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伯恩的心口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看了眼坐在那里继续看着文件的埃德温,安慰自己——
埃德温对斯托克小姐那样用心,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吧?
他到底还是没有问出这个无比荒诞毫无根据的问题,但温伯恩就是感觉一股凉意从脖子向上窜到头顶,暗自把自己这个猜想记在心里。
恰恰在这个时候,埃德温似乎在喃喃自语:“我和那个疯子不一样,他大概是因为好奇心与胜负欲与我争夺,只不过是私欲罢了,只有我是真的爱她。”
温伯恩那种不祥感更浓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埃德温,你真的有你说的那样高尚吗?”
屋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皇太子慢慢抬起头,他的表情让人想要跪地求饶,但温伯恩毫无畏惧地看着他,继续说。
“我不否认你爱着斯托克小姐,但铭心自问,埃德温,在这背后,究竟是你的爱多,还是你的私心更多?”
“什么?皇太子与温伯恩·普利莫打起来了?”
傍晚的时候刚走出了屋门,得到了女仆长第一情报的艾斯特尔难得惊讶了一下:“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女仆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可能这是友谊的表达方式。】
莫名的声音难得幽默一下,艾斯特尔对这种友谊不感兴趣,但随后,女仆长说得第二条消息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少公爵在外面遇见了霍克公爵,然后打了他一拳。”
艾斯特尔:……
艾斯特尔:?
莫名的声音恍然大悟。
【这就是您说的会有人解决阿诺德·霍克。】
这的确是艾斯特尔所说的,有人会解决,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直白暴力的解决方式。
但仔细一想艾斯特尔想通了。
“虽然有些太粗糙了,但其实效果异常得好。”
女仆长微笑点头:“正如您所想,这段时间的传闻立刻不翼而飞,都消失掉了。”
那些猜测是不是斯托克小姐与霍克公爵之间是不是有些暧昧的桃色新闻,和斯托克家族胆大包天想要两头都要的传言在维尔德这一拳下全都消失了。
艾斯特尔若有若无点了点头,想了想说:“今天晚饭不用给我留了。”
“好的。”
女仆长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您是要回斯托克庄园吗?”
“嗯,对了,过几天请一位家庭教师教路西菲尔识字。”
“好的。”
*
回到了庄园后的第一时间,艾斯特尔含蓄地夸奖了一下维尔德后这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徒留维尔德·斯托克站在原地一边怀疑一边忍不住受宠若惊。
【还是没有感觉到。】
【您说的是?】
【希贝尔的位置。】
莫名的声音恍然,他想了想。
【会不会是她一直没有使用魔法?】
【不可能,遁入空间可以利用魔法阵,可脱离空间她必须使用魔力。】
艾斯特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两个可能,一,在穿梭空间的过程中她遇见了一位法神,直接拔除了她体内的种子;二,她根本没有回到人间。”
“或许是某个交界处,又或者是某个空间裂缝。”
但希贝尔体内的恶魔被她直接净化掉,作为宿主的希贝尔就算不是黑暗生物,也不免遭到重创,这些交界处无一不是危险地带,希贝尔她……等等。
“我与克莱斯特都猜,希贝尔会回到特雷吉耶。”
“有没有一种可能,特雷吉耶的某处据点不在人间?”
第69章 虚伪
枢机主教的面前放着一个铁盒子。
这是一位大神官交给他的。据他所说, 是在花园里某处小型喷泉深处发现,盒身上还缠绕着一丝丝浓度很高的黑暗气息。大神官陡然一惊,连忙把盒子从里面捞出来, 交给了枢机主教。
毕竟这可是在光明神殿!在遍布神殿的光系魔法阵下还带有黑暗气息的东西, 按理来讲应该由枢机主教直接送到教皇那里。
——如果他没有打开盒子的话。
枢机主教看着这柄细剑, 贪婪与犹豫的光芒在眼里闪烁,一件圣器!一件无主的圣器!
但如果不禀告教皇的话, 那这些黑暗气息便只能放任不管, 毕竟如果查找起来,如果被质问你是从哪里发现,除了交上盒子也别无办法。
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主教握住了细剑, 里面源源不断的光元素力量让他兴奋地颤抖起来。
‘就算真的有黑暗生物, 它根本不可能躲在神殿之中,只怕已经逃到城区了!外面死了多少人又怎么样?一群低劣的平民!’
他眼里的犹豫褪去,逐渐变为一种掺杂贪婪与满足的凶光。
‘得让那个发现的神官闭嘴。’
他暗自做出了决定,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那把剑。
神殿里面发生的一切艾斯特尔无从得知, 在与虚空里的声音加班了一天一夜后, 终于定下了实施方案,由他来执行。
【我会带来您所期望的消息。】
在艾斯特尔倒头睡了一觉苏醒时, 在他彻底消失之前,他这样说。
随即而来的是长久的安静, 意识到对方真的离开之后, 艾斯特尔一瞬间甚至感觉有点不习惯。
就像在饲养一条听话的小狗一样,它天天围在你身边对着你摇尾巴, 结果突然跑到花丛里, 想要抓一只蝴蝶送给你, 就算知道它还会回来,你也忍不住担心。
‘出门走走吧。’
继续待在屋子里也无济于事,艾斯特尔也想看一看,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同记忆里有哪些差别呢?
艾斯特尔向女仆长打了一声招呼,便一个人徒步走到了帝都,费比拉安的主城区。
这座与记忆中文艺复兴时期风格极为相似的城市又充斥着各种得益于魔法与炼金术而制成的物品,比如说隔壁橱窗那个散发着五颜六色光的展物柜,虽然艾斯特尔第一眼困惑这种橱柜真的会吸引人吗?但身边的小孩子反而兴趣很大。
‘鲜艳的颜色会让孩子们更关注吗?’
艾斯特尔的嘴角挂上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但下一刻,她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一辆马车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位黑发的男人,他生得俊美,与自己记忆里的挚友很相似,但两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说西泽尔是黑曜石、是刚刚破冻的河流,那他就是深渊,是一切与黑暗有关的失望。
“斯托克小姐,我有荣幸邀请您去喝一杯下午茶吗?”
“霍克公爵。”艾斯特尔双手抱臂,“在挨过一拳后,我想斯托克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阿诺德霍克脸上的笑容不变,看起来风度翩翩:“但是您兄长意思,并不能代表您的意思,就像斯托克家族也不能与你画上等号,不是吗?”
“您好像对我很了解的样子。”
艾斯特尔用上了敬语:“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觉得自己无比了解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这句话实在是过于阴阳怪气,就连车夫的脸上肌肉都抖动了一下,阿诺德脸上的笑容一瞬间也僵硬了一下,他的眼眸那种暗紫色的光似乎变深了,暗沉得就像是一口井。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他不得不提前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我可以用我手里的情报做交换。”
“比如说,霍克家族掌握的特雷吉耶的据点与踪迹。”
艾斯特尔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无喜无悲,没有一点情绪,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才说:“看样子你的眼线的确很多。”
阿诺德保持微笑,好像听不懂一样。
艾斯特尔转过身:“那就跟我来吧。”
“公爵大人?”
马车夫看着跳下马车跟着艾斯特尔一路走远的阿诺德·霍克,偏偏艾斯特尔走的还是那种小巷,马车根本进不去,只能站在原地茫然看着两人走远。
阿诺德不耐烦向后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返回庄园,不用跟过来了。
“我们要去哪里?”
阿诺德的脚步很轻快,一边走一边很感兴趣地问。艾斯特尔看了眼巷子上方那一线天空:“我一直想去的一家酒馆。”
同阿诺德·霍克想象中那种富丽堂皇的设施不同,艾斯特尔所说的酒馆,真的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酒馆,直到跟着她的脚步踏入店中的时候,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打量这个面积不大,但布局非常温馨的酒馆,酒馆的女仆已经送过来两大杯葡萄酒和一些下酒的菜,便走向了另一桌客人。
周围人声喧哗,阿诺德·霍克本能皱起眉,就在这时,对面的艾斯特尔打了一下响指——周围的声音一瞬间好像远去了,就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
“现在可以说一说你知道的消息了。”
艾斯特尔并没有动那杯葡萄酒,对面的阿诺德反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他似乎是在感慨,又像是在陈述事实:“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