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旻洗漱完,捞起外套从卧室走出去,向来睡得晚起得早的沈臻已经在楼下看财经新闻了。
盛初翻过去身子平躺着,困意席卷着她睁不开眼皮。
可这是在老宅,她捋了下耳侧的头发,撑着疲乏的精神起床洗脸。
用水拍了拍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睡眠不足导致的眼皮有些肿,眼白处也有稍许的红血丝,显得脸色不是特别好。
从楼梯上往餐厅去,盛初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声:“爸,我起晚了。”
盛初说完,眼睛看向坐在餐桌前的沈旻,男人正坐在餐桌旁,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修长的手指握着咖啡杯,闻声抬眸。
视线恰好撞上。
盛初扶着楼梯扶手,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沈旻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秒,嗓音低淡:“早。”
盛初朝餐桌走过去,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空气里只有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声音。
“早。”
沈臻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沈旻。
“怎么你也没睡好?昨晚你俩干——”
沈臻话说到一半,又搁置住了。
话语平稳地说:“熬夜对身体不好。”
盛初瞬息猜到他那没说出来的半句话是什么,耳根都有些红,尴尬地开口:“一会要送奶奶去医院检查吗?”
“你妈还在健身房,一会儿我俩过去就好,你俩该上班上班。”
“好。”
佣人将早餐端上桌,沈旻重新抬起眼,男人眸色很深,平静得近乎漫不经心,带着初冬早晨困倦怠懒的乏味精神,整个人都是一副骨头都没劲儿的样子,却还是端坐着,
“牛奶还是咖啡?”
盛初低头看向面前的餐盘,避开了他的视线。
“牛奶吧。”
盛初在此时发现,沈旻跟沈臻虽为父子,长相却不太相同,连性格都相差颇大。
沈臻用餐时几乎不看别的,沈旻的姿态闲散,眼神穿透力强,骨子里比父亲多了盛气凌人的独特气质。
“爸,那我去上班了。”
沈臻看着盛初压着肩膀的姿势,语调里还不失长辈的照拂:“让沈旻送你。”
“不用了,我这就走了。”说着也没看沈旻,眼神虚空放着提着包包往外走。
他那辆车已经被公司的人认熟,不敢跟他一起去上班。
人影从客厅消失,沈臻才瞅了沈旻一眼,带着质疑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昨晚在医院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不太像正常的夫妻,盛初似乎很抗拒沈旻的靠近。
沈旻懒得多说,敷衍地“嗯”了一声。
“虽说床头吵架床位尾和,但也不是一直适用。”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说:“成婚了,偶尔也要学着怎么哄人怎么低头。”
沈臻觉得沈旻着脾气简直跟他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强,对人爱答不理,吃软不吃硬,从不低头。
最可怜的是眼光还高的要命,来追的都看不上,遇到喜欢的要栽。
“臻老师还是想想怎么跟我妈解释上周夜不归宿的问题吧。”
说曹操曹操到,庄问雁从健身室出来上楼洗了个澡。
下楼时问了句:“小初呢?早餐都不吃。”
她跟沈旻说着话,也没有搭理旁边的沈臻。
沈臻站起身走到吧台,帮她拿咖啡豆,有意无意提起:“刚沈旻他俩吵架了。”
庄问雁立马回了下头:“吵架?吵什么?”
沈臻一脸严肃忧愁:“不知道。”
庄问雁皱紧眉,此时蓦然展现了些家母的风范:“结了婚就好好过,盛初这孩子性子好,人也好看,到底哪点你瞧不上了?”
“更何况,老太太也喜欢她,我这些年见得人多了,什么人是真心的什么人是在做戏我还是看得出来。”
沈旻眼皮都不抬,也不去接庄问雁的话:“我爸刚说他应酬跟合作方去日本泡温泉,妈你跟我爸去过吗?”
庄问雁一时没说话,缓缓扭过头,声调都压下来:“是吗。”
沈旻说完,转身捞起外套脚步轻快往外走。
“先走了。”
“真没有,我什么时候出去过?不信你问我助理。”
沈臻脸黑如锅底,看着沈旻的背影骂了一句:“臭小子。”
从老宅出来,盛初还在犹豫要不要坐沈旻的车上班,司机就已经给她打开了后车的车门。
“盛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
她在犹豫,上车后问沈旻:“你也要回公司?”
沈旻低头翻阅文件,闻言,放下手里的工作侧目看她,说:“开会。”
盛初思考一下,说:
“你一会把我放在十字路口就行,我走过去。”
沈旻手指一顿,隔着阴沉天色看她,语调又是放松且散漫的:“你不能说蹭老板的顺风车?”
“传出去可就不止是顺风车那么简单了。”盛初不觉得他会不知道公司八卦的传播速度。
这样的结果甚至比说她跟沈旻结了婚更严重。
盛初身子往后靠,视线看向玻璃窗外,又看了会儿手机里工作群的消息。
早上起来的早,即便从公司附近的十字路口往公司走过去,到公司楼下也不过七点十分。
等电梯的人寥寥无几,盛初恰好跟正要上楼的沈旻碰上了,身旁还跟着一身正装的徐正诚。
徐正诚叫了她两声,盛初硬着头皮走过去。
“徐经理,沈总,早上好。”
“沈总,这是策划部的小盛,盛初。”
沈旻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没抬头,浅嗯了一tຊ声。
“走吧。”
盛初不知道怎么被拉着进了总裁专属电梯,回头的瞬间看到了咬着面包片的简曼,朝她投出呼救的目光。
简曼摊了摊手很是无奈。
身后碾压性的身高在密闭的空间内有着极高的存在感,徐正诚双手搓弄着,笑着对沈旻夸赞盛初:“小盛来公司一年,做事稳重有能力,假以时日肯定能做得更好。”
沈旻此时才抬眼,手机揣进口袋,视线轻飘飘扫过她:“是吗?”
盛初没什么表情,强忍着烦躁说:“徐经理夸张了。”
“怎么还谦虚起来了。”徐正诚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上次跟莱树的项目,出外勤那次沈总不是也在吗?那次就是盛初负责的,最后完成得非常漂亮。”
盛初只是不尴不尬笑了笑,也并没有邀功的意思,也不想揪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手机发出的嗡响在寂静的电梯间极为清晰,盛初有种莫名的预感,视线透过面前电梯的反光中看出沈旻低着头正在看手机。
徐正诚大概以为他有工作,安分地站在旁边不再说话打扰。
沈旻对视线极为敏感,发完便抬起了头,盛初就透着反光镜跟他在罅隙的空间内相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消息。
【你对他很不满?】
为了区分他的工作号跟私人号,盛初修改了一下备注,把他的工作号改成“1号”,私人号改成“2号”。
盛初划开手机,点开微信敲字。
【沈总这是对下属的一种尽调方式吗。】
不知道是对她的,还是对徐正诚的。
【算是。】
盛初压着脑袋,回复:【应该没有员工会不讨厌老板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十一点更呀,明天开始下午18点日更呢!!!这本不长,不到三十万字吧太困了我得睡了,good night!
第17章 失眠 解压方法,
从电梯间出来, 盛初才骤然松了口气,又碰上从茶水间刚接了咖啡的冀琳。
她盯着她的脸被吓了一跳。
“你眼睛怎么了??”
盛初摸了摸眉眼:“眼睛?怎么了?”
“你这都有红血丝了,你早上醒来没看到黑眼圈?”冀琳走过来, 手里拿着咖啡不方便,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有男人了?”冀琳凑过去低声八卦。
她冷不丁地询问让盛初一头雾水。
“什么?”
“你这像是熬了大夜的感觉,最近你们部门不是也不忙吗。”
盛初含糊回避冀琳的敏锐, 说:“就是…做噩梦没睡好。”
她没精打采接完咖啡回去, 坐在工位上也困得快要晕过去。
盛初在午餐前收到庄问雁的消息。
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她站在休息区给她回了条电话。
庄问雁为人处事做事直率,喜欢跟讨厌都放在表面,对她还不错。
但庄问雁在职场那些年行事果决, 眼光高有前瞻性, 让盛初每每不明觉厉。
“妈,怎么了?”盛初低声询问。
“没什么大事, 你还在上班吗?本来准备下班后再跟你说的。”既然打了电话,庄问雁也没再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