下去:“我知道,这并不妨碍我们合作。”
“我们这样, 我男朋友会多想的。”
“只是正常的工作而已,你男……朋友,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可是,这终归不合适。”
骆亦迟颔首,指尖抚上婚戒,那枚戒指因为戴的时间够久,金属戒面上早已遍布划痕,有几道触感非常清晰,就像她和许满的感情,沟壑嶙峋。
“许满,我不否认我有私心,但我只是向庄克他们推荐了你,具体用谁,是他们决定的。”
言外之意,他只不过是牵线的人而已。
许满不置可否。
昨天在学校,一听是林业局的项目,她就盲目觉得可靠,只囫囵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注资企业,是个没听过名字的公司,就没去细查那个公司的情况。
后悔了。
早知道对方是骆亦迟,她无论如何都要退避三舍。
身后的木栈道传来噔噔噔的声响,赵靖闻迈着大步走来。
经过许满,他点头向她问了声好,然后将一沓合同和一个公章交给骆亦迟,“庄主任去找你了没找到。”
骆亦迟翻开合同,找到需要扣章的那一页,看都没看就把章按了上去。
“让他在茶楼等我。”
许满暼见合同封面上的名字,可不就是刚刚从自己手里离开,交给庄克的那几份?
“你就不怕我把项目搞砸?”她问。
“不怕,我相信你的能力。”骆亦迟说。
他很清楚许满为学业付出过怎样的努力,自从收到那张银行卡的消费信息开始,许满生活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在眼里。
他那时候就想去找许满,但怕打扰她的学业,只能拼命忍着找她的冲动,不敢出现,一直等到许满毕业,骆氏安稳,他才抵不过思念,下决心去找她。
他很清楚许满的能力,所以相信她,不然不会在听说这个项目的第一时间,就低价中标,双手把钱送上来跟林业局谈合作。
甚至为了让许满放下戒备,还特意注册了一个新公司,被杜曼玲和骆彦怀摔杯子愤怒指责,说他被情所困拎不清,被骆氏高层不理解,抱怨他太冲动没远见,但他就是要一厢情愿,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只为了能跟许满联系在一起,一切值得。
赵靖闻将合同和公章都收好,向许满邀请道:“许老师,骆总和庄主任请您去茶楼坐坐。”
合同已经签字盖章,再推脱已是不可能,许满还是有契约精神的,心里不停默念,这是给学校赚钱,给自己赚钱,财神爷拿着钱送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得双手摊开举过头顶接着才是,于是硬着头皮,跟上了赵靖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