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办个画展, 你做个提案汇报给我, 我助理之后会跟你们公司的负责人联系, 不过我希望这个画展的具体流程是你负责完成。”
盛初看到有人过,她降低手机音量,又往走廊走去,一边忙的说:“好, 我加她联系方式。”
“吃饭了吗?中午跟沈旻吃的什么?”
盛初经过办公室时,透过玻璃门, 看到办公室内沈旻正在看文件,他半靠着椅背,身后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铺陈在他背后, 浅淡的日光落在他的肩侧,将黑色衬衫挺括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就在此时,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越过助理肩膀,径直朝门口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眼底冷淡的锋利尚未来得及收敛,却在看清是她后,微不可察地缓和了半分,朝她微微扬眉。
盛初错开眼加快了些脚步,走到楼梯间比较安静的地方说:“工作有些忙,就点了外卖。”
实则是盛初不太清楚沈旻吃了什么,他一整个上午都没从办公室出来,听闻拉了好几个部门开会,每个总监出来都一脸红温愁郁。
“你们两个晚上想出去就出去吃,也不用每天都陪着老太太,该怎样怎么样,她生病身边一直有人也不舒坦,气性大的很。”
不知何出此言。
盛初只说:“嗯,我知道的妈。”
庄问雁又想起早上的事,她不清楚盛初跟沈旻具体什么情况,于是说:“你有什么事情不好跟沈旻说,就跟我说。”
盛初因庄问雁这句话愣怔住了,随后点点头。
又反应过来,说:“嗯,我们…挺好的。”
盛初中午趴在工位上补觉,她给iWatch定了闹钟,确保还有醒神的时间。
醒来的比想象中早,睁开眼起身时,不小心把手肘旁边一杯滚烫的咖啡弄翻了。
整个咖啡除了淋在手背上的,尽数洒在地面,咖啡杯掉落在地面,倒没碎。
对面同事被吓了一跳,站起身问:“没事吧?”
盛初忙的抬头,一边用纸巾擦着:“没事没事,我去洗一下。”
她拿纸擦干,又看向自己泛红刺疼的手背。
去卫生间把水开到最凉,手背放在水下冲,逐渐缓解手背上的疼痛。
身侧一个高高的人影落下来,西装革履的男人穿着黑衬衫站在身侧,肩膀往下塌陷,身上的西装被穿得微褶,而显得松垮闲散。
他没抬眼,低眸洗手,任由冰凉的水干燥宽阔的手背上冲洗。
盛初眼神定住,脑袋往下压了压,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叫他,就这样低着头保持着沉默状态。
在那几秒钟,看到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水跟光线下仿佛镀了一层透明的盈光,手背上突兀的青筋被液体包裹着冲洗着。
盛初正要转身离开时,听到他问:“手怎么了?”
他稍稍侧过头,却把原本就有些不自在的盛初吓得耳朵绷紧了。
“没事,被咖啡烫到了。”她侧过头仓促扫了他一眼,又看向四周。
她睡前自己接的,放在手边,睡醒后手臂不老实伸了出去,还好平常她跟简曼都会在吃饭前把文件跟电脑都摆放整齐。
沈旻倒是气定神闲瞅了她一眼,把手指从感应水龙头下拿开。
“买药了吗?”他眼睛落在她泛红红肿的手背上。
“不用。”
盛初下意识把手里的擦手纸递给他。
“沈总?我给您带了……”
随后大概觉得在卫生间门口说午餐不太好,断了音。
陈明的视线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女人,目光扫向她的工牌,又重新把视线移开。
目光不明地在两人身上打转了一圈。
沈旻在他的视线下接过纸巾,眼睛笔直看着盛初,语调礼貌疏离说:“谢谢。”
盛初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看着手背从卫生间离开。
陈明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头。
盛初下楼在便利店买了金枪鱼饭团跟牛奶,上楼凑合塞了塞肚子,下午要出外勤,把手机插上电,看到桌面正放着一个凡士林。
视线下意识往部门门口看了一眼,目光又重新看向手里的东西,吃完后涂在了烫伤的部位。
下午跟司芳芳又去了线下商圈看竞品门店,回来身旁简曼歪着头过来低声说:“刚我帮你拿了一杯,那个夏媛非要说你不在,就给今天来的清洁阿姨了,真烦。“
“谁?”
“你连她谁都不知道?上周徐正诚招进来的,好像说是什么表妹,谁知道呢。”
简曼又说:“明天好像徐正诚要跟她一起去江城出差。”
“这你都知道?”盛初一向对八卦没太多兴趣,但也很意外八卦的传播速度。
“这不是要对接嘛。”简曼仰着脸,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等夏媛从外面进来,简曼给她示意了一下,盛初便抬头看了一眼,很漂亮的女生。
简曼低声说:“听说是徐正诚他老婆的妹妹,刚毕业走关系进来的,虽然是实习期,但是每天来公司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转正,人情社会啊。”
“司芳芳不管?”盛初跟对面回着消息,一边问。
简曼耸肩:“她哪敢,她又不如徐正诚位置高。”
“你就看吧,整个公司谁不知道徐正诚是个什么德行的人,知道是关系户肯定会供着,她要是做错了还得担责呢。”
或许因为Landy姐离职的事,简曼对徐正诚也心怀不满。
“什么时候我也去……”
盛初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简曼又摇了摇头,很是感慨:“算了,别人吐出来的不好吃,创造才是第一生产力。”
盛初笑了笑,把口袋里还剩下的一颗柚子糖给她。
“好好努力。”
她跟庄问雁的助理沟通完,继续看手上的资料。
下班时盛初收到了沈旻的消息。
【坐我的车回。】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她想去坐地铁,不想被旁人看出她跟沈旻tຊ的关系。
【早上爸以为我们吵架了。】
盛初愣怔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不过如果是真夫妻,也的确没有每天分开上下班的道理。
【好。】
盛初第一次踩着时间点上了电梯下班,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区,她低着头小碎步找到沈旻的车,迅速打开车门就要往里面坐。
“你,挪挪。”盛初脑袋都扎进了车里。
沈旻坐在车厢右侧的位置,看到她,拿着文件挪去了左边。
盛初迅速上车关上门,坐上车时后,司机很有眼色地关上了玻璃窗。
她松了口气,拘谨的肩颈在停停走走的车流中逐渐放松下来,侧过头,看到沈旻正靠着靠背犯困。
他昨晚应该也没睡好。
盛初低垂下眸,别过眼,借着初冬夜晚的浓稠,看向窗外高楼大厦,这个角度,如同重庆森林的高楼建筑,有种莫名的巨物感。
电话响了几声,把盛初吓了一跳,她着急忙慌翻手机,没从包里翻出来,反倒听到从口袋中掉落在了地板上。
司机开了车内灯光,手机却似乎掉落在了沈旻那边的罅隙当中。
她弯下腰正要去摸,旁边被吵醒的男人伸手扣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
沈旻眼皮耷拉着,微眯了眯眼睛,神色冷恹,手上力道却很重。
盛初侧过头看着他,沈旻松开手,屈身把落在腿中间地面的手机捡起来递给她。
“谢谢。”盛初干巴巴地说。
她抱着手机,满脸都是局促,手机的来电已经自动被挂断了。
这次不是倒不是钟若华,而是林璋。
盛初看着这个名字,紧扣着手机,脸上情绪绷得很紧,很想装做没有看到忽略过去。
对比钟若华的谄媚无度,林璋跟她是完全相反的存在,他性格冷厉寡言,生性薄情,在婚后的大部分时间也全身心投入工作当去。
盛初在高中乃至大学那几年,从外地养父母身边到林家生活,环境的冲击跟硬生生的扭转全都归功于父亲林璋。
林璋鲜少给她打电话。
盛初还是在内心深深呼了口气,给对面打了过去:“爸,您工作忙完了吗。”
沈旻听到她的称呼,醒过神,侧过头看去。
她的手机音量在密闭的车厢内不算高,却也刚好清晰入耳。
“最近工作怎么样?我听说博策被寰恒收购了?沈旻是想要你在他手底下工作?”
这次没等盛初回答,沈旻伸过手去,虎口抵住她的手机镜头,却并未用力,视线透过车厢内的白色灯光看向扭过头来的盛初。
她缓缓松开手,手机从手掌中被拿走,那一点皮肤的接触也瞬息撤开。
耳畔男人的声音语气平稳,也不刻意讨好。
“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