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淮还没有醒来,她决定启用盲盒。
【沈淮能否宵禁前醒来？】
【开启盲盒：成功率70%】
李昭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留下来等一会。
但魏子苏和沈无忧并不能拦太久，天还没黑,意识到不对劲的蔡老就拄着拐杖赶了过来,沈无忧立即回过神来,挡在门口面前：“蔡老先生，兄长还没醒过来。”
蔡老先生在门口站定，他看了看面前了沈无忧，又回头看了看匆忙赶过来的魏子苏。
他长叹了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拐杖：“我知道里面守着的人是谁,让她出来跟我谈谈吧。”
李昭推开房门：“蔡老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蔡老先生回头看了看沈无忧和魏子苏,魏子苏心下了然，示意沈无忧跟着她离开，沈无忧没有反应过来：“你瞪我干什么？”
“也罢,老先生进来说吧。”李昭后退几步，给蔡老留出了进门的位置。
进门后，李昭合上门，与蔡老面对面坐下。
蔡老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还请长公主高抬贵手，放过沈淮。”
李昭挑了挑眉：“您不妨说得再明白一点。”
蔡老说道：“在罗州行后，老朽给长公子算出的卦与之前截然不同。而卦象上说，公主有逆天改命之能，老朽不愿他误入歧途，便从苏州赶过来，只求公主高抬贵手，哪怕让二公子替长公子留在公主府也好。”
“好。”
“先生！”
李昭刚答应，屏风内就传来了沈淮略显慌张的声音。
蔡老松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到了床前，李昭却没有动，只是坐在了椅子上。
沈淮刚醒来，便听到了先生和李昭的对话，那颗心如置冰窖一般，他想听李昭的答案，又怕失望，于是直接叫住了先生，但他还是听到了那个“好”字。
他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是他犯了错，他应该对长公主负责。
沈淮望向蔡老先生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扯出明显的褶皱：“先生，公主很好，是我的问题。”
蔡老先生只觉得一股气涌上心头，没忍住咳了几声：“你……”
沈淮：“先生从苏州赶来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心中有数。”
蔡老先生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离开，出门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李昭一眼，做了个口型：“说话算数。”
见李昭点头了，他才离开。
直到老先生消失在视野里，李昭才绕过屏风，走到沈淮面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将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以及蒋琮的事悉数说出。
沈淮却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眼神不自觉地落在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沈太傅？”李昭说完了，却见沈淮没有反应，便唤了一声。
“嗯，我在。”沈淮点了点头。
李昭：……
她想，算了，沈淮在朝中耳目那么多，不需要她来告诉他。
而且这些话只是铺垫。
李昭索性进入正题：“对了，昨晚的事……”
“我愿意负责。”
“还请太傅保密。”
两人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沈淮脸色微变，嘴唇抿出一条直线。
李昭挑了挑眉，意识到沈淮误会了什么，她轻笑了一声，耐心解释道：“是这样，公主府面首的事，陛下早已知晓，但为了避免麻烦，还请沈太傅不要外传。”
“好。”沈淮敛起眸，微垂眼帘，“殿下放心，我们既为同盟，我便不会将不利于殿下的事传出去。”
“如此便好。”李昭站起身，“太傅好好休息，本宫……”
“等等。”沈淮突然叫住了她，“蔡老先生的话，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自然。”李昭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沈府。
她的确觊觎沈淮那98的武力值，但她也不想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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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李昭派去送蒋琮的人带回了一封信，在信中，他提到，他化身蒋安进入宏岳书院，想要走捷径，却被忠国公长子选中。除了忠国公，郑氏的人也出现在了宏岳书院。
蒋琮还提到宏岳书院的账有蹊跷。
但凭着这一封信，并不足以击溃他们。
而那份账册早就在李昭手中，她重新拿了出来，又翻了一遍，的确看见了蒋安这个名字。
昨日，林修竹从宏岳书院中拿到了另一份账册，但那本账册用的恰恰是最寻常的纸，内容与李昭手中的一模一样。
兰馨：“殿下，陆侍郎求见。”
霎时间，李昭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她立即将原来的账册翻开，将交易数额最大的那一页挪到了火炉上方。
片刻之后，凝霜纸浮现出了零星几个字。
李昭眼前一亮，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将凝霜纸上出现过的名字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将账册放好，才同门外的兰馨说：“本宫换身衣服就去。”
她想，两个案子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书房
陆归舟一身素雅青衫，正襟危坐，见李昭来了，立即起身，躬身行礼：“见过长公主。”
“陆侍郎请坐。”李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陆侍郎这两日可有线索？”
陆归舟将账本递了上前，神色坦荡：“微臣派去歙县的人拿到了一份账本，账本上有一批特制药水，买方正是郑氏手下的管家。除此之外，季氏三公子还定了一批凝霜纸，量不多。”
李昭接过账本，飞快地看了一眼，歙县山高水远，那群人根本没想过有人会查到这个地步，自然不屑掩饰。
她合上账本，目光渐凝：“侍郎可有空随我一同去大理寺？”
陆归舟眉目温柔地点了点头：“自然。”
李昭刚到大理寺，神武军便有一批人前去抓人了。
作弊的手法已经非常清晰了：一开始，忠国公、郑氏、季氏通过宏岳书院，误导一部分考生，并借机挑选替考者。之后，礼部有人左右了礼部的用纸，凝霜纸成了本届考试用纸，这群人便可执行下一步计划。卷子收上来后，忠国公在金翎的卷子上用了药水，将空卷子带出贡院，再让陈子轩誊抄，通过礼部的人，将卷子放回去。等到卷子移交到大理寺，替考的那部分人试图掩盖，于是通过各种途径偷卷子。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多偷了几张。
大理寺将礼部的人请来稍加询问，便问出了结果——礼部郎中提出将凝霜纸用作考试用纸，以彰显天威。
被关在诏狱的吴方听说禁军抓了那么多人，这才招了：“是郑氏家主指使我将长公主和沈太傅引过去，设局杀了他们！”
但李昭还是不太明白，郑氏要杀她的理由。
她亲自去了一趟大理寺。
只关了几日，郑氏家主便像是老了几十岁，背都弯了下去，面对李昭的疑问，他笑了。
“长公主，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我们确认你没有出公主府，才决定动手杀沈淮的。沈淮此人心机深沉，他分明是拿您当枪使了，殿下，您可千万不要放过他啊。”他们不是傻子，杀沈淮和杀当朝长公主，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罪。
李昭挑了挑眉，那真是一个很美丽的误会，她略过了郑氏家主的挑拨，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们杀沈淮的理由是什么呢？忠国公让你帮陈子轩作弊，你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帮他，未免也太过忠心了吧？”李昭坐在椅子上，底下放了软垫，她握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幽幽地说，“郑氏的公子今年秋闱排第三，卷子答得很不错，但此事一出，郑公子的名次怕是也悬了。所以忠国公究竟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呢？”
郑氏家主只回答了一句：“原本舞弊案到了陈子轩那块就该结束的。”
这种事，不成功，便成仁。
季氏虽然牵扯到了宏岳书院，但季氏家主说他们只是受人蒙蔽，入股了书院，没想到他们干的这种勾当，季氏三公子更是大喊冤枉，只说自己派人去歙县买纸，就是因为凝霜纸好用。
一场公开审理后，大理寺的牢狱中几乎关满了听候发落的人。
礼部郎中，郑氏一家，忠国公一家，季氏家主与季氏三公子，还有一些小世家。
而天子已经“清醒”，以避嫌之名，没让季北参与这场审理。
最终，所有请人替考、作弊的考生此次考试无效，此生都不能参加科举。
礼部郎中被贬官至西南，郑氏一族被抄家流放，忠国公和季氏都只罚了银两和田地。
金翎的名字也重新出现在秋闱的中举名单上，郑裕虽然也跟着流放了，但他依然是举子。
京城上下，几乎被血洗了一番，而这件事，都是清醒的天子去做的。
他在行动告诉李昭，他愿意当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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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弊案与书院案彻底了结的第三天，李昭将哨子挂在脖子上，带着顾盼改过的药方，去见了李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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