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唬你的。”芈渊拿鼻子碰了碰她的鼻尖,按在她腰间的手不再动弹。
阿姮悄悄瞥了他一眼就埋下了头,紧绷的两肩缓慢松开。
前头的话音刚落下,混浊嘶哑的低语又送到她耳边。
“阿姮,乖宝贝,我发誓不动你,你得帮帮我,很快就好,很快的……”
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鼓励似的亲了亲她红润的唇,声息愈加激动。
阿姮眼中一呆,刹那间羞意布满明眸。
在心里嗔骂了一声“无耻”,垂着小脑袋瓜一声不吭。
芈渊唇角抽搐,气得直哼:“小没良心的,寡人心疼你,你就不能疼一疼寡人?”
他就这么一点卑微的要求,她都不愿意。
“你说过,不会再惹我生气!”她抬起头,飞快的说了一句,就要从他腿上滑下来。
“驾——”几个御者的呼喝声从车外传来,马车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
他们又在比试技艺。车厢摇晃得快飞了起来,阿姮正好起身,差点摔到地面上。
芈渊展臂一扑,将少女捞了回来,皱眉朝车门一声吼:“祝让!”
阿姮抬手捂住他的嘴,劝道:“王上,就让他们走得快些吧。”
申无缺没有带人追击,可她仍在担心,在蔡国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王上放心!属下的御术不比褚良差!无人能越过我们!”车前传来祝让豪爽的大笑。
他身后的车帘剧烈飘动,车内静谧无言,没人搭理他。
国君神情冷傲,薄唇殷红,把美人的手捧到唇边,一根根嘬她的手指,虔诚亲吻,仿佛在对待世上最夺目的珍宝。
墨玉般深邃的眼瞳幽寂无声的望着她。她为他担忧,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但他心里很高兴。
“别看我!我不会给你……那个的!”阿姮小脸一扬,红着脸甩出一句。
国君从胸腔里叹出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他让一步,她就得寸进尺好几步。
就不该惯着她。
一只火热的大掌沿着轻柔的衣物再次落下。
和暖的春风从车窗吹进来,又从阿姮裙底凉飕飕的轻拂而过。
阿姮蓦地瞪圆了眼睛,还不等她抬头,俊朗的男人俯首到她耳边。
“你不愿意伺候寡人,寡人伺候你也是一样的。”他低笑起来,语调慵懒,充满未知的危险。
车外,祝让和驾车的一众王卒的呼喝声愈加高亢,一声赛过一声,旁的细碎声音一概被掩盖下去。
众人挥鞭的喧嚣嘈杂,马蹄在疾风中洒沓,一股脑的从飘扬的帘布灌入车内,一声声惊羞的尖叫,哭咽骤起,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娇吟声在车内回荡,又随风轻散。
*
骏马四蹄如飞,带着一行人不知疲倦的向南疾行,越过蔡国的边境,过了汉水。没有返回郢都,直接奔往庸地。
秀丽南国,湖光潋滟山川葱茏,又是另外一番有别于北地的风情。
清风拂过,窗外和车中都氤氲着一股浓郁的花粉香,不是清冷的杏瓣也不是略带一丝苦意的梨蕊,是沿路开到荼靡的桃花。
车窗掀开一角,车里端坐着一个英武昂扬的男子,侧面鼻梁高挺,眉目俊朗幽深。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如花美人。美人仰面朝向前方,娇躯萎靡不振的蜷缩在男子膝上,软软的揽了一簇桃花靠在胸前。
路上停下来歇息的时候,芈渊从沿途的桃树林里折了一大把花枝,捧到阿姮面前。
她只顾满心欢喜的轻嗅花香,男人被冷落,轻嗤一声长臂一伸就将她抱到胸前。
马车飞驰,桃花掩映,车窗中是令人耳红心跳的一幕。
男人拿薄唇含着美人的耳垂轻轻舔吻。
两人均是衣冠整齐,美人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极为怪异。
满面羞红含泪欲泣,双颊红得堪比雨后的花蕊,一双明眸含着薄泪,泪湖般的眼睛里充斥着迷惘的雾气。
芈渊在她耳垂边吞吐热气,阿姮喘不过气,想尖叫,又想羞愤的死过去。
胸前的衣裳完好如初,从衣襟里鼓起一个峥峋硬朗的轮廓,时起时伏,如一只大手把落花从枝桠上簌簌抖落。
随风飘荡的衣裙下,远比布料粗糙的茧纹来回拂过,从湿答答的滑腻中搅动起一片暧昧的水声。
阿姮压抑嗓音一声低哼,呜咽声从她咬着的唇里逃逸出来,花簇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光影,粉白的绯红的,都变成了朦胧的色斑,看不真切。
再无力揽住这一大束花枝,她的手一松,大簇桃花散落出去,砸到地面,随着她的腿轻轻晃动。
她含着泪眼回头,羞怯仰望,无声的谴责他。国君俊美的眉目淡漠如常,乌黑的瞳孔深深地望到她的泪眼深处,哑声乖戾:“这一路上寡人伺候得不好么?”
男人信誓旦旦说不动她,他的确表现出惊人的自制力,一回都没有叫她伺候他。
却邪妄的将她拉入令人羞耻的沉沦,还食髓知味,乐此不疲。
绵软的幼兔在掌中惊跳,无法逃脱。柔弱的花瓣被长指蹂躏的染红泣泪,抖落了一回又一回。
“不要你伺候……”她实在忍不住呜呜哽咽起来。
他觉得他在屈尊伺候她,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欺负她罢了。
“好,”他答应的极爽快,在她耳边谑笑低语,“那就换你伺候我。”
他说着,两只手却不停歇,不动声色又添了一指,不轻不重的挑捻,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潮热里。
阿姮身子一哆嗦,眼泪涌出来。
艳光在她失神的眼中遽然迸放了一瞬,世间最艳丽的花朵也无法与之匹敌。
她视线不及的地方,他的眸光阴翳发红,一边克制,一边像野兽从洞穴里射出噬人的目光,兼具冰冷与狂热,盯着身前少女的反应。
他要取悦她,让她从此软在他怀中,再也无法离开。
*
数日过后,长期奔行的车队再次停下。
阿姮被芈渊从车里抱下来,看着眼前镜面似的湖泊和远处起伏的山峦,问:“这是哪里?”
“这就是云梦!原本也是属于吾国的方城,被可恨的东夷人占了去!”远处,祝让跟几个王卒在说话。
白云倒映在青绿色的湖面上,如梦似幻。果然是好美的名字。
阿姮从芈渊怀里挣脱出来,腿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坐到湖前的石面上。
湖边有个四面高墙的院落,年代已久,墙面斑驳,爬满了藤萝,从藤蔓里开满紫色和粉色的不知名花朵。
听祝让和王卒说,这个庭院是楚王先祖东征时曾经住过的行院。
一墙紫粉色的花朵被王卒粗暴的扯下来,就要连根斩断的时候,被阿姮制止。
“王上。”她仰头央求。
芈渊吩咐王卒:“姮夫人喜欢,种到院子里去。”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以侧夫人之名称呼她。
阿姮没有反驳,亦没有表情,垂下眼眸。
在心里又一次告诉自己,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怪不得任何人。
“先将就一下,等拿回云梦,寡人征东夷人给你盖行宫。”芈渊亲了亲她的额头。
郢都不回,庸地不去,又大摇大摆的绕到东夷人的后方,还要在这里盖行宫。
他的疯病约莫还没好。
王卒在湖边忙碌,有的从行院进进出出,有的检查船只。阿姮和芈渊并肩坐在石头上,看向浩渺的望不到头的湖水。
“跟着寡人天天提心吊胆,你怕吗?”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微笑挑衅。
她亦仰面,坦然回应他的激将:“妾才不怕。”
只莫叫她伺候就好了。
他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屈身附耳:“从今往后该夫人伺候为夫了。”
她陷入惊吓和恍惚,一个不留神就被芈渊抱起来,走进行院。
王卒已经把行院里里外外重新修缮一番,布置一新。
芈渊抱着她跨进正院,王卒果然将院墙下的根茎移栽到了院中。
走进正殿,把她放到席上坐下。
国君和夫人的行装已经被抬了进来,衣箱,盔甲,剑器,书简,都摆在殿中。
席前的几案上,赫然摆着申无缺献上的那柄宝剑。
芈渊解下腰间的刀鞘,将佩剑取出来,“啪嗒”一声扔到几案上,和另一柄铜剑相撞,发出嗡鸣的震颤。
两柄相似的剑,两个半圆的图案,合成“有陨氏”的名氏,出现在阿姮眼前。
一个不该想起的人闯入她的脑海。
希望申先生回洛邑后不要着急去寻她的踪迹,先把葵生阿兄的病治好,他和楚王的交易就还是作数的。
只要申叔偃能拿出铸剑术,他就不能反悔。
这一路上,他和她都很有默契的只字不提申叔偃和铸剑术的事,但她没有忘记。
阿姮犹豫了一下开口:“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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