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抿了下唇,鲜红的舌尖转瞬即逝。
沈旻放在桌面的手指,稍稍弯折起来,眼睑低垂了下,又抬起眼皮,把手侧的纸巾递给她。
盛初一抬眼,问对面翘着长腿的男人对视上,这样目下无尘的视线透着一股闲散的观察目的,眉眼处的疲惫感中和了周身的锋利,让人跟他对视着,又忍不住错开视线。
“谢谢。”
盛初无所适从地接过,一寸寸擦了擦唇角。
她跟他一同吃饭都不知道要作何态度,也实在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结束完午餐去结账时,身后沈旻就懒洋洋跟在她身后,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结果问了才知道沈旻是餐厅背后资方,连他朋友来都会自动划他卡上的账。
盛初愣怔着转过头,男人的身影正在往门口处去。
他此时没穿外套,臂弯处还勾着外套,肩宽腿长,肩膀宽厚有力,在室外的光线下被镀了一层光晕。
盛初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他身后,看他高高的背影,那被光线划出的轮廓的确很有型。
坐在副驾驶,沈旻开着车,车内只放了徐徐的轻音乐。
电话响了两声,沈旻扫了盛初一眼,并没有客气:“帮我接一下。”
盛初拿过沈旻的电话,看到上面的备注是“沈臻”这两个字。
“吃过了吗?一会有司机过来医院接老太太,你们晚一些直接去老宅就行。”
盛初绷了口气,才轻声喊:“好,需要买什么东西吗?”
“小初?沈旻不在?”他又说,“什么都不用,家里都有提前置备。”
“他在开车。”
“就会使唤你,你妈刚回来,我们要去医院再跟医生商议一下治疗方案。你们陪奶奶吃晚餐。”
“好,那…爸晚上见。”
“嗯。”
盛初合上手机,显示熄屏模式,还是能看到手机壁纸,是他们领证那天要发给奶奶才拍的合照。
她多看了两眼,还有一瞬间的晃神儿,感觉照片里般配恩爱的俩人并不是她跟沈旻。
她把手机递给他,听到沈旻低沉发磁的声音说:“之前是家庭合照,暂时换掉了。”
或许因在车内,这种很闷又逼仄的环境下,他的声线总是显得耐心和缓了许多。
“嗯。”盛初点点头,合上手机给他放在了旁边扶手箱里。
盛初回别墅收拾了些日常用品,沈旻倒什么都没拿,身上那件黑色风衣挺立着,低眸拿着打火机在手里转,斜斜倚靠在车边等她。
“你不拿睡衣吗?”盛初没忍住问。
至少要住两三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老公 一起睡。
沈旻跟她对视了两眼, 起身往楼上走去,盛初就在原地等他,后知后觉觉得他大概准备重新买, 毕竟他连超市都很少去。
盛初在走之前还收了快递,是她前两天买的另一个小兔子的玩偶挂件,耷拉着耳朵, 哭唧唧的表情很萌。
她特别喜欢可爱玩偶, 挂在包包上,会让她心情很好。
正要下楼忽然想起耳塞没带,重新上楼,见沈旻单手提了件睡衣出来, 右手还拿着她落在沙发上的包包, 里面有她的电脑跟一些工作资料。
盛初忙的走过去接着:“谢谢。”
离开时还不忘把柚子给司机,还给家里阿姨发了消息, 说厨房的柚子是她爸妈寄过来的,也没说是养父母, 只是提醒阿姨处理一下给庄问雁做下午茶水果。
回老宅的路上路过花店, 盛初坐在副驾喊住沈旻:“奶奶花粉过敏吗?或者家里有人花粉过敏吗?”
沈旻车稍放慢速度, 扫了一眼路边被繁花溢满的小花店,把车停靠在路边,声音疏散说:“没有。”
盛初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匆匆地说:“我很快。”
她问老板有没有康乃馨, 又问了价格,头顶的声音忽然落下来:“送给奶奶?”
盛初没想到他下了车, 微微侧过头,点头说:“嗯,刚去医院的时候就想买的。”
沈旻正想去结账的手收回去, 看她抱着那束康乃馨问老板多少钱。
“二十九。”
盛初想起自己还有纸币,她转头看向沈旻,还没说话,沈旻便接收到她黑白分明眼眸里的信号,伸手接过花。
盛初从钱包里掏出好几张褶皱的纸币跟硬币,又在手机上付了一块钱才结清。
转过头瞧见沈旻正在看她。
盛初接过花,一边随口说:“过年的时候留下的。”
重新上了车,车厢内淡淡的车载香薰都被压了下去,溢满了植物的清香。
富人区远离闹市,路边高大的梧桐树枯朽萧条,长得高又直,在寂寥tຊ的秋季挺拔孤傲。
车停在转角处,盛初顺着人行道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停在白墙琉璃瓦的大院门口,就这一会,车顶飘落了好几片泛黄的落叶,甚有种把最后的秋天都带走的凄凉举动。
跟路对面的一只金毛对视了一眼,小狗不管不顾忽然冲过来,在她面前吐着舌头蹦跶着。
盛初被吓了一跳,小狗的身后一个个头并不高的女生强拉硬拽着它,没能让小狗彻底贴近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别蹦跶!!!我要打你了!”
小狗可怜巴巴“哇呜”了一声。
盛初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不害怕的,这是你的小狗吗?好可爱。”
“对对,你可以摸摸它,它不咬人的!”女生笑着说。
“可以吗?”盛初伸出手在它身上摸了摸,柔软的皮毛顺滑感在指下顺过。
“你养的真好。”
“它叫顺顺,是只小母狗,我们已经一岁了。”
小狗跟着“汪汪”了两声。
盛初爱不释手摸了好几下,又给它拍了几张照片,图片上即便在秋末傍晚并不明亮的天色下,小狗的皮毛也很有光泽感,大概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它愈发感受到盛初的欢喜,把脑袋撒娇似的往她手下钻。
盛初跟它的主人聊了一会,又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沈旻从始至终站在一旁,没有参与的意思,一身剪裁利落的硬质地大衣像准备参加国际艺术展的上宾,他只身走到车边点了根烟,嚓地打燃火机,单手掬着火焰,偏头吸了一口。
隔着挺远的距离,看着女人微弯着身子跟小狗玩,微仰着头眉眼弯弯,年轻又漂亮的脸颊上满是属于那个年纪对什么的好奇跟真诚。
见盛初走进来,沈旻手探入车窗把烟掐灭,把打火机也扔进车前中控台上。
“你怎么没先进去。”盛初问他。
“我们一前一后进去?”沈旻掀起眼皮。
也是。
沈旻走在前面,微冷的天吹得鼻腔有些涩,语调倦怠说:“走吧。喜欢小狗?”
盛初确实感觉有些冷,她微微缩了一下,用他的身形挡风,他个子高肩背宽阔,跟一堵墙似的。
一边迅速点点头:“我以前有一只小黄狗,后来去世了。”
她又补充说:“不是生病,就是正常去世的,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十岁那年去世的,我记忆已经不是特别——”
她话还没说完,微凉的手指蓦然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扣住。
他的力道并不重,却整个禁锢着,这是一种占有欲十足的姿态。
盛初的脚步仓促往前几步,半边身子都陷进他怀里,男人身上成熟又滚烫的气息顺着倾覆全身。
耳畔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不高不低徐徐说:
“客厅有一些奶奶的朋友,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话,推给我。”
盛初短促地抬头又低头,耳朵都有些痒,缓声回:“嗯。”
沈旻拉着人进了客厅,盛初柔软的身段整个贴着他的胳膊,在门口男人还贴耳安抚着什么,俩人这样子走进来像如胶似漆的小夫妻。
老宅的陈列与家具跟别墅大相径庭,沙发被重新保养过皮面,边缘依旧挺括,只有细节处保留着旧时代的轮廓感,茶几与边柜线条严密,铜饰敛在低调的光泽里,不张扬,却一眼能看出年代久远。
盛初听庄问雁说过,老宅的家具大多都是爷爷在世时,从国外淘回来价值连城的古董。
显得处处都透露着一个在上世纪上层阶级的人家的生活习惯。
老太太正坐在客厅跟几个好友闲聊,也都是附近燕大的教授,还有几个小辈,得知老太太回国治病第一时间前来探望。
盛初跟着沈旻叫了声奶奶,拘谨地坐在客厅,认真听着他们讲话,只有到她说话时才会跟着参与进去。
林家一贯规矩多,盛初在林家那几年也学得知书达理,很知分寸。
秋末的天不冷不热,盛初坐在客厅却生生出了汗,等她回答完长辈的话,听着他们聊起年少时期的趣事,盛初才得了空放空大脑。
又倏然感觉到手掌心滚烫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