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人没醒,刚摸到手机,人已经坐在地板上。
他很委屈地摸着摔得不轻的屁股:“不是,我也是被吵醒的,我也是受害者。”
叶奕然翻过身:“你手机不关静音你还有道理了?”
宋淮自知理亏,低头带了点怒气去看手机,他看清楚屏幕的备注:“是砚哥。”
“我管你什么哥。”
“陈砚南。”
熟悉陈砚南的都知道,他基本不会主动联系谁,宋淮清醒大半,嘴上说着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手指滑过接听键,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砚哥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叶奕然听到名字也醒了,想着跟秦芷有关,她打开床头灯,抱着枕头坐起来,关切地问:“什么事?”
宋淮也在等。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一中附近的杨记小馄饨在哪条街,他们家做到早上几点钟?”
“哈?”
宋淮重新看眼手机,确定对面的人是陈砚南无疑。
“不是哥,你还是人吗?你大晚上打电话就是来问这个的?”
陈砚南嗯一声:“她想吃。”
这是近段时间她提到的为数不多的食物,语气里有所怀念,他认为秦芷想吃,但由于她不喜欢麻烦人的性格,她不会直接说。
宋淮大晚上脑子还不清楚,他努力地捋清楚,最后确定不是骚扰电话,的确是因为有人老婆想吃高中时的小馄饨,对方就丧心病狂地半夜打电话骚扰他。
合着他就不是人。
他被踹这一脚实在冤枉。
挂掉电话,叶奕然问:“到底是什么事?”
宋淮从床下爬上来,他抱着叶奕然躺下:“睡吧睡吧,他就是想炫耀他有老婆,谁没有一样。”
早上。
秦芷闹钟定在八点,比以前晚一个小时。
陈砚南一般比她早起,晨跑健身,等洗完澡回来再叫醒她,一同吃早餐,再各自上班。
她起来没看见人,洗漱时,浴室也是干燥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狐疑间去客厅,没见到人,准备要给陈砚南打电话时,密码门被解锁打开。
陈砚南走进来,手里用保温袋提着东西,显然出门才回来。
“你去哪里了?”秦芷问。
他将保温袋放在岛台上:“给你买了早餐,你先等会。”
陈砚南从袋子里拿出保温壶,包裹得严实,袋子打开后的香味秦芷有那么点熟悉,她来兴趣,双手撑在岛台问是什么。
另一只袋子冰着的现包小馄饨。
煮过后无论干湿分离,口感都会变化,他索性直接买了现包的,再打包高汤,回来后现煮放进碗里,才能尽可能地保存原味。
秦芷从包装的logo看到小杨字样,她昨晚刚提到,这会儿反应过来,她抬起眼睫望向他:“你去通州了?”
就算搭飞机,单程也需要两个小时。
这一个晚上,他飞了个来回,就为给她带随口提到的小馄饨?
“你……”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有什么情绪堵在喉咙里。
陈砚南起锅烧水,他反应平淡,就好像这不过是很寻常的一件事,他说:“你多吃两个,就很值得了。”
秦芷眼底湿润:“你怎么找到的?”
陈砚南扬眉:“你想吃什么,我都找得到。”
意气风发的,好像打了场胜仗。
包括如果她觉得无聊没意思,想念以前的同学,他都可以把宋淮给“请”过来。
十分钟后,小馄饨新鲜出锅。
陈砚南还没端到秦芷面前,那股反胃的感觉又冲上来,他之前以为是空腹时间太久导致的,但现在很明显是闻到那股味道后起了反应。
他冲到洗手间,干呕两声。
秦芷跟过去,给他递水,拍背,问他什么情况,他缓解过来后说没事,让她先去吃早餐。
他费心弄来的,出于各种心理,她吃完整碗,比记忆里的味道更好。
陈砚南抱着手臂,隔着一定的距离,亲眼看她吃完,那股反胃的冲动缓解了很多。
吃过饭,秦芷说什么也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通检查下来,医生抛来一个医学名词——妊娠伴随综合征。
“这是丈夫在妻子怀孕后,产生跟妻子类似的恶心,食欲不振等生理反应,一般我们认为跟激素变化,以及心理上压力与紧张等情绪造成的。”
医生用同情的目光道:“这种情况是极少数,你们都好好休息,心理上放松,不用紧张。”
陈砚南:“我不紧张。”
他看着秦芷皱下鼻尖,他在闻到那股消毒水味道,胃液翻滚,话音刚落,冲到洗手间又是一阵干呕。
他们共感了,而陈砚南的症状比秦芷本人严重得多。
第73章 孕期日常
医生说这种情况大概在百分之二三十左右。
倾诉、放松、运动都可能起到缓解作用。
从医院出来, 陈砚南刚吐过,脸色比秦芷更差,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更需要照顾。
秦芷递给他纸巾:“还难受吗?”
陈砚南摇头, 想吐也只是一时的,他偏头就看到她关切的目光,他笑了下,再三保证他真没什么问题。
他只是孕吐, 但孩子还是在她肚子里, 所以跟她比起来, 他只是共情表皮。
秦芷道:“医生说要放松运动, 以后下班, 我们散会儿步。”
陈砚南嗯一声,握住她的手。
周唯茵知道有小月亮的事,是在一个月后, 小月亮已经第八周,健康茁壮成长成一粒小葡萄。
她出差结束后直接登门,带着一堆营养补剂。
周唯茵第一时间去看秦芷,询问情况:“怎么样?最近是不是嗜睡恶心?有没有好好休息,平时吃什么,营养能不能跟上?”
一堆问题砸得秦芷发懵:“我还好,暂时没什么不舒服。”
的确比平时容易疲劳些,但情况不严重, 她休息时间调整变多,对着电脑工作时间减少。
周唯茵作为过来人, 分享经验。
她怀陈砚南的时候就很不安生,被折腾地吐一个月,食欲不振, 每天昏睡十个小时,她知道这个过程有多辛苦。
周唯茵仔细看过秦芷的脸,面色红润,没什么病色。
“要不要回家住,家里阿姨是很多年的,细致贴心,等月份大,再请一个阿姨。”
陈砚南递来一杯水:“不用回去,我一个人就够了。”
再加上有钟点工阿姨,卫生食物采购并不用操心。
周唯茵也没坚持:“我只是提建议,你们决定就行。”
她绕房子一圈,又打开冰箱里外看一遍,突然来兴趣说要给他们做饭,她系上围裙,拿刀的姿势并不熟稔,比起在谈判桌上的从容,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平时有阿姨在还能帮忙,她能炒出两个菜。
现在没有阿姨,她要做一桌子菜,不亚于拿下一个根本不可能的项目。
“我帮您吧。”陈砚南起身,他卷起袖子,先洗干净手。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兴起想做饭,但他可以提供援助。
周唯茵狐疑瞥他一眼:“你会吗?”
陈砚南没回答,拿过刀切姜丝,菜板哒哒哒,声音富有规律的节奏,无疑是最有力的回击。
“还不错。”周唯茵挑眉,与沙发的秦芷对视一眼,她投递一个赞赏的目光,夸她将自己老公调教得不错。
秦芷笑笑,没说话。
陈砚南只负责洗菜切菜,他伫立在水池边,减少油烟的吸入,他一直有反胃的感觉,暂时被他压制不强烈。
“少油少盐,吃不了辣。”他提醒。
周唯茵说知道,自信地热锅倒油,先放姜蒜,找到熟悉的感觉后,越发得心应手。
几个菜顺利出锅。
“尝尝看,很久没做吗?都有点忘记了。”周唯茵擦干净手,满心期待地等待评价。
秦芷乖乖地坐在桌边,拿过了筷子,她尝过,谈不上多好,就是家常味道,很给面子地说好吃。
周唯茵看向还未落座的陈砚南:“?”
“我不饿。”声音淡淡的。
“不相信我的手艺?小芷都说不错。”周唯茵说:“我一年就做这一次。”
陈砚南握着杯子在喝水,闻言只能走过来,还没坐下,油腻的腥气直冲鼻腔,他无法控制地起身,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冲到卫生间听到干呕的声音。
秦芷见怪不怪地起身,递去矿泉水给他漱口。
周唯茵抱着手臂:“他吐什么?”
秦芷解释:“医生说是妊娠伴随综合征,他这也算是……孕吐。”
“什么?”
“他吐了有段时间,最严重的时候喝水都会吐,现在好一点了,也能吃一些东西。”
秦芷也很无奈,她还没怎么样,结果陈砚南比她症状更严重。
周唯茵在听到这个解释后,新鲜到想笑,新奇胜过对儿子的关心,她目光在秦芷与吐到昏天暗地的陈砚南身上来回,最后问:“确定是你怀孕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