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这些话算是吹耳边风的话,那么她认。
谁让现在她和姜颂白都无权无势,只能是抱大腿来保存自身,况且姜颂白不能出事,就凭他是主角团重要一份子,她都不允许他出事。
她说了这么些话,目的何在齐珺怎会不知?不过这世间不公平之事如此多,她今日能救得那书生一回,明日还能救第二回吗?
更何况,若那书生真如她所言是人才,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还能指望他今后处理国家大事?
不过,若是小婢女肯开口求他的话,若那书生真的得罪了不能得罪之人,他也能酌情出手相帮。
齐珺听完,只淡淡问道:“你与那书生不过萍水相逢,却如此关心他,意欲何为啊?”
顾盼姿从他的话中闻到了股醋味,她也不点破,只是不甚走心地揉了把眼睛,长叹一声:“王爷,奴婢实不敢相瞒,姜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奴婢的恩人。奴婢那日愤而投河,便是被他所救,若不是恩人,恐怕奴婢也没那个福气伺候您了。”
齐珺闻言,陡然收起脸上不咸不淡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却是不知居然还有此内情。
进府第一日,他也从陈老口中得知她的遭遇,今日再次提及,他才明白过来那短短几句,投河自尽未遂,愤而与夫家断绝关系,她是存了多大的勇气与韧劲。
他的心头某处软了下去,等不及她开口求他,便道:“既是你的恩人,本王想来应如你所说那般,他是被人设局的。本王会让苍玄查清那背后之人,好教他有所提防。”
顾盼姿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的三言两语竟能打动他,她还以为大反派都是利己之流,从不会管他人死活呢。
顾盼姿认真看人的时候,满眼都发着光,正如此刻,齐珺有些心动地开口道:“你这双眼睛...”
顾盼姿:“什么?”
齐珺:“生得极美。”
顾盼姿看着他好看狭长的凤眸,笑着称:“王爷的眼睛也好看。”
齐珺笑了。
想他落魄之时,曾有人捧着他的下巴,痴迷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称他的眼睛是双含情眼,看似多情却无情极了。
他那时只觉不屑,甚至觉得耻辱,如今这小婢女夸他眼睛好看,他心中到没有不快之色,反而觉得她率真可爱。
这难道是因为说这话的人不同,所以他才会有如此截然相反的态度?
顾盼姿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信,便再次强调道:“王爷,奴婢说的都是真话,您真的是奴婢见过最俊美的人,还心地善良,所谓人美心善就是指您这样的人吧。”
人美心善?齐珺扬眉,捏起小婢女的下巴,质问:“好生大胆,居然用人美心善这种词形容本王?当本王是女子么?”
他口里说着大胆,但是顾盼姿却是知道他并没有生气,她振振有词道:“这个词何人说是专门形容女子的,依奴婢看来,是大大的赞美之词,王爷乐善好施,愿意帮助一素不相识之人,用这个词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况且,他也真的是好看,虽然这善不善的,还有待考究,不过单从他愿意帮助姜颂白来看,说明他是存了善良之心的。
齐珺还是头次听到这般夸他的,也不气恼,只是顺手捏了她的脸颊,威严地道了句:“以后休得拿本王消遣,听到了没?”
顾盼姿委屈巴巴地用手心蹭了蹭脸颊,口口声声道:“知道了,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内心却是,下次还敢。
这么一插科打诨,齐珺想要责问小婢女与那男子之间关系的事就暂时搁置,既是恩人,他若帮那人一回,这小婢女的恩情也就算是还了,以后也不必有再多的牵扯。
谁知道这小婢女会不会对恩人产生一些俗套的以身相许的想法?他也救过她一回,她对他都没有过这个心思,也断然不允许对别人有。
齐珺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既想顾盼姿内心能有以身相许的羁绊,但是又怕自己来晚一步,她把这颗心会许给别人。
权衡之下,他还是觉得她还是不要存此念头为好。
他认真地问:“你觉得姜颂白如何?”
顾盼姿身子一怔,有些突然被面试的感觉,她极力想要在他面前给姜颂白留下个好印象,于是便道:“姜颂白清贫寒子出身 ,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听说也是此次会试备受瞩目的考生,王爷若对他感兴趣,可派人私下打听。”
听她如此赞许,可见这个叫姜颂白的在她心里的位置极高,齐珺心头有些烦乱,淡淡道:“若是中了会元,本王兴许会召见他。”
他将来都得是状元,区区会元自然不在话下,顾盼姿就是如此自信,当即便道:“王爷等着吧,奴婢坚信,会试过后王爷会传召他相见的。”
齐珺:“……”
齐珺:“哼,你这小婢女竟对他如此看好。”
顾盼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害怕过得再多会引起齐珺的反感。
况且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会试成绩未出来,她即便是说破了天,齐珺也不会真正相信。
就这样,他们一路说着话,便来到了王府门口。
而这时苍玄也正巧回来,他是骑马回来的,下了马,来到马车跟前喊了声:“王爷。”
齐珺掀开帘子下车,苍玄就将手中的状纸递到了他的手上。
那帮人平时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真正见了官,即便是未上刑,也被吓得屁滚尿流,哭着喊着便把什么都给招了。
那个叫姜颂白的言辞清晰地将事情经过说出,惊堂木一拍,事情立马见分晓。
原来那群人正是被人指使,而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来头还不小,正是华威的侄子。
等他们画了押之后,苍玄立马就回了王府,将这件事报给齐珺,或许这是个打击华威的契机,而王爷也难得寻得此机会。
齐珺看完了全部,眉目逐渐舒展开,将状纸递还给苍玄,吩咐道:“唤林伯仲来。”
苍玄:“是。”
顾盼姿下了马车,就看到齐珺匆匆进府的背影,看到苍玄跨上马,正欲离开,便慌忙叫住了他:“苍玄侍卫。”
苍玄勒住马,扬声道:“苍玄。”
顾盼姿默了下,随即品出他话里的意思,便道:“苍玄。”
苍玄:“何事?”
顾盼姿:“你不是送姜公子去大理寺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苍玄:“完事。”
这么快?顾盼姿讶异:“我能问问谁是幕后主使吗?”
苍玄:“不可...”
顾盼姿:“?”
苍玄:“奉告。”
顾盼姿:“……”
苍玄:“驾!”
顾盼姿看着扬尘而去的马儿,有些遗憾地摇头,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只是无权无势的小婢女,即便是知道了幕后之人又如何?又不能帮得了姜颂白。
况且,既然齐珺金口玉言会帮助姜颂白,那么她静等着便是,她也算是为恩公出了份力。
这么一想,顾盼姿转身便进了府门,没走几步,便对上一双阴毒如蛇蝎的眼神。
她脚步一顿,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玲珑?”
“好巧。”
第38章 玲珑的杀机顾盼姿懊恼地拍脑袋。……
几天不见玲珑,她身上已然完全没有初见时的光彩,粗布衣衫遮不住瘦削身形,面容憔悴,只一双眼睛泛着阴毒的幽光,她上前几步来到顾盼姿跟前,语气是与平常相反般的平和:“好巧。”
顾盼姿鼻尖飘来股臭味,不动声色地皱了下鼻头道:“我还有活要做,你请自便。”
刚要侧身离开,却不想被玲珑上前几步拦住,她嘴唇苍白,像是几天没有喝水似的,唇瓣皲裂,有几道细微裂痕,顾盼姿皱眉:“何故拦我?”
玲珑嘴角不自在地勾起,像是要装作热情的样子,但是最后有实在装不做,便作罢地开口:“小枝,你也没有想到,你我相争最后竟是莹儿得益吧?”
这种争斗,顾盼姿何时放在心上,便轻哼道:“我何时与你相争,不是你加害于我?”
玲珑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有瞬间的龟裂,不过很快就心平气和道:“难道你真的甘心让莹儿那种人上位?”
顾盼姿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像是要与她联盟,设计害莹儿的样子,毕竟之前她和莹儿是所谓的同盟,如今她被莹儿背刺,她誓报此仇,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地来找她?
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玲珑,你我之事我本不应该如此轻饶你,不过你的罪责是王爷所定,我也无可奈何。不过,我还是劝你好自为之,勿生妄念,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她不关心玲珑找她为了什么,也不关心玲珑想要利用她如何扳倒莹儿,她们二人的争斗与她何干?
说完这句,她在玲珑错愕怔愣不解的眼神中,款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