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几个壮汉,为首的那个看见他们,当即暴呵了声:“原来你们在这,当真教我好找!”
这几个人来势汹汹,姜颂白下意识挡在顾盼姿前面,以身子护着顾盼姿,问为首的那个人:“你们是何人?何故寻我们?”
为首的男子哈哈大笑了声,咬牙道:“寻的就是你们!”
顾盼姿眼尖,看出这男子就是上午碰瓷姜颂白的男子,当即扯了下挡在她跟前姜颂白的袖子,低声道:“姜哥哥,他就是早上那位找茬的男子。”
姜颂白也当即想起早上的事,冷色也不好看起来:“早上的事与这位姑娘无关,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可否先放姑娘走?”
“放她走?”男子阴恻恻地目光落在顾盼姿身上。
他换回男装后,完全像是换了个人,目光阴鸷,咄咄逼人,顾盼姿的身子诚实地又往姜颂白身后躲了躲。
男子见她如此害怕动作,语气更是嚣张:“那是不可能的!早上可不就是这小贱人坏了我的好事?看我等下怎么收拾她!”
顾盼姿一听,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出来,高声道:“小人就是小人,先是碰瓷不成,现在又来逮我们,你不就是仗着你们人多,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别叫这么多人啊!”
她这是激将法,但显然不管用,只听那男人说:“主子教给我办的事没有办成,不过也没有关系,揍你们一顿也尚可解气!”
主子?顾盼姿连忙抓住道:“你们的主子是谁?有本事报上名来!”
她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无耻下三滥,想要败坏姜颂白的名声?看她不先在小皇帝跟前败坏他的名声!
男人显然只是一时说漏嘴,当即改口称:“什么主子?这件事乃你我之间的事,与他人无关,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挣扎,这样也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顾盼姿:“……”
顾盼姿:“光天化日打人,还有王法吗?你们好生张狂!”
男子亦不想再废话,直接挥了挥手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上!这个女的惯能说会道的,等下好好赏她几个巴掌吃!”
顾盼姿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当机立断拉着姜颂白的袖子,提起裙摆大喝一声:“跑!”
姜颂白与她也算有默契,即便她不拉着他跑,他亦是要拉着她跑的,本来她就是被牵扯进来的,若是还因此挨顿打,他就更加难辞其咎。
但两个人,一个是弱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跑得过那群壮汉,当即就被人团团围住,大汉们掰着手腕,活动了下脖子,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往两个人身上砸。
顾盼姿被吓得尖叫一声,慌忙用手捂住脸。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打人不打脸的啊!
*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一阵风吹过,身边的传来壮汉们的痛苦嗷嗷声。
她悄摸睁开只眼,从手中缝里往外瞧,待看到冷酷的一张脸时,连忙放下手,惊喜喊道:“苍玄,竟然是你!”
救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苍玄。
“咳。”站在不远处的齐珺有些不高兴地轻咳了声。
顾盼姿这才把目光转过去,语气中的惊喜掩藏两分,疑惑多了两分:“王爷?”
他怎么也在这?他今日穿得一袭白衣常服,绣有或深或浅的暗纹,锦带束腰,宽肩窄背,长发束冠,同沐日光下,连日光都偏爱他两分似的,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齐珺伸手,向她勾了勾手指,沉声:“过来。”
顾盼姿下意识地想往他那里走,却不想手腕被人拉住,回眸对上姜颂白关心的眼神,她道:“姜哥哥,他便是摄政王,也是我的主家。”
姜颂白闻言,有些失意地松开她的手腕,温声道:“回去的路上当心些。”
顾盼姿点点头:“知道了,你也是。”
说完两句话后,顾盼姿便朝着齐珺走去,他的气场强大,无法容人忽视,她刚刚只不过和姜颂白说了两句话,就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
齐珺扫了眼被苍玄横扫在地的歹人们,对苍玄道:“送他们去大理寺,当街行凶是不将律法放在眼里吗?”
苍玄拱手:“是。”
随即便抓小鸡似地提起一人,剑眉怒道:“走!”
姜颂白眼神先是不放心地看了眼顾盼姿,顾盼姿察觉到朝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后,他便抬脚跟上苍玄的步伐,他还要跟着去大理寺说明缘由以绝后患。
*
等闹事的一群人被带走,顾盼姿这才回过神来,笑眯眯道:“王爷,好巧哦,如果没有你跟苍玄侍卫在,恐怕奴婢的脸刚刚就保不住了。”
齐珺见她又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心中恼怒,瞪了她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便上了马车。
顾盼姿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见他进了马车,刚也要抬脚上去,但突然意识到她如今的身份,便默默收回脚,乖巧地站在马车旁,内心默默祈祷等下马车可要慢些走,否则她的脚程可跟不上。
等半天,马车也没动,正疑惑之际,就听到他撩开窗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跟个木头似地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上来。”
顾盼姿:“……”
分明是心疼她,想让她进马车里,却不说好话,还说她是木头,真是别扭。
先是被无视,后是被怼,她的小脾气也上来了,直言道:“奴婢只是奴婢,哪有与主子同承马车的道理?”
刚刚在外人言他是主家,现在在他面前就变成主人了,齐珺简直要被气笑,但想到刚刚的危险,若是他没有心血来潮地来寻她,她现在能
否好好站在这里同他斗嘴都未可知,他便心肠硬了硬,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婢女一个教训。
马车动了,顾盼姿忙提着裙摆,二话不说地跟上。
却不想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开,她快走也跟不上,喊了两声车夫也不理她,便气得直接停下脚步,喘着气跺脚,他这种行为真是幼稚,当自己还是三岁小儿吗?
她在原地歇了片刻,就看到马车重新驶回,窗帘再次被撩起,男人如玉俊颜透着几分无奈:“上车吧。”
顾盼姿见他服软,身后无形的尾巴也翘了起来:“动不了,奴婢脚酸。”
齐珺:“……”
随后窗帘被放下,车帘被撩开,他跨步下了车,突然伸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顾盼姿身子一怔,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惊道:“王爷?”
齐珺面不改色:“既是脚酸,本王便抱你进车。”
顾盼姿眼睛瞪大,不仅仅是因为他前后态度的改变,而是他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抱了她?!
第37章 人美心善齐珺:你是在消遣本王?……
顾盼姿之前中药,齐珺有抱过她次,但她后来并没有什么记忆,所以这次的公主抱与她来说,冲击有些大,从抱起到进马车不过两步路的路程,顾盼姿始终都低着头,红晕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进马车后,顾盼姿才松开他的脖子,脸色发烫地左右看看,不知作何面目面对他。
齐珺看她如此害羞模样,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模样问:“脚还酸吗?”
顾盼姿梗着脖子辩驳:“脚不酸,但腿酸。”
齐珺一下子被逗笑了,伸手捏了她水润光滑的脸蛋,嗓音低低地:“真是娇气。”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与其说是掐,不如说是逗弄,最后还有些流连地用食指蹭了蹭。
她怀疑,他这就是在吃她的豆腐!
顾盼姿将脸移开,不给他继续吃豆腐的机会,转移话题地说:“王爷怎会如此巧碰到奴婢?”
齐珺琥珀色眸光柔和,只回了两个字:“路过。”
那可真是太巧了,他这种贵人平常只活动在东街,连西街恐怕都甚少踏足,居然还能去不知名的小调街。
顾盼姿“哦”了声,接着又道:“不知苍玄提那些恶人去大理寺,能不能问出幕后主使?”
小婢女惯不会说谎,她的意图有些明显,齐珺不动声色道:“你说那群人背后有人指使?”
顾盼姿点头:“奴婢确定,乃是那领头人亲口说出,且奴婢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又为何加害于奴婢呢?”
说到这个,齐珺一想到刚刚的场景,额头青筋就跳了跳,语气微沉:“你既与他们无冤无仇,那么他们目标就不是你,想必是你身边的公子与他们有仇,将你这个小婢女给卷了进去。”
顾盼姿听不出这里面的好赖,只是拍马屁道:“王爷英明。”
之后,她便将早上发生的事与他讲了起来,从她如何看出这是一场局,再到帮姜颂白破局,最后到那群心怀叵测人的报复,言至激动出还有些义愤填膺,说那群人是打算如何毁掉一待考书生,国家未来栋梁之才的。
前面的故事不重要,后面的才知道,顾盼姿徐徐道:“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如此可恶,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不在考场上分胜负,竟然用此卑劣手段,即便是胜了又如何,总归也是胜之不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