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清看了过去。
左钦冲她笑了下,眼神真挚,“爷爷还画了很多画,说是以前和您在一起时候的样子,您要去看看吗?就在您住的地方旁边的院子。”
“好,那就去看看吧。”云清点了下头。
左钦便带着他们去了。
门一开,莫子骁的眼睛就不由得瞪大了,郭海生也满是惊奇。
房间里很空,但墙上却是满满当当的,全都是画。
作画的人画工很好,每一幅都画得惟妙惟肖,光是看着,他们都能想象到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袁中天他们也不由得面露怀念。
云清看着,眉眼也柔和下来,抬步走了进去,仔细凑近看着。
左延是按照时间顺序画的,第一张是他们初见的时候,那还是在左家。
他当时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她。
第二张则是她牵着他回青云观,带他跪在祖师爷雕像前上香。
再往后,是她教他时候的样子,以及他和师兄弟们在一起。
一幅幅,一幕幕,让他们脑海中有些遗忘的画面也变得清晰起来。
看着这些,乔思恬忍不住惊叹道:“画得好好呀。”
谁说不是呢。
云清看着,眼底也满是温柔。
萧尘背着手,看着这些话,也在脑海中勾画着她当时的样子来。
那些年,战乱不断,死伤无数,地府的人员也爆满,他忙于地府事务,没有多少时间来找她。
而她那会儿,忙着教徒弟,也没工夫来找他。
原来,她那些年,是这么过来的。
比现在还要精彩。
莫子骁也发现了,酸溜溜道:“师父,你教我的时候总是凶巴巴的,怎么对师兄们就那么好。”
闻言,云清呵了声,“我对他们都好,就对你凶,你不该自己反思一下吗?”
莫子骁;“……”好有道理。
个屁!
她就是偏心!
他多聪明啊,总不至于是因为他学不会所以才没好脸色吧。
哼哼。
懒得理他,云清继续往下看着。
莫子骁也顾不上生气,赶忙跟了上去,还在里面看到了他爷爷年轻时的样子。
嗯,没他帅。
看到最后一张图时,他忽然有些奇怪道:“这是谁呀?”
这张画上,只有一个人,这种单人图在这里还是唯一一个。
还挺帅的。
云清看了过去,眸光微顿。
听到莫子骁的问题,这才缓缓道:“小七。”
楚逸。
这就是七师兄啊。
莫子骁恍然大悟。
总算是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
他忍不住说道:“师父,你是不是看脸收的徒弟啊。”
一个比一个好看。
和他一样。
他有些臭屁,本以为她听到这话会再怼他一顿,不曾想,云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这幅画。
见状,莫子骁不由有些奇怪,扭头好奇地看着她,但她的眼神太过复杂,他看不懂。
过了一会儿,云清才移开视线,抬步往外走去,“走吧。”
她去了左延给她安排的房间,居然是和青云观她的房间一模一样的,足以见得用心程度。
云清看着这里,眼神复杂。
等莫子骁他们都各自离开后,她重新回到院子里,树下还放着一个躺椅,是她以前最喜欢躺的地方。
她走过去,躺了下来。
天色微按时,她才睁开眼睛,拿着药往左延房间而去。
其他人也赶忙跟了上去。
云清让他们等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了房间,为防他们打扰,还在门上贴了张符。
左延见了,抿唇笑了起来,“其实,让师兄们进来也没事。”
“他们吵吵闹闹的,烦。”云清略有些嫌弃地说道,随即,取出一颗药递给了他,“吃吧。”
左延乖巧地吃了下去,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剧痛袭来。
云清抬手拿开他腿上的毯子,卷起他的裤腿,一双萎缩的腿便露了出来,此刻因为服了药,灵气下行,微微鼓起,看着更加触目惊心。
碎骨重接,疼痛难忍。
云清拿出金针,飞快没入他的穴位之中,引着灵气往该走的地方去。
原本萎缩的肌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了起来。
云清头上沁出了汗,一点点带着灵气在他经脉间游走。
直到两个小时后,她的手才终于停了下来,人也脱力地坐在床榻边。
左延的身上更是满身的汗。
他摸了下腿,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居然真的有感觉了。
“师父。”他偏头看着云清,指尖攥着毯子,垂眸道,“师父,您可以扶我起来走走吗?”
“好。”云清擦了下头上的汗,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扶住他。
然而就在此时,左延却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匕首也落在了她的脖颈间……
第445章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尘察觉到杀气,袖子一甩,门“砰”地落在地上,他大步走了进来。
莫子骁只觉莫名其妙,跟着好奇地跑了进去。
待看到里面的情形时,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五师兄,你做什么!”
察觉到不对劲,其他人也赶忙跑了进去,顿时一阵惊愕。
萧尘沉声道:“放开。”
说着,他就要动手。
云清却忽然抬了下手,示意他不要动。
见她这样,萧尘面沉如霜,最后在她坚持的目光下,手还是放下了,只目光紧紧盯着左延,但凡他敢动一下,他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先出去。”云清神色淡定道。
“师父……”袁中天面露迟疑,云清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些,“出去吧。”
咬了咬牙,袁中天失望地看了眼左延,甩袖离开。
乔永康气得不行,瞪着左延骂了句“白眼狼”,不等左延说话,云清的眼刀子就飞了过来,她沉了沉脸,“出去!”
语气俨然比刚才严厉了很多,乔永康不由得抖了下,不敢说话,赶忙低着头出去了。
云清又看向萧尘。
几秒后,房间里只剩下云清和左延两个人。
云清语气平静道:“你刚喝了药,先躺下,把腿养好再说。”
左延看着她,眼泪一行行滚了下来,“师父,对不起,我没有想伤你的意思。”
“我知道。”云清说,“你想用我引出小七,你想杀的人是他,对不对?”
“对!”左延点头,手上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来,他躺到床上,说,“师父,我疼,我恨!”
“两万多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受断骨之痛,师父,您知道吗?现在的接骨之痛,甚至还不如我平日的十分之一。”
闻言,云清眸光轻闪,眼底也流露出痛苦来。
左延的手紧紧攥着床单,随即缓缓松开,他眼神麻木地盯着床顶,“师父,我后悔了,能成为您的徒弟,我觉得很荣幸,可是师父,我好疼啊。”
他神色痛苦地看着云清,心底的愧疚汹涌而来,他强撑着痛意,朝云清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师父教我养我,把我抚养长大,我有这种心思,我该死,您若是不来,我就这么活下去,也没几天好活了,师父,您不该来啊!”
“看到你们,我就想到小七,想到他把我抓走,想到四师伯是怎么一点点把我的腿碾碎的。”
“师父,您常说,不要恨,恨意会滋生心魔,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我也不想恨,可是每次疼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受苦的人是我!”
“求师父赶我出师门,我不配当您的徒弟,我就是个白眼狼!”
说到这里,他声泪俱下,头抵着床单,深深低了下去。
是他对不起师父的教导。
云清看着他,眼泪也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她随意擦了下,把他扶了起来,抬手将灵气一点点注入到他体内,顿时痛意散去了许多。
左延面露诧异,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复杂道:“师父,您别再浪费灵力了,我不值得您这样做。”
“不,你值得。”云清抬手将他脸上的碎发拨开,如同他小时候一般,把手搭在他头上轻轻摸着,眼神里也依旧如初,多出来的,是心疼和愧疚。
“是师父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害得我的小五吃了这么多苦。”
听到这话,左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云清看着他,抬手一点点擦掉,即便刚擦完他就又流了出来,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左延使劲摇着头,“是我不好,辜负了师父的教导。”
一想到他刚才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左延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还有什么资格再当师父的徒弟。
“你如果不配,谁还配得上。”云清用清洁符帮他清除掉一身的汗,说,“所有师兄弟中,你是最聪明的,他们看不懂的阵法,你一看就会,你也是师父的骄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