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一趟沈府。
在马车上时,她开启了对沈无忧的监控。
沈无忧一直待在房间里,中途没有接触过别人,更别说传达沈淮的信息了。
李昭掀开车帘,对着马车夫道:“麻烦快一点。”
“是。”
马车赶到沈府时,沈府大门紧闭,门口只有一个清扫落叶的小童。
门童看见马车在门前停下,扫地的动作一顿,偏过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掀开车帘出来的人。
李昭戴着帷幕,衣着朴素,身边跟着侍女。
“你们沈太傅可在府上?”玉凝走上前问道。
门童点点头:“我家主人病了,不见客。”
玉凝:“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于安定寺的。”
门童将扫帚倚在一旁,从偏门进了沈府。片刻之后,门童才开门让他们进来。
但来的人是一位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约莫六十岁,一袭灰布长衫洗得泛白,苍白的头发用木制簪子随意地挽着,几缕银丝随着秋风肆意飘扬,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
李昭并不认识眼前的老者,但他头顶为0的好感度实在难以忽略,她开口问道:“敢问这位老人家是?”
“我是沈淮的老师。”老者猛地咳了几声,攥紧了手里的拐杖,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他的确是病了,今日卯时才回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沈淮是被沈无忧带回府的,回来时衣衫上破了几个洞,袖口沾了泥巴和几根青草,叫他时,他已经意识不清了,嘴里还喃喃着:“长公主……别……”
大梁也只有一位长公主。
他来京第一天,就看见自己的学生被弄成这副样子,目光沉沉地看向李昭。
仿佛人是被她糟蹋了。
李昭这才想起来,沈淮的确有个老师,不过在书中,这位老师来京死在了罗州流寇手中。
书中对此人着墨不多,只提到沈淮对他非常敬重,沈淮登基后对他进行了追封,还年年祭拜。
李昭拿出提前备好的人参,人参装在精致的盒子里,外头用红布裹着。
她莞尔一笑道:“听闻太傅病了,就亲自送了人参过来。”
老者摆摆手道:“不必,沈府不缺这个。”
“敢问先生贵姓?”李昭温声问道。
“免贵,姓蔡。”老者又咳了几声,慢慢地挪动他手里的拐杖,“没有别的事,还是改日再来吧。”
“殿下!”不远处,沈无忧飞奔而来,跑到了李昭面前,要不是看见蔡老先生在这,他就直接扑进她怀里了。
蔡老回过身来,似是才反应过来,浑浊的双目骨碌碌地转动,话语间没有半点敬意:“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老朽腿脚不便,无法行礼,还请殿下恕罪。”
李昭不在意这些虚的,她摆了摆手:“无碍。”
她看向沈无忧,朝他招了招手:“我记得回来前,你兄长的脸色好了很多。之后又加重了?”
沈无忧眸光微闪,话语间透着一丝心虚:“是……是啊。兄长怕水,再加上夜里冷,他就病了。”
说话时,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蔡老。
李昭看明白了。
他怕他。
在蔡老看不见的地方,沈无忧探指勾了勾李昭的小指,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圆眼:“殿下,要不来我院子里坐着,兄长可能过一会就会醒。”
“好。”
蔡老眼见沈无忧领着人走了,他又回头看了看沈淮所在的屋舍,一种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府不大,沈无忧所在的屋舍又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摆设都比较简陋,但屋外风景甚好枫叶染红了半边天。
“殿下……”沈无忧将人拉到角落,声音依然很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李昭双手交叠在一起,眼神微妙:“说吧。怎么回事?”
“殿下走了之后,沈淮污蔑殿下,我气不过就走了,但我转念一想,殿下让我盯着沈淮,我就回头去找他了。等我回到洞穴时,他已经消失,只留下脚印,我就沿着脚印一路找,终于在河边看见他了。”沈无忧轻轻扯了扯李昭的袖子,“殿下,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李昭摸了摸沈无忧的脑袋,温和一笑。
让沈淮看见祁鹤眠确实麻烦,但也不至于为此杀人灭口。
沈无忧想了想,忍不住问:“殿下,那位傅公子只是替身吗?”
“是啊……”李昭幽幽地说道,“你先前不在京城,根本不知道他们长得有多像,你兄长这么眼尖的人都认错了。”
沈无忧凑上前,眨了眨眼:“那我有没有哪里像他的?”
李昭轻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耳垂:“想什么呢,你就是你,你和你兄长也相去甚远。”
“好吧。”沈无忧微微低下头,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不是替身,这是好事。
可是那位傅公子当了替身就被长公主偏爱,早早地入了公主府。
他什么时候才能当上驸马呢?面首也行。
他将李昭拉进了屋里,给她倒了杯茶,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殿下,上回我写给你的东西怎么样了?”
“已经让人试着做一做了。”李昭小啜了一口,放下茶盏,“若有利润,分一成给你,可好?”
“殿下你真好……”沈无忧垂下眼睫,声音低落下去,透着委屈,“不像沈淮,我努力这么多年,一分也没留给我。”
“你说太傅一分没留给你,那这是什么?”魏子
苏晃了晃手里拿着一沓银票。
李昭打量着不远处的紫衣女子,她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脸部轮廓柔和,肌肤雪里透红,眉眼也颇为出挑,杏眼透着岁月沉淀的沉稳。
她立在阶前,珍珠发钗斜插在鸦鬓间,暗红色的发带垂落在她的脑后,随着微风摇曳。
最令人意外的是她头顶的好感度,竟然高达80。
魏子苏朝着李昭行礼,恭敬地问:“这位可是长公主殿下?”
李昭微微颔首,好奇的目光落在魏子苏身上:“正是。”
“民女见过长公主——”魏子苏敛起眸,行了个礼。
“免礼。”李昭顿了顿,开门见山地问道,“先前是你打理了沈家的产业?”
魏子苏微微一怔,瞥了一眼沈无忧,朝着李昭点了点头:“是。先前是二公子出主意,长公子同意后,由长公主出资,由我经营,二公子能分得一成。殿下还觉得长公子亏待了二公子吗?”
“我又不知道,他拿剑戳我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他要杀我。”沈无忧撇了撇嘴,偏过头去。
“沈太傅自是公正的。”李昭莞尔一笑,“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魏子苏颔首道:“尚未苏醒,不过大夫来看过,并无大碍,公主可要去看一看?”
“那位蔡老先生……”李昭眉梢轻抬,朝外头看了一眼。
“蔡老先生从苏州赶来京城,舟车劳顿,许多事情还不太清楚。”魏子苏温和地解释道,“还请公主见谅。”
她来京城不算久,但是她很喜欢这位传闻中长公主。
她也能感觉到长公子似乎对长公主暗生情愫,但这份情愫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而沈二早已看清了自己的心,费劲了手段。
“那我随姑娘去看一眼。”李昭觉察到魏子苏满是善意的态度,温和地点了点头。
--
沈淮的屋舍要比沈无忧的大一些,光线也更好,但是屋内摆设依然素雅,能看得出,这是一位清官。
魏子苏将蔡老引开,沈无忧听从李昭的话在外面望风。
李昭合上屋子的门窗,走到沈淮的床边。
沈淮的脸色果然差极了,唇色苍白。
她伸手覆在沈淮的额头上,比昨晚还要滚烫,属性面板上的武力值已经降到20了。
只见他微微动了动唇,李昭便俯下身听,隐约听到两个字:“别走……”
她觉得自己的衣襟被下拉了一点,温软的触感落在侧颈,带着点湿意。
沈无忧望风时,给纸窗头戳了个洞,手搭在窗框上,两只眼都在站岗望风,只是望风的地点不同,一个往里看,一个往外看。
这一看,他睁大了双目,猛地推开门,直愣愣地看着完全贴在一起的两人。
这人表面上光风霁月,怎么昏迷了也不老实?!
果然还是挂在墙上的男人最老实。
第66章 结案“清醒”后的天子,似乎更可怕了……
李昭眸光微动,若无其事地起身,沈淮的手无力地落下,她贴心地帮他盖好被子,她没有回头,开口说道:“出去守着吧。”
“好吧。”沈无忧心有不甘地守在门口,时不时往洞里看,幸好他哥没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李昭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也没干,她开启了对祁鹤眠的监视功能,等到蒋琮顺利出城,离开了祁鹤眠的视线,她才松了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