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缨骤然松了手,站起身来,转身回去坐着。
“止期。”
“是。”
止期扬起鞭子,落在桃枝身上。
褚缨看着她趴伏在地上的样子,眸色沉了沉,“还不愿意说,君主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桃枝咬牙,单手撑起身,瞪向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讨厌。
“有种就杀了我。”她道。
褚缨被逗笑:“我从来不做这样的事。”
“你这般恶劣至极的人,什么事没做过?”她瞥了眼手持软鞭的止期,然后再望向褚缨,“我现在才知道,是你让人跟踪我!”
褚缨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我可没刻意隐瞒过止期的面容与身份,你自己没在意罢了,怪我?”
“你!”桃枝气得身体发颤。
但过后,又忽而一笑。
“……好,殿下厉害,是我输给了殿下。”
这话语,听着倒像是真的。
褚缨有些疑惑,抬眸看向他。
眼眸相对的一刹,她又捡起了匕首,直直朝自己心口插去。
止期一惊,去攥住她手腕,但匕首已经插入了一大半。
见此,褚缨面色微变,声音也沉下去,不再多言,语速极快问道:“盗墓一案,他们被君主处死那天,身上的刀伤与今日那尸体的刀伤一样,他们……也是你做的,对吗?”
桃枝嘴角扯起一抹笑,闭眼时点了点头,随后倒在了地上。
褚缨没给桃枝多余的眼神,起身往门外走。
路过时,递给了止期一个眼神,走到门口,门打开了,她才提声吩咐:“丢宫外去吧,死在这里真晦气。”
她不再管接下来的事情,回了寝殿。
屋内好似又整洁了些,锁链又被扯到了屏风后。
褚缨没再去动那锁链,坐到圆桌前,撑着下巴开口:“你在干嘛?”
屏风后传来平静的声音:“帮殿下收拾书本。”
“哦。”
“……”
褚缨脑子反应了一会。
忽然,她站起身来,快步绕到屏风后,看见那月白色的背影时顿了顿,但很快回过神来,上前抓住他手腕,伸手欲夺过他手中书本。
他却一抬手,不让他拿。
她一步步过去,将他逼到了角落里,路上顺便将一个空箱子踢到了脚边,而后抬脚上去,一把捏住他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书——
不对,是话本。
褚缨低眸瞪他,发现他还笑着,顿时更脑,卷起书本砸他脑袋,“你故意的?”
“嗯。”李连清点头,尾调上扬,“不然殿下将我锁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睡一张床吗?要做点别的什么,就得多学学,是不是?”
褚缨一愣,而后轻轻笑了一声,她还站在箱子上,抬手勾起他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可你不是不愿意吗?”
她松开手,提着裙摆下了箱子,不等他回答,语调一转:“我刚刚,处死了桃枝。”
李连清微怔。
褚缨转身,兀自跨过了地上的锁链,朝外走。
她眼神落在前方,抬手拢了拢外袍,张张嘴要继续说,却忽然看见锁链一动。
然后,瞬间被一股力量捞回,她后退一小步,撞到了他身前。
他从后抱着她,胸膛紧贴她后背,呼吸近在耳边。
“我不喜欢桃枝……”
“我喜欢殿下。”
褚缨去扒开他的那只手顿了一顿,她转头去看他,手转而抬起,去碰他脸颊,“喜欢我?”
李连清轻轻颔首,眼眸丝毫没有躲避,眸中除了真诚,再无其他。
他低下头去,想去吻她。
唇刚碰上,她却偏头避开了,无骨似的靠在他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道:“那不是理所应当。”
说完她微微仰头,后脑靠在他肩上,歪歪头。
“现在才喜欢我,我倒是还有些意外呢。”
禁锢着腰身的手臂收了收,将她抱得更紧了,“殿下……”
李连清低头,埋在她颈边,声音有些闷。
“是我太不识好歹。”他紧张地攥紧了她的衣裳,呼吸带着些颤抖,“若殿下愿意,想要我扮谁,都可以,谁都……可以。”
褚缨微微偏头,“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她抬手将他脸颊抬起,望向他的眼睛。
“你可真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刚刚还拒绝我,怎么这时候……”
李连清低头,在她脸上轻轻蹭蹭,她被蹭得缩了缩脖子。随后,他锢在她腰间的手稍稍一松,抬起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褚缨抬眸去看,还未看到什么,便被他捏着手腕压在了书架上,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去抓他手腕,掌心却触到冰凉的锁铐。
于是手挪了挪,挪到他掌心,要把他推开。
指尖落在他掌心的一瞬间,那手掌将她的手反扣在书架上,十指交缠,若即若离。
她被夹在书架和他之间,本就没好好穿着的衣裳更加凌乱,动作间掉落在地,或挂在书架之上。
“……我会让殿下相信我的。”
温暖的手掌覆在她脸颊上,将她头微微一偏,与他额头相抵,他轻轻吻她,一下又一下,温柔纠缠。
她轻轻喘息,问:“怎么让我信你?”
他道:“殿下,想走吗?”
褚缨身躯一僵,抬眸看他。
“走去哪?”
他手臂一动,将她压向自己胸膛,二人紧紧相贴。
“走出常宁,或者……走出西州。”
褚缨眼睫微颤,要张口说话,却被他咬住唇瓣,他像猫儿一样叼着她的唇,轻咬摩挲,她上半身被扭得不太舒服,微微一动——
然后锁链的声音更响。
冰凉的锁链不知何时,已经顺着她的腿向上缠绕,时紧时松,每每触碰到炙热的肌肤都被激得发颤。
褚缨有些难耐:“……李连清,这东西缠我身上来了。”
“什么东西?”他问。
顿了顿,又道:“殿下这是在喊,我的名字?”
“……不然呢。”褚缨都不想出声,有些打破氛围,但是这锁链着实太冰了。
她扯了扯身上的锁链,催促他:“你快调整一下。”
他手心覆上去,却是捏住她抓着锁链的那只手,而后,轻轻往前一扯,她便感觉腰身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前,上身也顺着后仰了些,他的吻随之落在脖颈。
“殿下可以,再喊几遍吗?”
“……什么……”
“我的,名字。”
第50章
是夜,烛火燃了彻夜。
褚缨是被痛醒的,迷糊间便觉察到清凉的药膏被抹在自己腕上,因着舒服,没立即睁眼,半晌才缓缓将双眼睁开。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温文尔雅的清隽面庞。
“李连清。”
“殿下醒了?”
李连清弯了弯眉眼,放下药瓶伸手触碰她手臂,要将她扶起。
恰时她将手臂抬起,没让他抓到。她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抓伤,这才想起,是昨日桃枝抓的,于是望向他问:“你昨晚说的,是真还是假?”
李连清被她避开,还愣了愣,听她问话,随即回神笑道:“真的。”
褚缨撑起身子,靠近了,歪头抬眸,望着他,“昨日,我去找桃枝,她说,她来找过你,还亲了你……”
“什么?!”李连清惊得眼眸都发颤,“没有的事!”
“……她确实来找过我,但只是因为君主,我与她从来都没有感情,一点也没有,不然那一日,我也不会放她走,早就娶了她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距离靠近。
褚缨看着他慌张的模样,眉梢微挑,偏了偏头更往前凑,话语中带着些笑意,她轻轻问:“那,你们都说了什么?”
她那张脸近在眼前。
李连清不禁有些恍惚,她的话传入耳中,又从另一只耳溜出。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要看见,便会被勾住,所以垂眸要避开,可看到她颈上甚至还有青紫的痕迹,便又想到昨夜。
简直是疯了。
分明看到她腕上还带伤,分明因为那锁链,殿下差点就要骂他了,他却还不肯放手。
那一刻他只是想,或许这样,殿下就能一直记着,他是李连清,只是李连清,不是“七哥”,更不是“阿卿”……
“你在想什么?”
她的话陡然传来。
李连清回神,立马把眼神从她身上挪开。
“没有。”
“那你不回答我,是因为,不能说?”褚缨故作委屈,叹气,“你昨夜还问我想不想走,我还以为,你是回心转意,认清楚那贼人的真面目了,没想到,你只是意乱情迷一时兴起……”
李连清听着不对劲,红着耳根打断了她:“殿下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