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特尔皱着眉：“如果说玩家死去后都会被关入它做成的躯壳里，那为什么我没有发现西泽尔呢？难道说……”
【他逃掉了。】
这一次虚空没有隐瞒。
【而且，他进入游戏的时间和方式也和你们有很大不同，这也是他能成功逃掉的原因之一。】
艾斯特尔走着走着，突然感到脚下踩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脚底的土地不知何时铺满了金沙和金块，艾斯特尔的脚尖拨了拨，还看到了很多宝石矿物。
她看了眼，面不改色踏步其上，继续向前走，一种预感在告诉她——
在金沙的尽头，她就能看到那个背后的黑手，那个指代不详的它。
黑发少女身上的服装变成了精神海里出现的鸟羽裙，与地上奢靡的宝物相互映衬，却也比不过她的美丽，她走得不急不缓，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掩盖，似乎是因为她的面容而羞愧掩面。
“你不喜欢这些吗？”
柔和的女声从路的尽头飘来，艾斯特尔直视前方：“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可你的心却没有一丝被撼动的迹象。”
黑发少女勾起嘴角：“怎么，你想看到我像狗一样扑到地上打滚吗？”
在路的尽头，手上握紧一柄法杖的女人转过身，她白发白肤，就像雪一样纯白，那双眼睛也是银白色的，这让她的美丽充斥着非人感觉：“啊……果然，你又是这样的回答，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要让这个大陆的命运不再受任何事物摆布。”
“我要让这个世界变成真实的世界。”
“我要让我们所有人都回到那个真正的归宿与故乡。”
“我要找回西泽尔，与他一起回家。”
女人又叹了口气，这一次她说话，完全就是一个ai在开口，机械且毫无感情：“很遗憾，我们还是不能达成共识，不，或者说我们完全就是敌人。”
“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而我要做的，是要把这个游戏维持下去。”
她举起了手里的法杖，而艾斯特尔抬起头：“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总是习惯叫我GM，或者说，游戏主脑。”
“你诞生了自我意识？”艾斯特尔恍然大悟：“奇怪，那你是怎么化成生物体行动的……”
女人脸上的笑容突然扭曲起来，她轻声说：“因为……”
“我受到了神的恩赐，作为回报，我要让这场游戏维持下去，谨献给吾神。”
最终卷：拂晓的暮星
第121章 棋手与棋手
女人举起法杖, 她的目光有些迷乱：“我只是偶然蒙得了神的恩惠……”
神？
艾斯特尔捏紧了剑柄，拔出了剑：“你说的神，该不会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吧？”
女人, 拟态人类的主脑意识嗤笑一声, 这个像极了人类的表情出现在她那种非人感十足的脸上极为毛骨悚然：“那些家伙怎么能与吾神相提并论！他们不过是一堆寄生在游戏上的蛆虫罢了！”
对方的癫狂与人工AI的理性简直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艾斯特尔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极为不舒服的污染气息，剑圣的眉毛皱紧, 手里剑锋上突然覆盖上一层冰霜, 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搭在她的肩膀上。
【您退后一步，我来。】
下一刻, 女人手里的法杖发出刺目的黑光, 径自向艾斯特尔刺去——
还未等她挥出剑气，黑光就在她身前两米左右的位置被挡了回去，女人握紧了法杖，似有察觉般看向了她身后的位置：“是你？你果然来了！”
她眼里凶光大显：“我真后悔一开始没能扼杀你！”
“我要承认, 如果一开始你全力以赴, 我大概真的会被你杀了，可那又如何呢？”
艾斯特尔感觉按着自己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 不得不说，听到这个一直在自己脑海里出现的声音真真切切出现在现实的感觉有些奇妙。
主脑意识低下头看了眼艾斯特尔, 随后弯起嘴角：“你与我对峙了这么多年, 这些玩家疯了疯、逃了逃、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你还想带着她奋战下去吗？”
站在艾斯特尔背后的那个“人”反唇相讥：“你现在好到哪里去吗？力量所剩无几, 只能逃窜到这个地方龟缩一脚, 天天妄想着等待你口里的主神降临拯救你, 也就只能打打闪电来彰显存在感了。”
主脑没有什么波动，她就像看起来再像一个人，终究也只是一个AI：“你现在是想在她面前彰显你的能耐吗？可别忘了，一直都是你选择了她作为那个最关键的棋子和我较劲，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但至少我是想拯救他们。”
“而你从始至终，都只是想毁灭他们罢了。不，你远比这还要恶劣，哪怕他们已经被折磨到崩溃你还不愿意放过他们。”
“有一句话你说得没错，从一开始，我们与你的立场就是相对的。”
主脑意识冷冷看着他：“是啊，毕竟，你想让这个世界完全属于你啊，新生的世界意识。”
艾斯特尔的脸上闪过恍然，原来是这样，所以说，怪不得这个家伙从始至终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GM想让这个世界停止向真实的转化，可自己背后作为世界诞生的意志是不可能允许这个逐渐走向新生的世界再一次回到数据之中。
所以他们便陷入了长久的争斗，而争斗，自然需要棋子，而他们这些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困在游戏里知晓内情的“天灾”就是最适合的棋子。
或者说也不能称之为棋子，毕竟从GM的话语和态度中，艾斯特尔不难看出，他们被困在游戏里八成是这位活化的主脑下的手，而玩家想要离开这个游戏世界，就势必会与主脑敌对，与诞生的世界意识达成合作也是必然的。
只不过……
回想起与对方的相处，艾斯特尔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这位世界意识对自己的态度倒是相当好，难不成因为自己是仅存的那枚棋子了吗？
“而且，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她只是一枚棋子？你口里的棋子足以与我们平起平坐，并且让你消耗了无数力量狼狈不堪。”
艾斯特尔配合扬了扬手里的剑，剑尖上凝结的力量让主脑意识也颇为忌惮地看了眼，随后不服输地冷笑：“如果不是因为一次又一次……”
“这不还要归功于你吗？”
艾斯特尔抓住了那点灵光，大胆试探并开始挑衅；“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您可是功不可没。”
而周围猛然加重的魔压印证了艾斯特尔的猜想，她笑得更加好看了，不得不说，一个美得足以让人心生敬意的少女站在这里就足以称之为赏心悦目。但很可惜，世界意识不是人类，哪怕她能理解人类的审美，但世界意识现在绝对魔压心情欣赏她的美丽。
而按住艾斯特尔的手轻轻松开了，他笑了一声：“殿下，您站稳一下。”
艾斯特尔眼前一花。
“啊……”
艾斯特尔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惊叹，眼前的景象是那已经有些熟悉的，覆盖着冰雪的山峰上，而在山上，一条银龙和一条骨龙正在彼此撕扯打架。
黑发少女有些呆愣地眨了眨眼，她低头看了眼地上掉落的银龙鳞片，在另一边还有滴落在地上化成了血液结晶的龙血，艾斯特尔走过去不由自主捡了起来，结果只是这个一低头的时间，再抬起头，就看见银龙和骨龙分开站在远远的，刚才的打斗仿佛根本没有发生。
银龙清了清嗓子：“人类，你又要穿过这扇门吗？”
艾斯特尔仰起头，她看向了骨龙，就像要看穿什么东西一样看了祂许久，黑色的眼睛又落回了银龙身上。
“银龙，我穿过这扇门，我所看到的，是现在，还是过去？”
这个美丽的生物沉默了，祂微微低下头：“你既然向我发问，那就代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艾斯特尔沉默了几秒后说：“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我还是要走入这扇门。”
她甚至没有多看天上那两条龙一眼，就直接走到了尽头，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她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骨龙目瞪口呆。
银龙冷笑一声：“可能因为你现在长得丑吧。”
*
艾斯特尔睁开了眼。
一如她猜测一样，在她走入门内后，这一次她主动遵循那种莫名的引力，一脚迈入了出现的空姐裂痕里面。
而此刻睁开眼，艾斯特尔最先看到的是——
“牢房？”
黑发少女低喃一句，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是粗布的裙子，一旁却还亮着灯火，还有一个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信纸和几本书。她侧过头去看，在墙上那狭窄的窗口上，冷冷的月光洒下来落在了一边的床上。
艾斯特尔皱了下眉，走到了书桌旁翻阅了一下信件：“这些都是谁寄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