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哄骗小孩子!
程思嘉简直没眼看,魏明泽也跟着憋笑,捂住了脸。
二丫紧张的蜷缩起脚丫,以为真的伤心了。纠结好半天,走到游熠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哄小孩那样:“好啦好啦,我也给你看,都看,不要哭啦。”
说着,她打开盒子,依依不舍的挑选出其中一个“宝贝”,递到游熠面前:“这个给你,算作我的道歉,我不该不带你一起玩。”
游熠得逞一笑,抬起头后,整个人呆愣住。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二丫,又看看其他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个莹白油润的玉石,上面雕刻着莲纹与仙鹤,交叠展翅,欲翔于世,栩栩如生。
“快呀,接着呀。”二丫催促着。
游熠僵硬的展开手,那物件紧随其后,落下,刚好他的手掌宽。
他下意识的握住,接着又快速松开,可温润的手感,还是让他瞠目结舌,不敢多有逗留。
“哇……谢……谢谢二丫,但这个太珍贵了,我还是还给你吧。”
游熠磕磕绊绊的说着,凑到了宝箱跟前,要放回去。
二丫闪躲开,不满道:“你真是不讲理,想要的是你,不想要的也是你,你这是要我做言而无信的人!”
游熠苦笑,顾不得这些大道理是谁教给她的了,连忙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程思嘉疑惑的看向游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
她瞧着像是玉石,虽然不知道这家为什么将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孩子,但大可在离开的时候,背着二丫,交给村长夫妇,让他们处理,不必现在驳了孩子的面子。
游熠没回答,深吸口气,继续看向小姑娘:“好二丫,能告诉我,你的这箱宝贝,是怎么来的吗?”
二丫清点着自己的库存,连头都没有抬,有些赌气,又有些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平安哥哥送给我的,不过还有一部分是我捡到的。”
游熠彻底绷不住了,他声音拔高,略有古怪的问:“捡的?哪里捡的!”
“游熠!到底怎么了,别把小孩子吓到。”时媱低叱,将二丫带到自己怀中。
二丫的娘也紧张的走过来,闻声而来的村长推开门,身后是刚刚到来的杜阿婆和祁晟。
还不等到堂屋,就听到游熠崩溃的呐喊:“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这些都是陪葬品啊!他们一群小孩子,是哪里搞来的陪葬品的啊!”
第68章 师婆
霎那间,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村长身形摇晃,磕磕巴巴道:“这位大人……您是不是瞧错了,家里……家里怎么可能会有陪葬品呢,又是群娃娃,哪里能搞来这些东西。”
“怎么会看错!”游熠立刻反驳,“二丫给我的这个是玉握,还是用暖玉制成得;盒子里的这些,则是前朝的冥
刀币,专门给已逝的贵族准备的打点;还有这些玉石、珊瑚,价值不菲,不是陪葬用的,难不成是路过的神仙送的吗?”
他说的有理有据,纵使没真瞧见盒子里物件的模样,也足以让这两个老实本分的农家夫妇,丧失理智。
“二丫,把东西给我,给我。什么晦气的东西都往家里拿,扔掉!全都给我扔掉!”说着,妇人就要上前夺过,打算扔到外面去,扫除晦气。
她全然不在乎里面是否有玉石,有金银,一心只想丢走。
小丫头哪里肯,宝贝似的护在怀里,不让动她娘动,围着房子还有时媱他们开始逃跑。
闹剧。
“穆丫头,你给我站住!”村长颇为难堪,大动肝火的看向妻子,“你也是,给我消停消停,还有客人在呢!”
他上前一把夺过二丫手中的盒子,将她推到了妻子的怀中。
时媱担忧的看过去,生怕他们打孩子。好在村长大喘气了几番,冷静了下来,又把孩子捞了回来。
“二丫头,你和爹说,这些东西到底哪里来的,说实话,半句谎话都不能有,不然……不然我……”他扬起巴掌,又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二丫被突来的变动吓呆了,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分享了下“宝贝”,就让阿爹阿娘如此生气。
顾不得忿恨始作俑者的游熠,木讷道:“就是……平安哥哥和我一起在地里捡的,虎头,大牛和狗蛋都有,只要我们乖乖的,就有。”
“等等,闺女你刚才说都有谁?”
二丫又说了一遍,村长的神情更加严肃了,仔细看去,他的双手甚至在微微打颤,他抬头看向其他人:“这些娃娃,就是今天找不到的孩子……”
十九岁的平安,十岁的虎头,七岁的大牛,还有不到四岁的狗蛋。
“真的是捡的?不是别的什么人给你们的。”村长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阿爹,你说过的,骗人的小孩长不大,我才不要长不大。”
她说的认真,显然是没有说谎。
一直没说话的杜阿婆喃喃:“村长,我家平安,不会是被鬼抓走了吧,不行……我得去找师婆,我要把平安带回来。”
她走的匆忙,也没人阻拦,游熠左右看看,缓缓举起了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盗墓贼干的。”
魏明泽想了想,半附和半疑惑道:“先前村长说是人拐子,我是觉得奇怪没有错,可盗墓贼拐走孩子,又未免太过牵强了些,他们要孩子也没用啊。”
“怎么没用。”游熠认真的从二丫的盒子里翻找着,接着又从自己的包裹中掏出一本书,翻到有折印的那页,“可瞧见这个标识了?”
他指着书中的徽印,以及冥器上面所刻有的字:“陵光将军本姓穆,名为穆初阳,据说穆家一生征战,子孙凋敝。穆又不是大姓,直至陵光将军这代,便彻底断绝子嗣,没了后世子孙。我猜你们这个村子的,都是姓穆吧!如果没意外,你们便是穆家的守陵人,专门防盗贼的。”
穆家保家卫国,收留了不少战场上死去将士的家人,尤其是那些被抛弃的遗孤。
书中说,这些人自发改姓穆,为死去的陵光将军,镇守墓穴,不让盗墓贼侵害,扰其英灵。
“是,我们村是姓穆,但……但你说的什么陵光将军,守陵人,我们是真不知。”穆村长连连摆手,焦急的又问,“这和娃娃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带走娃娃。”
他坐立难安。
“穆村长,我理解你们想找孩子的心,但关于这点,你绝对不能隐瞒,因为即便是报官,差役对于拐子与盗墓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搜查方向,稍有差池,便是白白耽误时间。”游熠话讲的清楚,非常认真。
“若真是盗墓贼,那他们绑走孩童的目的不言而喻。”他指着那箱宝贝道,“极有可能是在探穴的时候,多次偶遇了平安和二丫他们,发现这些孩子手中有陪葬品,便觉得可以从你们守陵人下手,找到更多。”
游熠语气一转:“可若他们发现你们真的不知道,那几个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此恐吓,他不是没有私心,若这里的人守着的,真的是陵光将军的墓穴,那么找到灵虚草,便不是什么难事。
穆村长唉声叹气:“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瞒各位说,我本不姓穆,而是姓李,住在往西,河下游的村子里,那年发大水,村子被淹了,爷奶带着我来到这里,承人家的恩惠,这才改姓穆了。”
村子里的部分人家也是,原本姓什么的都有,只是到了人家穆家村,长久的过下去,便改了。
如今三四十年过去了,早就不知道原村里还剩下谁,又有哪家能知道这百年前的事情呢?
村长愁眉苦脸的低下头。
“不,不对。”村长的妻子突然道,“孩儿他爹,师婆一定知道,你忘记了吗,村子里的老人都说,如果遇到了什么难解决的事儿,就去找师婆,问师婆准没错。”
“师婆?是刚才杜阿婆说要去找的人吗?”时媱问道。
“对。师婆是这个村子里年纪最长的人了,平日里不管事,只有等腊祭的时候,才会出来。”
穆村长却更加沉默了:“孩他娘,带着二丫进屋去,快去。”
时媱使了个眼色给游熠,然后走到祁晟身边,打算寻个借口出去。
显而易见,这位穆村长并不信他们所说的这些,完全没有要带他们去见这位师婆的意思。
还未等开口,门外传来叫嚷。
“村长,村长。”
穆村长:“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能不能给我消停消停!”
他本来就烦,被叫的心慌。
外面的汉子喘着粗气,大跨步的迈进来,身后跟着个娃娃:“大牛……大牛回来了!”
穆村长噌的一下子就站起身:“那其他人呢,平安他们呢。”
“没,没见到,我收柴火的时候,在山上遇着的。大,大牛,你别怕,你跟村长说,说那些人交代的。”因为太过匆忙,男人不免有些磕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