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些。”
剑术切磋极为微妙,稍有不慎便会
走火入魔。
谢醒还手握正然之气,二人被正气吸引,也因共同的剑道追求,他们贴的更近。
带着浩然的一身正气,她的剑意挤压着路亦浮几乎要寸步难行。
短短无声的几息,二人斗了几个回合。
谢醒还带着满腔剑意,是对浩然正气的尊重。
少女身怀正气,眼眸尽是对剑术的渴求,没有一丝杂质。
她杏眼还带着雾气,是被切磋剑意磨合剑意的感动。
少女却还是固执着,不让他走,一同制造着浩然正气。
路亦浮的剑气锋利,他脚下幅度和频率均顿了一步,却没再犹豫。
切磋间,谢醒还得了片刻休息,“……路亦浮。”
路亦浮轻笑出声,没再应。
他脚下,恰是对正气的此致敬礼,便于他积攒剑气。
九步一顿,再是九步一停,此名为九步天龙剑。
不过几尺距离,却似被他闪避出了无数个九步,当真是奥妙不已的剑法。
海面波浪起伏,空气中是浩然正气的蔓延,两人斗法愈发深入。
谢醒还叫喊出剑鸣,眼中是浩然正气。
她手中剑抵住路亦浮的锁骨,发誓不再与他斗法。
滚烫的汗水涌出,剑鸣,顺着肌肤滴落在地面。
似是被浩然正气感动,泪水和汗水几乎染湿了他们斗过的轨迹。
终于剑术切磋落幕,谢醒还几乎累昏了过去。
浩然正气吹来,海面沉溺的小剑沉沉浮浮。
谢醒还大汗淋漓,不在第几次从剑术的沉醉中领悟。
路亦浮中和二人的剑气,他一心投身剑术,耕耘浩然正气。
屋外木槿开得浩然正气明艳动人,还泛着清透的露珠。
手上剑意膨胀,是对浩然正气的渲染。
谢醒还几乎要瘫在剑意对峙中,干习了一整夜的浩然正气。
路亦浮一直没有同她空费时光,剑气缠绕直到天明。
切磋完毕,谢醒还蜷缩着躺在被褥中,她迷糊间,她沐了浴,又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被冰凉的金属圈住。
……
谢醒还再睁开眼时,房内只剩了她一人。
床榻被人仔细地清理过,谢醒还身上也换上了亵衣。
少女纤细的脚踝上,锁着一条精巧的链锁,而链子的另一端,正连着床榻尾。
铜镜中映出少女错愕的模样,谢醒还愣住,她低头扯住链子,发现上头竟还缀着几颗温润的琉璃珠。
——若锁着的不是谢醒还自己,她定要仔细夸赞一番这链子的精巧程度,真正是巧夺天工。
脚链长度恰到好处,谢醒还刚试探着下了床塌,不妨碍她日常活动。
水月镜花中路亦浮疯了,谢醒还揉了揉眉心,他居然明晃晃地搞软禁和小黑屋。
谢醒还白皙的脖颈处盛开大片梅花,起身时,她才发现,自己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布满了红痕,金属链子还在哗啦啦地晃动。
“嘶……”
扯到身上酸痛处,谢醒还瞬间瘫软在床榻上。
这具身体本就体弱,便是被路亦浮以药膳温养了许久,亦受不了一整晚的折腾。
昨夜迷糊间,谢醒还骂得嗓子都哑了。
路亦浮扶她起身,喂了温水。
她还记得,路亦浮轻笑出了声,哭这么小声,没吃饭么。
“妹妹,”路亦浮进了房,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瞥了眼链子,后落在少女脸上,“上药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路亦浮已做好准备,迎接着少女怒不可遏的裂隙。
谢醒还是想接过的,可少女的手却将药膏狠狠地砸在地上。
“放开我!”
“听话些,妹妹。”
路亦浮呼吸微滞,他的指尖有些颤抖,却还是若无其事般地拾起药膏。
“不上药,是好不了的。”
昨夜的力道,路亦浮再是清楚不过,少女定会红肿起来。
一想到路亦浮的上药方式,谢醒还的耳垂隐隐发烫,负距离接触太久也不可取。
“你解开这链子,我不喜欢。”谢醒还抿唇道。
路亦浮握住她的脚踝,微微俯身,用锦袍衣袖覆住,不着鞋袜,醒醒怕是会着凉。
他摇头,低声道:“眼下,还不行。”
谢醒还踩在少年身上,晃了晃雪白的小腿。
“现今还不可,”她歪头看着身前半跪的人:“哥哥,你究竟想做什么?”
水月镜花之中,幻象千变万化。
路亦浮受幻境影响,如今的行事风格仿若谢家公子倒也正常。
谢醒还思量着,她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再者,不论是否身在水月镜花,她都喜欢路亦浮。
同他玩玩新花样,倒也无妨,谢醒还揉了揉腰。
——只是须得先出了这幻境。
“父亲想让你嫁给兰郁青。”路亦浮伸出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
谢醒还不以为意,她想否认,开玩笑呢。
少女张了张嘴,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醒还瞳孔剧缩,她只能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谢家大小姐喜欢兰郁青。
路亦浮额前碎发散落,遮住他眸中浓稠墨色,谢醒还没有否认。
“你若是想同意,”
“那也无用。”
“我已替你回绝,”路亦浮盯着谢醒还,他的手轻覆上少女水亮的眸子,
“别让我瞧见你为旁人伤心的模样。”
“你……想让父亲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么?”
谢父倒是思虑深远,为女儿计之长久,想以联姻的法子,将掌上明珠送出谢府的泥潭。
“……”
谢醒还怔了怔。
她摇头。
低声些,这难道很光彩吗?
“再过一月余,我便回来接你。”路亦浮站起身,他继续说,
“我将青珠和青黛,都带了过来,你在此处不会闷着。”
水月镜花中路亦浮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她,谢醒还几乎没有自我空间。
如今听到他这般反常的话语,谢醒还指尖拽住他的衣袖,下意识地问:“你要去哪?”
“京城。”路亦浮微凉的手指擦过少女的掌心,他是清晨从谢府匆忙赶回来的。
掌心握住一片冰冷,谢醒还看着手中的药膏,她想追上少年,“路亦浮!”
路亦浮赴京一月,水月镜花不知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少女脚踝被链子扯出,她摔倒在地上,路亦浮竟已在房中铺了一层厚实柔软的毯子。
隔着青色的山水屏风,少年高大的背影在光影中几乎不可见的顿了一刻,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
青黛从木窗外白鸽腿上取下信筏,又将白鸽轻轻放飞。
“姑娘,公子来信了。”
不知路亦浮与谢父谢母达成了何种共同契约,他竟光明正大的将青珠与青黛从谢府中带出来的。
这些日子谢醒还几乎与外界隔绝,她听不到任何有关谢府的消息。
路亦浮当真是不嫌麻烦,每日雷打不动地从京城寄来一封信。
谢醒还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小妹,今日可好?近来天气酷热,饮冰切莫过量,于身体无益。听闻京城贵女间似乎流行起了南海珍珠,我已觅得一批,不知小妹是否会中意。若是小妹不喜亦无妨,上次提到的笔墨纸砚,我也寻到了。想来在你收到此信后不久,那些物什便会到了。还有,旺财被你养的圆圆滚滚,莫要再一日六餐的喂它了。京城之事已近尾声,明日我便可启程归来,届时我带你回谢府,亲自向父亲下聘,此后你我永不分离。”
谢醒还只浅浅扫了眼,“兄长为何会知晓,昨日我食了几块冰?”
说来也怪,路亦浮即便远在千里之外,却也对她的日常了如指掌。
“姑娘恕罪!”青黛重重跪在地上。
谢醒还心口堵住,几乎要憋出口老血。记忆中,青黛跟了谢家大小姐多年,谢醒还竟没想过,她是路亦浮的人。
怪不得在谢府时,谢醒还前脚出门找了兰郁青,路亦浮后脚便跟了过
来,合着她身边竟有个通风报信的。
“我无意责怪你,你起来。”谢醒还看着地上的人,问:“青黛,你可知兄长为何突然要去京城,是谢府出了何事吗?”
谢醒还再是责怪也毫无意义,青黛不过是水月镜花中的虚幻一角。
“我……不知公子所谋何事,他只让我好生照顾姑娘。”
谢醒还的目光落在脚踝处的链子上,“你倒是对他忠心,”她冷声道:“过往数年,我可曾亏待过你?”
望着被锁在床榻上的少女,青黛心中自是清楚主人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