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简意赅：“杀了它。”
被剥夺行动的怪物难得孱弱，丑恶的躯体艰难移动着，企图逃离这个只剩恐惧的地方，白鹤眼皮都没抬一下，柔和的侧脸轮廓透出与之不符的冷漠，“在第十五区，如果心软，你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牧介接过了她手里的武器，他只是闭了下眼，刀尖便刺入血肉之中。
他当然不会犹豫，他在这里一直面对着无止境的追杀与争斗，那时候他就知道想要活下去他就必须要抛弃那些软弱可笑的想法。
一切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当然，如果只学会残忍，那么这个世界就太过冷漠了。”
白鹤敛去眸中思绪，继续说：“可善意是有条件的，你得拥有让你一往无前的能力。”
在第十五区很容易就被那些盛满渴望的眼盯上，但凡表现出软弱，那些早有预谋的纠缠与配合会把人玩得什么都不剩。
白鹤又找了个新异种过来，她想着反正实力差距过大，也练不出什么效果，干脆简单测试一下牧介的反应能力和体能。
结果只能说勉强合格，白鹤想起自家组织现在还处于发展阶段连训练室都没有，看来在资金充裕之前只来抓异种给牧介对练了。
她有点怀念那个主动送上门的倒霉组织，要是再多来几个免费的物资部多好。
没过几天还真又有几个冤大头组织的下属找上了门，白鹤不厌其烦地回以拜访，最后发现根本没有一个能做到拦住她。
然后溯源莫名其妙就混成了荒域区最不能招惹的组织，白鹤对此十分感慨，她其实只是想回报一下他们的威胁顺带敲一点报酬而已。
揽霁月是最茫然的，她瞧着那些送来的科研设备与各式材料陷入沉思，甚至还有不少其他组织的下属想要跳槽来溯源。
“哦，也没什么。”
白鹤跟她交代了这几天的事情，揽霁月听到最后简直无言以对，她叹了口气，“虽然是他们挑衅在先，但收下这些也不好，还回去吧。”
“我觉得没关系啊，为什么不收。”白鹤的看法不太一样，“现在组织正需要。”
揽霁月垂眼望向她，“你真这么想？”
白鹤意识到什么，她收回脸上不甚在意的神情，她仰眸对上了她的眼，风与雾裹挟着彼此向着不知名的远方，她是笑着的，“你会对我失望吗？揽月。”
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不需要考虑所谓的道德与过度的良善，为什么不能享有更多的资源，她并没有抢夺他们的据点不是吗。
揽霁月抬手将她沾到脸颊上的发丝挽到耳后，仍是自然、温柔的举止，她轻声回应着：“对我来说娜娜永远不会改变。”
“不过毕竟都是同性质的组织，后面可能还会合作，到时候会有点麻烦。”
白鹤思索少许，发出真挚建议：“把他们收了纳入我们组织？”
揽霁月：“……”
白鹤：“荒域太乱了，我们也算是帮忙统一荒域了。”
揽霁月：“……”
揽霁月：“你别说话了。”
不过最近莫名多了不少关于她和揽霁月的传言，但都是善意的，可能因为平常随便路过都能遇上抢劫、斗殴一系列事件，揽霁月不会坐视不管，她往往会跟着帮忙。
长期下来荒域渐渐变得平和不少，直接导致了她跟揽霁月名声暴涨，由于她们基本不会遮掩样貌，偶尔走在路上还会碰到人突然走来，手里带着一捧娇艳的花。
对长期无人管制的荒域区来说，这种安定的生活才是真正难得可贵的。
稳定的环境有助于组织发展，白鹤干脆布置下去，让成员去多做些好事，她准备管理一下荒域区，顺便打响溯源的名声。
而那些对当今联邦失望至极的人们，他们的消极、心寒、无望都早已转变为愤懑与怨恨，急需新的寄托。
一个能够管理这片混乱之地，实力强大又友善正直的组织。
溯源会成为荒域真正的救赎。
“老师。”
少年的身形仍旧瘦弱，但不再像刚来到这里那样，脸颊圆润许多，也有了笑意，他抽出刺入怪物体内的短刀走到白鹤身前，她面色不变，习惯性地抬手揉了下他的发旋，“怎么了？”
“您看起来好像很苦恼。”
“嗯……是有点。”
白鹤在想牧介的训练，光是对练这种野路子方法实在提高不了更多。
“之后几周你先跟着予不逢训练，他制定了计划，会把你的身体素质拉上去。”
牧介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与人交流，交给予不逢她也算是放心。
牧介听出了她话里另外的含义，“老师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嗯，这几天我暂时不会回公司。”
她想起近期频繁出现的失踪事件，面上带了几分严肃，先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吧。
第59章 腐朽往事（8）
白鹤在找到藏于地下的建筑时并不意外，毕竟这里才是最适合交易的地方。
狭窄空间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入目满是简陋与破旧，臭虫扭动着躯体爬过泥泞土壤，以及不知名的废水，恶臭味弥漫在处处拥挤的室内，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抱怨。
伤痕遍布的躯体，无望痛苦的泪眼，他们只能不停地祈祷奇迹的发生。
黑市的交易不限于身份、武器、科技产品，当然也包括本应无价的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