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荷姐姐,赵大夫到了。”
“快请进。”听荷打开门,将人往内室带。
“梁侍卫请留步,稍后我需照顾小姐,麻烦你等大夫诊治好后帮忙送一下。”
听荷:“劳烦大夫费心。”
赵大夫闭着眼把脉,半响,他面上表情愈发凝重。
梁晏承眉峰蹙起,心底颤了下,总感觉是不是之前忽视掉了什么。
“许小姐年纪轻轻怎会忧思过重?身子空虚,再加上近日睡眠不足,积压的情绪忽然爆发导致身体承受不住,等她睡够了就好。日后切记饮食也需多加注意,食补要层层叠加,切不可一蹴而就。”赵大夫语气沉重。
“最重要的是,要心情舒畅,只是......”
赵大夫面上闪过一抹犹豫。
只是不知为何似乎有股奇怪的脉象,只出现一瞬就消失了。
听荷心口一跳,连忙开口,“不严重就好,小姐现下昏睡劳烦先生快些开药,待小姐醒后,辛苦先生届时再回诊一次。”
赵大夫听懂侍女的意思,没在多言,抬手快速在纸上写好药方。
“梁侍卫,劳烦了。”听荷给梁晏承使了个眼色。
“赵大夫,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等四下无人后,梁晏承开口问:“老方先生说出方才的未尽之言。”
“此乃病人隐私,我无可奉告,
更何况领头的侍女适才给我使过眼色。”
“先生,听荷姑娘吩咐我出来送您便是让我私下询问,小姐的身体问题不能有半分耽误,若真有什么,希望先生不要有所隐瞒。”梁晏承鲜少在别人面前解释的这么认真,他放低姿态,只祈祷床上的少女并无大碍。
赵大夫细细打量面前英俊挺拔地男子,他微微躬着腰,表情认真,看上去很温和。
“请先生指教。”梁晏承重复一遍。
赵大夫缓缓叹了口气,说实在他学艺不精,竟也捉摸不清那诡异的脉象。
“可是很严重?”梁晏承脸色一沉。
赵大夫摇了下头,缓声道:“我并不知是何问题,那缕奇怪的脉象仅一闪而过。但凡出现必有其原因,我劝你们切莫无视,尽快请医术精湛的大夫给许姑娘就诊。”
沉默许久。
梁晏承嗓音沙哑:“还望先生保密。”
“自然。”
赵大夫观察到侍卫似是受了惊吓,暗叹国公府的侍卫真是够忠心的,就是胆子太小,脸都吓的煞白。他拒绝侍卫相送,慢悠悠的独自离开。
“可有说什么?”听荷走到梁晏承身边。
她故意暗示让梁晏承亲自问大夫,擅自做主把许柚的身体情况透露给他。
“只说,有一缕奇怪脉象。”梁晏承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海里混乱的思绪。
“怎么会,她......”梁晏承顿住,忽然想起许柚的那几次不正常,难不成同那有关。
听荷:“小姐前几日让我开始找一老者,只说花甲年纪,时常出入城东破庙,似乎同这有关。小姐对这病的了解好像比我们更多......她怎么会知道?”
“寻人我分明更快。”
听荷匆匆瞥了一眼,梁晏承看上去似乎很困惑。
“小姐不想你担心,就如同你也在瞒着她一些事。可即便你处处隐瞒,她如今却殚思竭虑,夜夜难眠。”
梁晏承不吭声,却也没反驳离开。
听荷不知道该不该插嘴,但却不想两人一直这样互相瞒着,她忍不住继续道:“梁侍卫,小姐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她的品性你最了解不过,她本就是极其缺乏安全感,你不说她便不问,但她会自己去查,反而让自己更累。”
“互相隐瞒,再过笃定的关系久而久之也会生出嫌隙。”
“听荷姑娘。”梁晏承眉头轻敛,眸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为何同我说这些话。”
“梁侍卫怎会不懂?”听荷语气轻快,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去照顾小姐,你好好想想。”
梁晏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正欲转身,府内侍卫突然来报,
“梁侍卫,国公爷有请。”
梁晏承蜷了蜷手指,低声应是。
他一路走在侍卫身后,目的地越来越清晰。
是许府的刑堂,鲜少会开启。
“国公爷说,梁侍卫到了后自行进去,小人便先行告退。”
梁晏承抬脚走进,里面森寒之气瞬间席卷而来,鼻尖仿佛能闻到刑具上散发的铁锈和血腥味。
他合上门,光线一点点从门缝中消失,直到将他整个人浸在黑暗中。
倏地,一道微弱的烛火闪烁。
梁晏承朝光源靠近。
许国公正端坐在中间的红木椅上,腿边横着一个成年男子两指宽的粗鞭,梁晏承走过去,不等他出声,许国公眸光凌厉地望过来,嗓音冷漠至极,“跪下。”
梁晏承不语,双膝下跪。
“可知所犯何错?”许国公沉着脸质问,把鞭子握到掌心。
刑堂寂静无声。
遽然。
空气中发出一道极为响亮的声音,鞭子猛地扬起,毫不留情地甩到梁晏承背上,顷刻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可跪地的人甚至一点闷哼声都没发出,硬生生扛了下来。
梁晏承脖颈处青筋瞬间暴起,双拳紧握,鲜血自指缝中流出。
“心思不纯,其为一错。”
“啪——”
“激进行事,其为二错。”
“啪——”
“粗心大意,其为三错。”
“啪——”
一道道狠厉的鞭子随着许国公嘴里的罪责一一落下。
直到梁晏承整个后背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许国公才放下手里的鞭子。
他重新坐回椅子,眉宇紧结,神色冷淡,肃穆道:“还想不透?”
“你以为你能瞒地住我?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和权利,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保护柚儿,甚至让你读书写字。是不是把你喂出了野心?”
梁晏承咬紧后槽牙,额头上冷汗淋淋,十指嵌入掌心,嗓音嘶哑到极点,“是我不配。但......”
许国公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你以为我在说什么?平安当铺!你真是吃了豹子胆,什么事情都敢掺和进去?”
梁晏承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李宜修是你能招惹的吗?”
原来是这。
梁晏承缓缓呼出一口气。
还好不是许柚。还好国公爷不知道他是谁。
梁晏承忽然没那么慌了。
他慢吞吞抬起眸子,视线直直看向许国公,沉声道:“属下不知,我从没去过那里。”
许国公正欲开口骂道,门口突然传来猛烈、焦急地敲门声。
“小姐,小姐,老爷不在这里,小姐快回去。”侍从慌乱的声音传了进来。
许柚来了。
第36章
“还请小姐快速离开,刑堂森寒不宜靠近。”
“都滚开。”许柚杏眸微瞪,划过一抹厉色,语气凶狠,“请父亲开门。”
许柚唇瓣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手死死抓住听荷的手腕强撑着站稳,眼前一阵阵的闪过黑影,腿脚发软,她尚未从昏迷的虚弱缓过来,又一时走得着急,头昏脑涨的厉害。
紧跟在身后的若兰神情慌乱,都怪她,是她没看好梁侍卫,小姐一早就嘱托,未经允许不能让梁侍卫同前院人离开。是她光顾着小姐,把梁侍卫忘得一干二净。
她张开嘴,却不敢出声,怕又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被周围听到。
听荷安抚性地捏了捏许柚的手腕,倾身到她耳畔低声提醒:“小姐要保持冷静,若传到其他院子......”
许柚怔了下,敛住心神,轻轻点点头。
“我们小姐只是有几句话同老爷说,未经允许不会随便开门,各位请退后,小姐今日身体不适,别惊着她。”听荷冷声朝试图阻拦的侍卫说。
“还不退下?伤到小姐你们能担待的了?”若兰上前一步,挡在许柚眼前。
侍卫面面相觑,谁不知道永乐苑的规矩,若惊着小姐,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他们,两人相视一看,点了下头,默不作声地朝后退一步。
“父亲,女儿无意打扰,只说几句话就离开。”
“属下这模样不能被小姐看到。”梁晏承发出一声粗喘,哑着声音,冷静全无,眼底渐渐浮现起慌乱。
她会哭的。
她一直在担惊受怕,再看到许国公鞭打他,气血一时翻涌,身体会承受不住,绝对不能被许柚看到。
不行,绝对不行。
“小姐今日同大人见面后刚回到院子就晕倒了,大夫再三交代万不能忧思,我这幅模样,会吓到小姐,她才刚醒,这么短时间药都没来得及煎出来,她不能再受刺激。”
“大人,求您别让小姐看到我。”梁晏承眼睛死盯着大门,心提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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