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插在宫里的宫女说,自从换药后,天子都不愿吃药了。
李昭到兴庆宫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桌上一碗深褐色的药被李长风抬手掀翻,药汁沿着桌角往下滴,给地毯染上了深色。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头埋得很低,尤其是那些一人侍二主的,生怕被天子盯上。
近几日,已经有好几个投靠季北的太监暴毙了。
“清醒”后的天子,似乎更可怕了。
第67章 教导是送给心爱的女子了吗
“长风,你这是在做什么?”李昭缓步走到李长风面前,手指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温声问道,“让他们退下吧,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
李长风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昭藏着哨子的地方:“好。”
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慌慌张张地撤出了宫殿。
李长风站了起来,与李昭靠得很近,只差毫厘,两人就能肌肤相亲了。
“阿姐。”李长风轻唤了一声,伸手环住了李昭的腰,“我想你了。”
“想我了可以让人来公主府,何必折腾其他人?”李昭眸光微动,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份药方得之不易,里面的药材也很珍贵,为什么不喝呢?是因为太苦了吗?上回我给你的糖都吃完了?”
李长风将脸埋在了李昭颈窝间,闷声道:“阿姐,我不会吃这个药的,我不会的……”
沿着下巴落入了她的衣襟。
李昭目光渐凝,动作越发轻缓:“长风,你说要做我最锋利的一把刀,可你连这件事都要隐瞒,你要我怎么信你呢?”
“因为……如果我吃了药,我就不复存在了。”李长风张开唇,轻咬住李昭的脖颈,滚烫的泪珠沿着下巴落入了她的衣襟,他牢牢地箍住她的腰,两具身体几乎嵌在了一起。
“什么?”李昭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长风的诞生或许和蛊毒有关,所以三郎的解药是长风的毒药。
“阿姐,如果你想我死,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我的命是你的。”
“我五岁那年,我被大皇兄骗去捉迷藏,掉进了池塘,那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是阿姐将我救了上来。”
“七岁那年的除夕晚宴,我被糕点噎到,也是阿姐抱起我,我才活下来。”
“我十岁时,身边的宫女太监被人买通,膳食有问题,是阿姐看出他们有问题。”
“我十一岁,父皇的宠妃陷害我,说她腹中的孩子是我害死的,是阿姐证明了我的清白。”
“十三岁登基到现在,一直阿姐陪着我。”
听着一桩一件的往事,李昭有些恍惚了。
“可是,我还是没有护住你。”李昭低声呢喃。
“我是谁?”李长风收紧了手指。
李昭陷入了沉默。
“没关系。”李长风轻笑了一声,仿佛并不在意答案,也不在意她的走神,湿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边,他哑着嗓子,像一只无路可走的小狗,“阿姐,亲一亲我吧,我什么都给你,包括我的性命。”
李昭伸出手,指腹摩挲着李长风微微干裂的唇角,滚烫的泪珠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哭成这样?
她抬起眸,对上那双眼,无辜单纯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泛红眼角含着一滴将落未落的
泪珠。
看着真可怜。
李昭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轻声道:“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至于那副药,你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
李长风睁大了圆润的双目,心跳陡然加快,心中压抑至极的火苗被温柔点燃。
他不想这样。
在李昭的唇彻底离开前,他加深了这个吻。
放着龙涎香的小香炉被打翻在地,香粉撒了一地,隐没在华贵的地毯中。
顷刻间,小心翼翼的试探淹没在温柔而强势的吻中,鼻尖的龙涎香被李昭身上的清雅花香盖过。
李长风锁骨间的小痣被反复揉捏,留下斑驳的指印。
李昭一朝反客为主,李长风根本招架不住,腰带在磨蹭间落下,隐秘晦涩的情感终于在此刻暴露在日光下,倾泻了个干净。
“你……”李昭动作一顿,失笑道,“要不让太医给你调理一下?”
李长风抓紧了自己上身的衣角,他低头看向被他弄脏的衣物,脸红了一大片:“我……”
“对不起,我是第一次,我也没想到……”他蹲了下来,慌张地用自己的衣袖把白色擦干净,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李昭。
“没关系的。”李昭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帮他拢了拢上衣,“我记得我还有换洗衣物在兴庆宫留着。”
李长风这才起身,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拿。”
他身上那股狠劲一下子就消失了,和三郎的模样渐渐重合。
李昭换了一个颜色的裙衫,只是上面绣着的花纹不太一样。
“阿姐,不能再试一试吗?”李长风攥紧了手指,小声问道,“我会汲取教训的。”
“下回吧。”李昭戴上了雪白的围脖,将脖颈上的咬痕遮了个严严实实。
忽而,门外传来玉凝刻意放大的声响:“奴婢见过季司空。”
季氏虽然元气大伤,但并且伤及根本,毕竟兵器案还没查明。
不过,金吾卫空出来的中郎将之位,由立功的林修竹顶上。
李昭想,无论是谁策划的谋杀,她和季北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这几天,季北上朝时站在她身边,气压很低,连平日里的阴阳怪气都没了。
他这个时候过来是要做什么呢?
李昭和李长风刚对视了一眼,季北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行礼也十分敷衍:“见过陛下,长公主殿下。”
一走近,浓郁的龙涎香充斥着他的鼻间,他低头一看,碰倒的香炉还未收拾,李昭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脖子上的围脖颇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季司空可有要事?”李长风勾住李昭的手指,说话时的语气比之前足,有人撑腰后,他什么也不怕了。
季北微眯双眸,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昭的围脖:“秋猎将至,陛下既已病愈,还需勤加练习骑射,扬我大梁国威。”
李昭开口说道:“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本宫出面吗?陛下虽然意识清醒了,可身体还未好全,更何况刀剑无眼,陛下旁观即可。”
李长风眸光一暗,低下了头,却见李昭握紧了他的手指,最后十指紧扣,温暖渗入肌肤,沿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于是,他朝着季北点了点头:“是啊,朕最近常常视物不清,又疏于练习,还是让阿姐来吧。”
“视物不清?”季北扫了一眼李长风的腰带,神色晦暗,“难怪陛下连腰带都带反了。”
他还以为,是他撞破了什么,慌乱之下才系错的。毕竟刚才门外的那位婢女太像在望风了。
李昭也低头看了一眼,的确系反了。
“啊……朕这就去换一下。”李长风双手交叠在腰间,试图挡住腰带,“除了这件事,司空还有别的事吗?”
季北收回目光,重新将目光移向李昭:“既然是长公主殿下主持秋猎,维保万无一失,不如由微臣教导殿下的骑射。”
“怎能劳烦司空呢?”李昭微笑着摇了摇头。
李长风也附和道:“是啊,司空已经够忙了。”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使臣觐见是大事,微臣忙一点又何妨呢?”季北拱了拱手,幽幽地说道。
李昭扫了一眼那-80的好感度,她只想婉拒。
她想了想,说:“司空不必挂怀此事,本宫已经和太傅说好了,由太傅教导。”
当然,这是托辞。
自从见过蔡老先生,李昭就减少了和沈淮的接触。
就在这时,沈淮的清冷声音在门外响起:“沈淮求见陛下。”
玉凝很快进来通报,见天子点头,她将人领了进来。
沈淮拱身行礼:“陛下万安,长公主安。”
比起行事嚣张的季北,沈淮明显守礼多了,李长风的脸色好转了些。
其实,他的骑射还行,可以教李昭,但是他们当着季北的面这么说了,他只好按下自己的小心思,将目光挪向了沈淮。
比起季北,他更放心沈淮一点。
从身份上说,太傅也曾是长公主的老师,于情于理,他都做不了什么。
但季北就不一样了,他曾是长公主的未婚夫。
“沈太傅,听闻你要教长公主骑射?说起来,先帝在世时,我们曾在秋猎上比试过,却没分出胜负,并列第一。那份头彩好像落到了……”季北瞥了一眼李长风,继续道,“陛下说喜欢那只玉簪,我们便割爱了,这只玉簪……陛下是送给心爱的女子了吗?”
当年,李长风年仅十二,便夺得了第二的好名次,当然,也有朝中武将相让的原因。毕竟李长风登基的概率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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