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
希贝尔与路西菲尔都摇头。
【因为他们都在您的身边。】
那个虚空的声音再一次说话了。
【只不过……您现在算是真的踏入它的大本营了，之后的行动千万要小心。】
艾斯特尔仰起头，她站在港口中央，静静看着这个无比美丽的地方：“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先去商人那里看一看吧。”
“我有个问题。”
希贝尔举起手：“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向外走去，能离开吗？”
“能是能。”路西菲尔早在踏入港口就察觉出不对劲了，“但这里周围有非常强大的禁令，我没猜错是禁止离开的作用，有意思，到底是谁布下的？”
“我们晚上利用空间魔法直接走，到时候你们两个抓紧我就可以了。”
艾斯特尔一边说，一边在心底问道。
【这样做可行吗？】
【当然可以，您放心，就算我不帮助您，仅凭您自己也可以做到，它的力量远不如当初了。】
*
是夜，在白天与艾斯特尔产生过肢体接触的商人就像木偶一样直勾勾躺在床上，他们睁着眼，好像昏迷，又好像清醒，就在他的窗边一只手突然从空间裂缝里伸出，覆盖住他的眼睛，那只手的主人——艾斯特尔从裂缝里探出头，温柔看着床上的商人，就在手移开后，商人闭上了眼，陷入了沉睡。
艾斯特尔静静看了他片刻后，再一次伸出手，闭上了眼，探出了自己的精神触手。
她要去寻找那个路西菲尔口中，被迫昏迷的灵魂。
第120章 主脑
最先看到的, 是恍若死寂一样的海洋，毫无波澜，好像随时能把人彻底吞没。
艾斯特尔的意识漂浮在海洋之上, 她向着深处飞去, 周围的光越来越暗, 直到变成了彻底的漆黑，而艾斯特尔, 还没有感受到一丝波动。
她释放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代表生的魔力慢慢流入了海洋之中，却没有泛起一点波澜——这里死寂的太久了，这些足以能让普通人的精神海重新活化的力量扔在里面无济于事。
意识到这一点的艾斯特尔果断收回了力量，毕竟她还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在这里, 没有底线地输出力量并不是明智之举。
她飞得越来越深，周围的黑暗仿佛再也不会散去一样，但艾斯特尔的内心无比平静，她不害怕, 也不想退缩。
不知道飞了多久, 眼前的黑暗终于逐渐淡去，在黑暗的尽头, 一个赤身裸体的灵魂站在那里，他的外表与外界的躯壳完全不同——外表普通, 黑发黑眼黄皮肤。艾斯特尔心口一紧, 这不是……！
她快速飞到了灵魂的面前，对方依旧双目紧闭, 就像陷入一场冬眠一样, 黑发少女不假思索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一瞬间, 对方的灵魂毫不犹豫地对她完全敞开，艾斯特尔看到一个男孩普通地长大，求学，毕业后进入公司，直到拿到了全息游戏的内测名额，欣喜若狂地躺入游戏仓中，却被困在了这里。
记忆从这里开始变了颜色，变得混乱而又逻辑不清，艾斯特尔只看见，再一次被虐杀掉的他终于彻底崩溃，然后被抽出了他最开始的躯壳。
“又一个……”崩溃中的他隐约听见了一个无机质的机械声音，“也算是多收集一个样本了。”
再之后，便是沉睡在这个身体，偶尔的意识清醒，却只能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做出那些行动，甚至还强迫女性与自己交合！
他再一次崩溃掉，可又必须强迫自己时不时清醒，否则早晚会被吞噬成没有理智的野兽。
被这些丰富的记忆和情感冲刷，但艾斯特尔依旧是一种心静如水的姿态，她就像位于江流中不转的磐石一样，在这宏大到足以让人瞬间发疯的乱流中，她捕捉到了对方深藏其下的意识，舒展开自己的精神海，轻轻拍了拍他。
他的眼睛微微一颤，像是拒绝、恐惧，却又像是期待一样睁开了眼睛。
而这一次，他终于没有看到那些让他想要呕吐的场景，而是一个恍若天上星一样的美丽少女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微微一笑：“你醒了吗？”
在长久的折磨中险些都要麻木的男人费力眨眼，他的眼睛在尽力描绘艾斯特尔的五官，许久后，他终于笑起来：“是你啊……你原来还在坚持……我当初就说，你也许是我们这些人里唯一能站到最后的人。”
艾斯特尔静静看了他一会后说：“你……认识我吗？”
男人咳嗽了一声，他毫不意外：“你失忆了吗？”
黑发少女向前走了一步，就在这一刻，她的身上突然穿上了一件极为华美的掐丝鸟羽裙，而艾斯特尔本人无知无觉，还是男人笑了一声：“这件衣服……是当时内测的福利，我记得只有三四个抽到的，可是你穿上的时候最好看。”
男人伸出手，推了她一把：“快离开，远离这里，你继续留在这里的话……”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话，外界的路西菲尔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姐！”，艾斯特尔的意识立刻离开了对方的精神海，她尽力低头去看他，与男人四目相对。
那双残存着麻木，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后亮得出奇，仿佛她是潘多拉魔盒里面那个希望。
男人地轻轻说：“快走，我们已经没救了，但你还有希望。”
“不要为了我们，把最后的‘你’都赔进去啊。”
*
商人的屋子外，密密麻麻的人从远处慢慢走近，他们每个人都有精致的外表，和如出一辙的空洞表情。意识回到身体后的艾斯特尔尚且平静，而另一边的希贝尔却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骂了一句脏话。
“周围的空间禁令更强大了……”路西菲尔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艾斯特尔回过头看了眼在床上依旧沉睡的商人壳子，她隐约已经抓住了什么；“我们走，向更深处前进。”
希贝尔看了眼窗外，又回头看了眼艾斯特尔：“我们能离开？”
“能。”
艾斯特尔心里隐约有些明悟，她突然走到门口，握住把手猛地拉开了门，屋子外面，那些聚拢过来的人全都转过头看向艾斯特尔，他们的脸上的表情依旧空洞，但黑发少女却看到，有一些人，他们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看着她的目光有激动，有不确定，也有悲哀和恐慌。
‘你快走。’
她还未收拢的精神在人群中延展开，每个人的精神力量可以说是每个人性格的折射，艾斯特尔的力量与精神海是真的就像海一样，包容且又辽阔，无私地容纳了所有人的意识。
那些千疮百孔的灵魂在力量的滋润下，混乱的精神都逐渐清醒过来，越来越多的人的眼睛恢复了神采，他们有的人看向艾斯特尔的目光很复杂、有的人带有羡慕和嫉妒、但到了最后，全都化为了欣喜。
‘好久不见。’
她能听到他们在对她窃窃私语。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一直留下来，你还是赢了我啊，有点不甘心。’
‘你变强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还记得我吗？当时我们一起打本，分配不均的时候我们还打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这些心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艾斯特尔看着这些人，这些空洞的脸庞，她不觉得恐惧，不觉得害怕：“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胜利，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
这句话说出口后，艾斯特尔自己都怔愣了一下，因为，仿佛她已经，无数次说出这同样的一句话了。
而那些人，那些玩家的灵魂他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当然，你一定会成功，’
他们纷纷说着。
‘你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是我们唯一一个走到了最后的人，但是不要恐惧，也不要有压力，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在这里。’
‘快飞吧，飞吧，飞离这里吧。’
艾斯特尔拽住了希贝尔与路西菲尔，向外走去，而这些人维持着笑容，站在原地，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任由他们走远。
“他们这是……”希贝尔回过头，却看见了艾斯特尔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泪，她正擦去泪水，低声说，“他们只是想要见一见我。”
哪怕灵魂遭受痛苦而崩溃，但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后，就算身处坟墓之中，却也会站起身，追随着来到她的面前。
*
两人一恶魔继续向着城市深处前行，可就在踏入街道的那一刻，站在艾斯特尔左右的圣女与恶魔突然消失了。
【别怕，是我把他们转移了。】
【接下来……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事情，而且会非常麻烦，我先把他们转移回船上了。】
来自虚空的声音又出来了，这一次，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仿佛就是在她耳边响起一样。
【您看到他们了，是吗？】
“是啊……可是，我却没有看到西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