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说着,又想起什么,问他:“你今年多大了?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12岁。”少年人情绪低落地补上了后半句,“我没有名字,我不记得了。”
白鹤有些惊讶,“不记得了?”
“嗯,我只记得我好像是被抛弃了,还有人一直在追杀我,其他的都记不清了。”
她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情况,“在溯源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们会帮你解决那些人。”
收留少年的那几天多了不少不请自来的“客人”,基本都是高阶,很像帝都的手段。
白鹤站在旁边看着乌洛斯操控阴影将尸体与血迹一并处理掉,青年侧身望来,并未开口却已是彼此心知肚明,她笑了下,“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的来历太奇怪了,而且很有可能和皇室有关系,我想着不如多个同伴。”
白鹤抬头注视着夜空,又似乎是在看向更远的方向,“真不敢相信,我们在这里居然都待了一年多了。”
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惨痛的方式来到第十五区,见识这片土地的模样。
“会……好,我在。”
他被摧残的语言系统仍旧无法弥补,形同乐章的断音,白鹤明白他的含义,她了解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很好地修复了这点。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嗯,所以我相信。”
“一切会变得更好的。”
第58章 腐朽往事(7)
白鹤察觉到捡回来的少年有些缺乏安全感是在某个深夜。
她处理完公司事务正好打算去看看她,谁知道一进去就瞧见少年睁大了眼睛在盯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才闭眼装睡。
白鹤慢悠悠地拉开桌边的办公椅坐下,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是青少年阶段的故事书,“睡不着的话,要听睡前故事吗?”
很玩笑意味的随口一句,床上的小团闻言动了动,少年拉下蒙住半张面孔的被子,而后小声询问:“您可以留在这里办公吗?”
白鹤对他这话有些意外,她合起书,扬起逗弄似的笑意,“你怕黑?”
少年点完头,半颗脑袋又缩了回去。
她答应下来,之后就开始在旁边的桌子上处理事情,那几个月的晚上她基本都是这样,一直等少年渐渐克服了对黑暗的恐惧。
因为他想不起先前的一切,白鹤就暂时帮他取了个新名字。
牧介。而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被安置在公司的少年人一度被其他员工误会成了自家老板的亲属,牧介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下意识就喊了“姐姐”,结果引发的误会更深了。白鹤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这样很像是攀关系,牧介又纠结着开始喊她“大人”,白鹤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还是原来那样喊我吧,我不介意的。”
牧介迟疑了片刻,他小心瞥去一眼,尝试着开口道:“老师。”
“我想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希望老师可以帮助我,我会尽力,同时不让您操心。”
“我帮不了你多少。”白鹤并未拒绝,却也没答应下来,“我只能说尽量。”
毕竟她也不清楚该怎么帮一个未觉醒者。
那天过后牧介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喊“老师”,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白鹤想起清醒状态下的少年还没见过组织的其他人,索性带他去见了好友们。
牧介有点怕生,他站在溯源领导人的身侧,有些不安,但还是竭力使自己表现得与平常无异。白鹤向后一步退到他身后,抬手搭在少年人过分瘦削的肩上,动作轻柔地将他推了出去。
“只是说话而已。”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如静谧湖畔飘拂而过的风,温和,却也同样不容拒绝,“这是你要学习的第一步。”
在这几周的观察里,大部分涉及到需要交流的地方,牧介面对不熟悉的陌生人都会表现得过于抗拒,看起来不单单是因为不擅长沟通,更像是遭受过什么,下意识的恐惧。
但他总不能一直如此,白鹤只能尝试性去引导,让他渐渐适应正常的接触。
“没事的,我在这里。”
牧介抿紧了唇,每向前一步,仿佛都伴随着数不尽的谩骂与嘲弄,即使听不清内容,他也不知是从何而来,那种伤痛却早已形成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那是远比利刃更尖锐的。
不远处的黑发女人静静望着他,清冷的眉眼宛若溶溶月色也为之眷恋,她感知到少年人压抑的情绪,微微放轻嗓音:“我听阿鹤说过你,我是溯源的副首领‘揽月’,你好。”
“您好。”
他一打完招呼就一溜烟跑回了白鹤身旁,她有些无奈,觉得他还是要多适应适应。
揽霁月见状饶有兴致地调侃道:“小孩倒是挺粘你的。”
……因为是她带回来的啊,同样的,她也必须对他负起责任才行。
牧介跟予不逢的交流也同样没什么变化,到乌洛斯这反倒变得更加沉默,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半天,最终还是少年僵着脖子,声音颤抖地问了好。
白鹤默默扶额,她叹了口气,最后弯腰同他平视,少年人明显营养不良的身躯远比同龄人要瘦弱许多,她询问着他的意见:“我今晚要去清除异种,你要一起去吗?”
牧介意识到她应该是想借此机会教他什么,忙不迭地点头。
牧介只是个未觉醒者,还只有十二岁,就算是低等异种对他来说也不好应付,白鹤沉吟片刻,先抓了一只异种过来。她没急着解决它,也没有做任何手脚,只是递给了他一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