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纯美少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似乎是我刚刚到达神殿的时候的事情，我有一次，独自在神殿的图书馆里翻阅书籍，然后……”
她突然听见书本倒地的声音，希贝尔绕过书柜，看到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她四下看了看，这才走了过去，低下头，捡起笔记本。
金发的女孩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笔记本，里面只写着一句话。
“不可看，不可近，不可了解海之东。”
希贝尔说到这里，脸色也凝重了：“奇怪的是，如果不是今天站在这里，我大概一直也想不起这件事情。”
艾斯特尔与路西菲尔对视一眼，黑发少女安慰一般握住了她的手，说：“没关系。”
“恐惧来源于未知，我们这次，一定能得到答案。”
第119章 哀嚎
费比拉安又开始下雨了。
黑蒙蒙仿佛盖着幕布一样的天上如同有人举起水盆向下倾倒一样哗啦啦浇灌, 这大概是几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雨了，亚伯·斯托克站在窗外，喃喃自语：“艾丝快要到目的地了吧？”
雨势不见减弱, 这个时候, 帝都那重新改造后的排水系统终于发挥了作用, 就连处于低洼地区的都没有被雨水困扰，埃德温在接到报告后又想起这还是西泽尔主张和计划的, 心情不禁又有些复杂。
但是, 回想自己的那些梦境，埃德温惊悚发现，西泽尔·霍克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霍克家族那位老公爵只生了一个女儿，就是那位无怨无悔追爱的卡罗尔夫人, 梦里的艾斯特尔每一次身边是会出现一些形形色色不同的人物, 但几乎没有人能一直陪着她，很多时候她都孤身一人死去。
埃德温清楚地记得，随着梦境的推移，艾斯特尔眼里的光虽然没有黯淡, 但她的确变得有些忧郁, 浑身散发一种“活着真没意思”的感觉，仿佛下一刻都会立刻死去。
但仔细回想, 王储却还是发现，艾斯特尔的脸上还是透着一股“我不服, 我要活下去”的毅力, 是的，他只能用毅力来形容。
他的心里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艾斯特尔很有可能是有每一次死亡的记忆的, 抑或是能够记住一定次数内的死亡,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 每一次重启后艾斯特尔越来越糟糕的状态。
而且梦里的自己，似乎在后期也能回忆起过去的经历，不然也不会变得越来越……疯狂。
是的，疯狂，埃德温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但也许正是因为那也是他自己，埃德温非常能理解自己的疯狂。
一次一次地擦肩而过，一次一次地束手无策，一次次地旁观，埃德温想起了自己的父皇，仅仅是失去了一次，他便变得如此暴戾，可如果重复那么多次呢？
如果是自己的父亲，估计会认真思考毁灭世界的可能性，便真的付诸行动。
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自己的名义未婚妻——希贝尔·安德。
那个看上去一副纯良圣洁模样的女人发起疯也是让人胆寒，在梦里，有一次她便真的开始下手屠杀一切有名有姓的人物，到最后，却选择自愿死在她的剑下。
埃德温的手反复握紧了几下，最后捶向桌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仅仅是梦到的他都无比的愤怒而又痛苦，他深吸一口气，尽力冷静思考。
‘但现在的艾斯特尔……她应该是没有记忆的，是那种记忆的共享，还是继承终止了？还是说……’
王储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他不清楚艾斯特尔的情况与他是否相同，也无从下手去验证，毕竟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梦到的一次次艾斯特尔循环的人生的背后原因是什么，如果他知道，并能做出什么的话，那在梦里，他也不会只能无力做出那些现在看来非常可笑的举动，那些……自私且又伤人的选择。
埃德温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西泽尔，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毫无根据的预感。
“是你做了什么吗？大公阁下。”
*
与猜测中不同，东部的港口风格虽然与西方有所不同，但并非完全是故乡记忆的风格，反而更像与中东地区文化的杂糅。
早在船舵入港的时候，便有几队人员从港口周边走来，等到洛克下船后，每队走出一个人员与洛克他们交涉，艾斯特尔三人并没有与洛克他们一起下船，她站在甲板上，良好的视力让她能轻易看清每个人的脸庞。
“都长的很出色啊。”
一旁的希贝尔最先发出感慨，而路西菲尔与艾斯特尔却都是皱起眉，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他们的脸……精致是精致，但这种精致的非人感太强了。”
就像是游戏建模一样。
“脸上的笑容也是，都是一样的弧度，笑的尺寸也是一样的。”
路西菲尔看了一会，语出惊人：“我没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任何灵魂气息，他们和那群海妖没什么差别。”
希贝尔侧过头：“他们看上去和海妖可是没有什么关系。”
“不，他们的确是人类，只不过……”艾斯特尔一左一右拽住了少女与恶魔，“我们下去看看。”
三个外表极其出众的人从船上走了下来，港□□流的人们很快发现了他们，洛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天使投资人改变了心意走下船，但还是担当起中间的介绍人。
艾斯特尔仔细打量面前这几个看外表都无比俊美的男人，就在那个男人想要行吻手礼时，路西菲尔一个箭步走到艾斯特尔面前，笑容满面递出手，那几个商人愣了愣，彼此对视一眼，只好与他握手。
——现在看起来，他们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人类。
希贝尔就站在艾斯特尔身边，她的脸上挂着纯美的笑容，仿佛壁画上的天使一样。而艾斯特尔，蔷薇剑圣，等到路西菲尔与人握过手后，恶魔与她对视一眼，三人默契向角落走了过去。
“我感觉到了。”
通过肢体接触借此探索了三个人精神海的恶魔说：“他们并不是没有灵魂，而是，灵魂陷入一种被动的沉睡，他们此时可以说是活动、有意识的尸体。”
艾斯特尔陷入思考，她想起了自己世界的人工智能：“他们是不是像是按照一种设定好的……一种运行的规则的木偶。”
“你这个比喻很恰当。”路西菲尔补充了一句，“我刚才想要刺激一下他们被强迫昏迷的灵魂，但是一种莫名的危机感阻止了我。”
“危机感？”希贝尔立刻用一种非常鄙夷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下，“你不是地狱君主吗？”
恶魔耸了耸肩膀：“我现在实力有限，如果全盛时我当然不会惧怕。”
“我去看看。”艾斯特尔听过后，说了这句话，便丢下两人，走到了刚刚与商人交涉完毕的洛克身边，好像不经意间碰到了对面其中一个人的手臂。
就在那一个瞬间，两个人的精神世界突然产生了交融，艾斯特尔感觉到了，一股意识清醒过来。
意识的嘶吼声紧接着传来——
“是你，真的是你！你来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快走！！”
那是一种含有希望和绝望的呐喊声，艾斯特尔一瞬间被震住，她刚刚要探出自己的精神触手，交融瞬间消失了。
艾斯特尔转过头，商人也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一样转过头，他的脸上还是那种公式化的笑容，可就在看到艾斯特尔的那一刻，他的眼底流出了一滴泪。
这些商人逐渐走远，而艾斯特尔站在原地目送着这群人离开后，回想起那滴泪，心中突然泛起了一股难言的悲哀与愤怒。
“我今天晚上要潜入这里。”
就在希贝尔走过来，担忧地握住了她的手时，她突然侧过头，咬牙切齿说：“我要看看，这个地方到底隐藏什么秘密！”
路西菲尔走过来：“你感觉到什么了？”
艾斯特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手：“他在拼命推开我，警告我，想要保护我，可是……我觉得，他也是在对我求救。”
恶魔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问：“今晚就要行动吗？”
一阵风声在三人中间穿过，艾斯特尔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她仰起头，凝视着空气，就像是在凝视着一个注定要打倒的敌人：“是的，今晚就行动。”
空气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爆炸一样的雷声让人惊到跳起来，而艾斯特尔却连动也未动，她勾起了嘴角。
‘不甘……愤怒……警告……但最终也只能停止在这一步了，看样子他说的没错，这个未知的它的力量的确在衰弱。’
选择了雷电，也难怪，在神话传说里，人们对于雷的畏惧与尊崇不下于对火，这种“天上之物”带有很强的神秘色彩，我记得……在一些古魔法书籍中，雷电还具备审判和净化的要素……
就在这时，路西菲尔碰了碰她：“你还好吗？”
黑发少女回过神，却看见了对面的圣女与恶魔都用一种奇怪的担忧目光看着她，她放下手：“我没事啊，倒是你们，刚才的雷声响过后有没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