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便不再开口。
这时，那对“兄妹”便同步伐地挪动，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走。
齐珺放下窗帘道：“跟上。”
本王倒要看看这小婢女要被人拐到哪里去？
第36章 王爷吃醋王爷大庭广众之下抱了她？！……
姜颂白领着顾盼姿走了段路，拐进一条小巷后，走到尽头豁然开朗，人烟鼎盛。
顾盼姿有些好奇问：“姜哥哥，这里是哪里？”
与前段繁华街道不同，这里的百姓穿着更为简朴，大多还打布丁，沿街摆着各式小摊，连三岁小儿都在抱着碗筷为父母奔走，俏生生地喊着客人请坐。
顾盼姿刚穿来就进入摄政王府，见证更多的则是王府的繁华与气派，乍一进入这样的地界，恍若从那贵人地踏入贫民区。
姜颂白道：“上京城有两条大街，东大街是贵人巡视的地方，西大街稍次，但也不是平民可以轻易踏足，而这里远离东街靠近西街，是整个上京城最具烟火气的地方，名为小调街。”
他又补充道：“你家在西街，还未来过这地方吧？”
顾盼姿确实没有来过，小调？是个有情致的名字，不过说起西街，她眼珠一转道：“家父在时常与我说，闺阁女子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从未来过这里，就连我成长的西街也不相熟。”
好在还有这个借口，若是被人问西街有什么出名的吃食，或是什么门前长了老槐树，她自是一概不知，如今只称从未出门，便可免去诸多烦忧。
她会好好捂着自己穿书的身份，想那聊斋志异中妖精女主身份暴露，又有哪个逃过被烧的命运？且妖精尚会法术，她区区弱女子，又如何能够挣扎逃脱？唯一死尔。
姜颂白看了眼她娇美侧颜，好奇发光的眼神，只看一眼便慌忙挪开，紧了紧手指，那股局促感这才堪堪压下。
他道：“为兄惶恐，带你来此地，略显寒酸，还望你不嫌弃，日后为兄再备筵席款待。”
顾盼姿不在意地笑笑：“姜哥哥好生客气，我从不在意这些，都是你的心意，心意无贵重之分。这里我是头次来，不知哪家好吃？”
顾盼姿是头次来，但姜颂白却是常客，没过两个摊位，他就被人认出，“是姜秀才！旁边的姑娘是谁，好生俊俏！”
如此直白夸赞的话语，让顾盼姿闹了个大红脸，姜颂白见她害羞局促，便解围道：“家中远房表妹，小妹脸皮薄，大哥勿见怪。”
顾盼姿则盯着大哥摊前的白面肉包直咽口水，摊主便道：“小妹，我这包子又白又大，让你哥哥给你买个可好？”
顾盼姿下意识看向姜颂白，他则掏出两文钱给摊主，摊主收下用纸包了个包子递给顾盼姿，顾盼姿笑眯眯收下，迫不及待咬了口。肉汁鲜美，香气扑鼻，她眼前发亮地点头：“好吃。”
姜颂白是真将她看作了自家妹妹，笑道：“慢些吃，别噎着。”
离开包子摊，他带着她来到一家馄饨铺，这家的馄饨是有名的，皮薄肉馅多，且味道鲜美，物美价廉远近闻名。
顾盼姿捧着大包子啃，眼珠子左右瞧，姜颂白要了一碗馄饨后，馄饨摊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盼姿，笑得有些暧昧：“哎，客人稍坐，这就来。”
顾盼姿有些好奇：“姜哥哥，怎么只点一碗？”
他们不是两个人吗？
这话问得姜颂白脸颊发热，他身上的钱被那个碰瓷的男人给抢走了，后来去书店还抄的书，小儿给了他三十文报酬，这才不至于囊中羞涩到连包子钱都拿不出。
至于这馄饨…他语气略平静道：“我不饿，你吃吧。”
哪里能不饿，早些时间被那碰瓷的折腾，刚刚又被书店小二给吓着，又不是仙人，怎能不饿？
顾盼姿心下了然，想必是囊中羞涩，但为表心意也实不忍心看她挨饿，这才只点一碗。
她“哦”了声，也不揭穿，只静静等着馄饨上桌，看周围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想必是好吃的。
很快，摊主便捧着碗小馄饨放在桌上，刚出锅还热气腾腾的，满满一碗飘着小米虾，看着就很有食欲。
摊主刚要离开，顾盼姿一把叫住他：“老板可以给我只空碗吗？”
摊主应了声：“我这就给姑娘拿。”
转身的功夫，摊主已经拿了只空白碗放在桌上，顾盼姿笑着道了谢。
随后，她便拿着勺子将碗中馄饨一分为二，这馄饨皮薄陷大，面皮被撑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的肉馅，放了十足的量，顾盼姿闻着香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很快就将一碗馄饨分完，随后将大碗端到姜颂白面前道：“姜哥哥，我胃口小，实在吃不了这些。况且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也不欲浪费，不知你可愿为我分担一半？”
她虽说的是一半，但是给姜颂白的却是大多，这样一来既迎合了他的心意，二又让他填饱肚子，故她才会如此说。
姜颂白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意，但还是推拒道：“你慢慢吃，为兄静待你吃完。”
顾盼姿却是皱眉：“若让你看着我吃，我哪里还能够吃得下？”
姜颂白闻言，便不再推拒道：“也罢。只是你只食这些，可填饱肚子？”
顾盼姿点头：“刚吃了个肉包，已经五分饱，现下这些也够了。”
她说的不是假话，原身的饭量本就小，刚刚的大肉包吃下去，她都快感觉饱了。
姜颂白心道，果然是猫儿大的胃口，一个包子就饱了，可真是好养活，养活两个字划过脑中的时候，他身子怔了下，随后便是苦笑，他如今尚未考取功名，孑然一身，何谈养活两字？
顾盼姿咬了口小馄饨，有些烫，她吐着舌头，用手扇风，连放在桌子上的两条腿都抖动两下，像是偷喝了热汤的馋猫儿，嘴里说着“好烫好烫。”
姜颂白看她这般，笑出了声：“慢些，为兄又不会与你抢。”
顾盼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继续咬着馄饨，两颊却是红了，刚刚着实有些丢人了。
*
齐珺的马车跟着两个人拐进巷子后便不再向前，他掀开窗帘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去，只觉这两人进入的幽深小巷着实陌生，便问：“上京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苍玄也是不知，车夫解疑道：“王爷，这小巷之后别有洞天，有一条街乃是小调街，是平民买卖交易的街道，他们租不起东西大街的摊位，便会在小调街摆摊，纯粹养家糊口罢了。”
想他堂堂王爷，平日里连西街都不会踏足，只会在富饶的东街踏足，又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齐珺道：“原来如此。”
苍玄出声问：“进去？”
齐珺看了眼他不染尘埃的皂靴，又瞧了眼地上随时会扬灰的泥地，他道：“不去。”
苍玄：“……”
这马车
就一直站在这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看到两道熟悉的声音说说笑笑地从巷子那边出来。
一男一女，男的斯文儒雅桃花眼，女的容貌倾城圆杏眸，堪称男才女貌。男的守礼，与女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步调却慢，像是在迁就女的，两人同步伐，真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似的。
齐珺放下窗帘，脸色黑的厉害。
苍玄见他这般，本就笨嘴拙舌的他，当即不知道说什么了，索性就不说话。
齐珺被气笑了：“什么出府透气，分明是来会野男人了。”
苍玄下意识：“不是。”
齐珺斜睨他眼：“你刚也亲眼看到，如何不是？”
苍玄：“不是。”
齐珺：“罢了，你这根木头懂什么？”
木头苍玄急红了眼，想要开口辩驳几句，但却也什么都说不出，只是坚定地再次说：“不是。”
齐珺：“……”心里更加堵了。
*
一碗热馄饨下肚，顾盼姿整个身子都热烘烘的，吃完她便要回去，姜颂白提出送她一程，她亦没有拒绝。
只不过路上他还是提到了百两银子的事，顾盼姿则称不急，等他日后高中，还怕还不起这区区百两银子吗？
话音落，她的脑子就打开了原著的阀门。
她似乎记得等小皇帝亲政后，有个爱国爱民风光霁月的清官，坚定地站在小皇帝那边，好几次还在朝上和齐珺发生冲突，将齐珺每每气得牙根痒痒。
若齐珺是反派，但是此人便是主角团，完完全全的正派，原著还说他是新科状元，寒门出身最终成功逆袭，登阁拜相史书留名。
这个人好像就是眼前人，姜颂白。
他也正要参加会试，之后便是殿试，若拔得头筹，可不就是状元？
想到这，顾盼姿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看姜颂白的眼神都亮了两度，她最是欣赏这种百折不挠的读书人，学成之后报效国家，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她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姜颂白见顾盼姿的脚步没有追上来，便转身寻她，却不想撞击她崇拜仰慕的目光，心头像是被什么扯了下，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们沉默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