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封后大典之后。”
褚缨轻笑,鞋早已不知被她脱到哪里去,她赤脚勾住锁链,脚腕灵活,一缠、一扯,便将他扯动,二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接近。
“自然是,要你这辈子都陪着我。”褚缨一手撑在身后,衣裳掉落肩头也没管,另一只手则抬起抚在他脸颊,目光柔和,“我在这云华宫出不去,你呢,也要在这里,陪我一辈子。”
她的眼神从他喉咙处缓缓往上移,指尖也随着眼神一块儿,轻轻擦过喉结、下颚,最后在他眉尾那颗小痣停下。
她笑得媚,眼神亦勾着他,“难道说,驸马……你不愿意?”
李连清尽力稳住自己的呼吸,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手拿开,再次后退。
他道:“问问罢了。”
“问问……罢了?”褚缨轻轻重复他的话,比他说出口的柔意更重,带着丝丝蛊惑,她莞尔,眼睫微抬,望着他。
“就这么,罢了?”
李连清想摇头。
可只犹豫了一下,殿下比他更快,他被拉了下去,唇被咬住。
锁链声音极响,一点细微的动静便能刺激到所有感官,伴着其他的一些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缠绵。
那一刻,他将她拥在怀中,感受着她的发丝绕在小臂,有些痒,就如同此刻的心一般,不受控制,想靠近,再靠近。
想让她的心紧紧贴着他的。
只是他的。
可心口处未完好的伤口又微微发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她无意中喊了一声“阿卿”。
她竟在这时候,为了别的人在落泪。
他想逃走,她却锢着他,不让他逃,反将他压在身下,心口的伤持续的疼,他眼角酸涩,眼泪又落了下来,而后被她一下又一下擦掉。
“不要哭了。”不耐的声音从身上传来。
李连清偏头避开她的手。
“下次吧。”顿了顿,又补充,“伤口还未好。”
褚缨蹙眉,掐住他下巴,不满道:“你敢违抗我?你现在一切都在我手上,我不高兴,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就不怕我……”
“殿下!殿下!”这时门被哐哐敲响,宫女急促的哭音传来,“殿下,宫中出事了殿下!”
褚缨面色一沉,剜他一眼,随意捞了个外袍披上走到门口。
门一打开,门外的宫女就跪到了地上,头磕在地上作响。
“殿、殿下,奴婢不是故意惊扰殿下的!只是宫中真的出了大事,所以才来,奴婢不知殿下已经休息,不然也不会……”
“死人了。”褚缨轻声打断。
她未在意那宫女,抬脚出了殿门,那宫女快速跟上来,声音还一颤一颤的:“殿下您怎么知道?”
褚缨瞥了她一眼,她立马低眸不敢再看。
褚缨笑一声,懒懒道:“闻着味了。”
血的味道,她很熟悉。
那宫女不再多言,在前面带路。
褚缨还未走近时,那儿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有人发现她来了,便都互相传达,主动让出了缺口。
里面被围观的尸体缓缓展露。
在那具尸体旁边,还跪着一个粉衣裙的宫女。
褚缨的目光只在那尸体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后便看向旁边的粉衣裙。
粉衣裙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
褚缨走近了,在她面前停顿,歪着脑袋尝试着看了看,仍是看不到。
一旁有人匆忙道:“她是一位宫女与侍卫私通生的女儿,一直在君主身边服侍,名唤桃枝。桃枝与这死人关系好!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褚缨微微挑眉,弯下身去,捏住了她下巴迫使她抬头,那一双杏眼中满是惊慌。
桃枝不自觉提声:“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褚缨却没纠结那尸体,指腹轻轻在她脸颊摩挲,由轻到重,将她的脸捏出了红印子,而后笑道:“你就是桃枝啊。”
“真是,久仰大名。”
第49章
“殿下——!”
褚缨刚准备好好认识认识这位,迫使她一次又一次改变计划的小姑娘。
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
她“啧”一声,皱着眉甩开桃枝的下巴,看过去,望向那出声的方向,只见周围的人惊恐散开——
“殿殿下你快让开,火!这人身上着火了!”
说着让她让开,周围的人也都只顾着自己跑了,褚缨冷眼扫了周围一圈,才将眼神落在那具尸体上。
尸体鲜血淋漓,遍布刀伤,像是被当做了泄愤的工具一般。在火焰将尸体全部吞噬的前一刻,褚缨方才收回眼神。
“殿下,我们先离开。”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看过去,见桃枝已经站了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桃枝不敢看她,眼睫低垂着。
褚缨跟着她一路往外走,直到停下来了,桃枝转头去看那起火的尸体,她撇开桃枝的手,再次捏起她下巴。
“你杀的。”
桃枝慌忙摇头,“殿下,殿下你在说什么?我……殿下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与她是朋友,我怎会害她!”
褚缨的手挪到她脖颈上,手掌向下压,桃枝便跪在了地上,手掐着褚缨的手腕拍打抓挠,将那白皙的手腕抓出了血印。
褚缨垂眸,静静看着她挣扎,片刻后,忽然笑出声来,带着些蔑视,她松了手,将裙摆一扬转过身去,悠悠吩咐:“给本宫抓几只野猫来。”
吩咐下去了,立马有几个有眼力见的端着椅子上来,请了昌宁殿下坐下。
而桃枝跪伏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咳嗽声渐弱。
她肩膀微微颤抖,似是在哭泣,不敢抬头,就这样的姿势解释道:“殿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今日与她一起修剪花枝,她说有些累了,要找个地方偷闲,之后她发生了什么,我真的都不知道……”
褚缨冷哼:“本宫说了,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要什么理由?你还敢狡辩……来人,先打她十板子。”
周围的人应声,立马就有人拿着木板上来了,一下又一下重重打在她身上,毫不留情。
“喵——喵——”
这时猫叫声由远及近,桃枝的身子明显颤抖了起来,她拖着流血的身躯趴到褚缨身前去,拉住她的衣摆,声音的颤抖完全控制不住。
“不要,不要,殿下求求你,求求你……你要知道什么,你究竟要知道什么我都说,不管是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说……”
“求你殿下……”
眼泪不值钱的往下掉。
声音更是抖得差点听不清。
褚缨撑着脸颊,低眸望向她,那粉色的衣裙已经破烂,背部鲜血淋漓,她磕着头,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与地面碰撞。
饶是如此,褚缨仍旧没理,甚至嫌恶地踢开了她,她跌在地上,被太监拖着扔进了麻袋里,那几只野猫也被装了进去。
凄厉的尖叫从麻袋中传来,吵得褚缨皱眉捂住了耳朵。
于是太监踹过去:“叫什么叫,安静点!”
桃枝根本控制不住,又叫又哭,混杂着尖利刺耳的猫叫。
在说些什么,褚缨听不清。
好像是认罪了,说什么是她杀的,磷粉也是她撒的,为了毁尸灭迹。
这些褚缨当然知道。
这么显而易见,那磷粉她衣裙上还沾着呢。
但她想知道的又不是这些。
她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过了许久,那哭声减弱,她睁眼起身,一旁的太监立刻让人拽着麻袋跟上去,到了正殿,麻袋终于被打开,跟着满身抓痕的桃枝被丢出来的,还有几只血肉模糊的死猫。
褚缨脚步缓慢,踱步到桃枝身前,她摆摆手,其余人都识趣退下,彼时一人影落在门口,腰间软鞭的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
众人退下,只有她走进,“主子。”
褚缨微微点头,眼神没有从桃枝身上挪开。她便没再多说,转身去把大门关上了,静静站在一旁。
“我本来,想过要放了你。”褚缨轻轻开口,蹲在桃枝面前。
这时,桃枝猛地抓起跟自己一起从麻袋中掉出来的匕首。
但一旁的人先一步抓住她手腕,“咔嚓”一声,伴随着她的惨叫,匕首从她手中滑落。
褚缨笑着,不急不缓继续道:“可你太嚣张了,我的桃枝姑娘。”
桃枝愤恨瞪着她:“你这个恶贯满盈的人,有什么资格来惩戒我?我是杀了人,又如何?她已有二心,哪怕我不动手,也会有人对她动手!”
“哦,是谁呢?”褚缨抬手抚着她的脸,那脸上满是抓痕,忽的,她手指用力,将她下巴狠狠掐住,语气也随之转变,“我刚才离开时,并没有关门,他也关不了,是你去找他了,你们说了什么?”
桃枝恶狠狠道:“自然是倾诉爱意互表衷肠……殿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李公子喜欢!一切不过假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