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安静寡言的姑娘,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申叔偃陷入沉默。
天下没有纷争,喜欢的姑娘能够相守,那该有多好啊。
她离开了驿站,没有跟他道别。
*
阿姮回到船上时,芈渊还没有回来。
景稚后来派人给她传信,说他们走了,各自珍重,后会有期。祝让以为景稚说的是她自己。只有阿姮听得明明白白,申先生走了。
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下。芈渊从云梦城返回。
夜晚,云梦城外以北的一处地方突然火光大炽,听说有个行商存放在郊外仓库的木材走了水,城里的人都去救火,芈渊也派了一支王卒去帮忙,火很快被扑灭,商人损失了一点财货,所幸没有造成伤亡。
混乱的一夜过后,云梦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楚王征东夷人建造的行宫开始动土。
阿姮随芈渊又去了一趟选址的山坡。再次碰到越人铸匠部落的头领和他手下的后生们。
“能为大王和夫人建造宫殿,多少人求之不得!我们也能成为大匠闻名于天下了!”头领欢喜的说。
原来,他们和越人工匠一起被征召修建行宫。楚王赏赐丰厚,越国匠人莫不争相前来应召。如果他们不是因为和姮夫人是旧识,还轮不上呢。头领对阿姮又是一顿感恩戴德。
“行宫建好后,寡人有份大礼要送给你。”芈渊对阿姮说。
阿姮微微笑了一下,仰面闭上眼睛。她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他的,唯有一副他还算喜欢的身体。鹂阿姊以前跟她说,国君喜欢年轻鲜嫩的身体,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因为他们是国君。
她拒绝了申叔偃的真心,又不想变得跟鹂阿姊一样,还没有景稚作为上卿贵女的底气。
她把自己逼入了绝路。绝路亦是路,终归是她自己的选择。
粗粝的吻落下来。片刻安稳。
第71章 文案回收中,……
从匠人们劳作的地方出来,越人使者相邀,请国君和夫人赴宴。使者对两位贵客尊崇有加,劝酒时殷勤备至,频频朝姮夫人举杯祝酒,阿姮不好推脱,在芈渊的含笑鼓励下,薄饮了几杯。
行宴过半,芈渊见她确有了几分醉意,遂辞谢了使者的盛情款待,一行人回到云梦湖的船上。
只离开了一天,船上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是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两广侍卫、王卒和船工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大家依旧各司其职,在甲板上巡逻,守卫各处舱室。却让阿姮从他们的面孔上,隐隐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兴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她抚着额觉得自己想多了。
水波在脚底起伏,令人晕眩。阿姮东倒西歪的走了两步,就被芈渊拦腰抱起,回到楼上的舱室。
她和芈渊的房间旁边,几间闲置不用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锁。
“送一碗解酒汤上来。”芈渊淡声吩咐守在门前的侍卫。
“我没醉!我不要喝什么解酒汤,你也不许喝!”她忽然直起双臂撑在榻上坐起来,朝芈渊娇声叫嚷。
阿姮听到他说“解酒汤”,晕乎乎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那天他借着酒劲要喝蜂蜜水,最后却把她当成蜜水,放肆的抵住一线幽隙舐饮,吮得她丢了魂。
自从第一次在小舟上让他得了趣,他便一发不可收拾,手指和唇舌相继突破禁忌,她的羞耻心被玩弄得支离破碎,没有一次能抵挡得了他霸道的攻袭。
美人脸上布满熏醉的绯色,红晕从颧骨蔓延到眼尾。一双明眸眼波宛转,扑闪着羞涩的光芒,好似在嗔怪他。
她突然就着了恼,这般娇憨的模样在她身上甚是少见,竟是醉得不轻。
芈渊试探的伸出手,捏一下她的鼻子,揩一下她粉嫩的唇,皆被她一脸不耐烦的拨开,嘴里嘟囔着“不要不要”的。
芈渊不死心,两只大掌各托起一边滑嫩的脸蛋,往中间一挤一揉,巴掌大的小脸顿时变得肥嘟嘟,活像一头小猪的脸。
当然,纵然是小猪也是绝色的那种。
美人不明所以,乖乖的枕在他粗糙的掌心,明眸圆睁,小嘴撅起来,好似在跟他索吻。
芈渊越看越欢喜,哈哈大笑起来,笑着把她扑到榻上,在她挤到一起的脸上落下雨点般的亲吻。
一边亲一边噗嗤直笑。
阿姮从那双乐不可支的俊眼里看到她的模样,愈加羞恼,嚷道:“你嫌弃我?嫌我丑是不是?你现在就嫌我丑,待我年长色衰......”
她突然住口,咬住唇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皮底下汹涌的漫出来,无声的流淌。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子。”
芈渊止住笑容,拭去她脸上的泪,抬头扫了眼一墙之隔的方向,眼底滑过一瞬幽深。
又俯首下来,捧着她的脸,慵懒的眉眼板得极为端正,说:“我会喜欢你一辈子,你呢?”
阿姮痴痴的望着他,抬起脖子要亲他。
“回答我。”芈渊把她的嘴巴捂住,不给她亲。
阿姮“唔唔”了两声说不出话,眨着眼睛,费力的把舌尖探出来,调皮的轻轻一刮。
掌心酥痒。芈渊才察觉他把她的嘴捂得太紧,她便是想说点什么也无法回答他。
又抱着她大笑不止。世间快活事,就是如此简单。
侍卫把解酒汤端上来,芈渊接到手中,将他们打发走。
阿姮从榻上起身,伸手去接杯盏。芈渊把手一抬,竟是自己喝了一口。旋即捏着她的下巴,一股酸甜的梅子汁液顺着他的唇渡到她口中。
喝水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室内分外清晰。
比这更过分的事他们都做过,阿姮仍然羞得不能自已,觉得又醉了。
芈渊放下水盏,半跪到榻上抽她的衣带。
阿姮蹙眉拦住他,羞答答的说尚有些不舒服。他的欲望太重,他们的房事频繁得过了头,她害怕沉沦于诱惑,最终被吞噬得失去所有。
一双桃花媚眼祈求的望着他,唇瓣被贝齿咬出粉嫩的齿痕。
芈渊挑眉无语:“昨天夜里不是还舒服得很?再说我还什么都没干——”
阿姮腾地捂住他的嘴。
被捂住了嘴的人又上手去掀她的裙底。
“芈渊!”她挣扎不过,怒叫他的名字,显见的生气了。
男人身躯定住,缓缓抬头,声音变得干涩:“国君伺候得夫人不满意,由奴来伺候夫人可好?”
阿姮瞪圆了眼睛,他又发什么疯?
“你忘记成大了么?他在洛邑的时候就垂涎你,想要你,想你想得快发疯了。”他的唇凑到她耳边,喷出一股邪火。
阿姮惊呆住,脸红得滴血。
成大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的脸皮厚到无敌了。
她可不想陪他发疯,太羞耻了。
“夫人,”他又唤她,恬不知耻的,“寡人令他来伺候你。”
“滚开!你们俩都给我滚!”她气恼的嗔叫出来,刚喊完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被他绕进去了。
国君哈哈笑得开怀,笑声陡然间变得莫名兴奋,气息愈加粗犷。
“阿姮......”
“宝贝......”
“夫人......”
他迭声唤她,落下的吻时而淡定自若,时而急不可耐。
“你......无耻!”
“傻孩子,寡人在取悦你。”
取悦......她吗?
他从不屑于伪装,从来是那个骄傲的国君,不可一世的性情。
但是如果可以令她有片刻的欢愉,他很乐意用最卑微的方式讨好她。
他在......取悦她啊。
阿姮颤抖着哼唧了一声。堪比华美鲛珠的泪花滚落一榻,揉碎艳丽的光华......
夜色静谧,湖面风平浪静。
唯一叶小舟被狂风暴雨席卷,风浪骤起。
他还在一遍遍的问她,喜欢吗......
回应他的啼声断成了珠线。
完全没有留意到,木面墙壁的另一侧,传来微弱的挣扎,沉声倒地,痛苦的呼吸。
动静从一墙之隔传来的一刹那,芈渊的眸光从狂热变得冷静,带着玩味的笑容望着那面墙,冰冷的眸光穿透过墙壁,仿佛看到墙的另一面。
“你只能是寡人的,胆敢觊觎你的男人,都去死。”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低语仿佛情人呓语,充溢惊心的血色杀气。
*
阿姮懒洋洋的在榻上躺了三天,膳食水浆都被芈渊送到榻上,亲自喂到她嘴里。
倒是真的在伺候她。
她惦记着楚锦的事,却一直没有收到喜妹的回信。芈渊再三跟她表示,他绝对没有看过她给成女写的信,也有好好的叫人把信送到洛邑去。
他一脸紧张,把她逗乐了。
“越人织出来的锦缎若是卖不出去,就卖给王上好了。”她也跟他学会了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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