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间密室而已，不外乎都是些见惯了的天材地宝。仙子若喜欢，便拿去也罢。我偌大一个沧渊殿，连掌门自己都已经是仙子的了，还会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
说完，季晟夜便像没骨头一样往她身上靠，镜辞冷着脸后退一步，拒绝了他的贴近。
“仙子好狠的心……”季晟夜咬牙切齿，此刻回想起昨夜之事来，更觉委屈。
昨天一整夜，她都没有一点温柔可言。
从始至终，也没有过一个亲吻。
是自己的身体不能让她满意么……
季晟夜心烦意乱，不断揣测着她的想法。
明明今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听潜烛说镜辞还叫潜烛给他备了早饭，他还以为经了昨夜之事，她已经认他做她的人了，好歹也是有点真的关心他的，原来都只是演给旁人看的么……
镜辞不知道、也不在乎季晟夜在想些什么，她满心满眼都只惦记着他那间密室。
“蔚澜神君，你们沧渊殿不会真的与魔族勾结吧？”镜辞挑起眼前人的下巴，她的力道极轻，但那人也很配合，“我劝神君最好如实回答，我可以感知到你是否说谎。”
“呵……我们沧渊殿，只是不与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正道之人亲近罢了。”季晟夜冷哼一声，没去追问她用什么秘法来判断他说不说谎，“但若说我们与魔族勾结，也远远谈不上如此。只是互不相扰罢了。”
言语之间有所保留，镜辞知道他口中之事留有余地，便乘胜追击：“所以，那密室中到底有什么见不得的？”
“那是我教中最大的秘密。”季晟夜勾了勾唇角，“你若是知道了那底下放的是什么，即便我心悦仙子，怕是也留你不得。”
镜辞并未被他吓到，她悄悄附在人耳畔沉吟唬他：“我已经在你身体里种了我的种子，你以为我死了，你还能活吗？”
她的魔种虽没有叫他殉情的威力，但一旦季晟夜要伤害她，她也必然能叫他与自己同归于尽。
季晟夜轻笑一声：“仙子莫要说笑，我活了这几千年，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法术。”
镜辞却用手轻点了他一下，轻声问道：“我本来就与别人不一样，不是么？不然昨晚怎么能对你做那样的事呢？难道是霄遥做的还不够，让掌门还没感受完全吗？”
季晟夜脸色一白，确实没听说过有人能像她那样，长那么多奇怪的东西，还能对男子做那种事……
镜辞见他似有松动，继续往火里添柴：“要跟我赌吗？拿蔚澜神君这一条性命？”
季晟夜反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更靠近自己了一些：“既然如此，就把你绑起来永远也别离开这了。就留在沧渊殿，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镜辞嗤笑一声，丝毫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的本命灵兽都听我的话，连你这个掌门也只能被我绑着，你还有什么手段能留下我？”
“霄遥仙子，话可不能说的太满，这里是我的地盘，整个沧渊殿倾巢而出，难道你能以一敌百？”
季晟夜修长漂亮的丹凤眼里透着危险，笑容中也带着锋刃。
当然，这些都没有逃过镜辞的眼睛。
“为了我一个人，有必要弄得这么大动静么？”镜辞撇开了他的手，无所谓地踱了几步：“到时候连那些正道都引来了。不说别人，光是我师尊知道了，他就不会放过你的。”
“莫非……你还是想跟我鱼死网破吗？”
第81章 “忍不住要来做我的掌门夫人吗？”
两人你来我往了数个回合，最终，还是季晟夜先退一步。
“你不就是想查魔族之事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
镜辞还算满意，她皱起的眉头稍有缓和，半眯着眼，问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必须交付出足够的筹码，令镜辞满意，才有与她上桌谈判的机会。
季晟夜暗下眸子，转过身去：“我可以给你看看，所谓的沧渊殿与魔族勾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镜辞闻言，面色发冷，霜降在剑柄中蠢蠢欲动，但她并未冲动，而是选择跟在季晟夜身后，一探究竟。
两人出了书房，驾起云来，看这方向，离大陆中心越来越远，应是魔界的方向。
广陵与魔界接壤，不消片刻，两人便抵达了仙魔边界。
季晟夜挑了个视野宽阔的半山腰，按下云头，镜辞也随之落下。
山脚下不远处，便是仙魔边界的巨型结界。
原本这结界应该是完全封锁的状态，可仔细看去，却会发现这屏障之上竟有一个一人来高的洞口，不断有魔界百姓与人界百姓从中往来。
有两位沧渊殿弟子守在洞口，登记好往来商客。
看那些进进出出的，多为普通百姓，或是些修为极低、连筑基都算不上的魔修。
两人静静看了一会，往来百姓进出仿佛如家常便饭一般，仿佛完全不知晓自己的举动有多危险。
季晟夜负手而立，看着她的眼睛，徐徐开口：“这就是我们与魔族边界那边的合作。百姓之间，互市交易，共同生活。此事并非近些年才开始的，四百多年前，上界魔皇在位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镜辞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她微微垂下眸子，思维随着他的话，飘得悠远。
“当时的魔皇崇尚和平，仙界也应允了她的提议，因此从那个时候开始，仙魔两界便没有什么特别分明的界限了。这里离仙盟中心太远，人皇的管辖也是天高皇帝远。”
“说到底，谁能一直守护这些边界百姓的死活呢？只有彼此和平相处，才能安稳度日。无论是人是魔，只要不闹事，在这里都会被一视同仁。”
说到这，季晟夜抬手，指了指那洞口不远处。
修仙之人能目视百里，两人自然看得真切。
季晟夜指尖所指方向，一个小贩正给付了钱的魔族递上一屉刚出锅的热乎肉包，那魔族接过，就着碗里的馄饨汤吃得正香。
“你看，山脚下这些茶馆客栈、商贩酒楼，都会和魔族做交易，也有百姓会从这里背着粮食器物到魔界那边去卖。种族不同，说到底又有什么分别呢？不过都只是想生存的普通百姓罢了。”
“但对于那些名门正道来说，身为魔族，便是原罪。在他们的世界观中，非黑即白，他们不允许、也不接受这样的灰色地带存在。因此，我们也不敢让外界知道，我们沧渊殿悄悄放魔族入境。”
“但实际上，姓甚名谁、修为等级、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每一个被放进来的魔修我们都有做过登记。除此之外，我们放人进来也是有条件的，譬如七日之内必须归来，修为不可超过魔丹期……数百年来，一直如此，还从未惹出过什么大的事端。”
“魔丹期以上魔修，不得入内？”镜辞抓住重点，重复了一遍。
“是啊。”季晟夜点头应道，“魔丹期以上入境，还是太危险了。万一他真心怀不轨，进入广陵城内为祸，那就不好管束了。”
如若季晟夜所言属实，那之前在广陵破庙中，她和羡云一同遇到的魅魔及其下属，便不是从这里被放进来的了。
而事实上是，季晟夜没有说谎，镜辞种在他体内的魔种，有测试他是否对主人忠诚的功能。只要他敢对镜辞说谎，魔种是不会让他好受的。
镜辞下了结论，看来放魔族入境的，除了沧渊殿外，还另有其人。
“这便算是我们沧渊殿的秘密了，如今，你已全然知晓。”事情讲完，季晟夜也松了一口气，释然一笑。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沧渊殿与魔族勾结这些风言风语的由来。”镜辞望着他，歪了歪头，“你就不怕把这些都告诉我，回头我再把这些都告到仙盟去，治你沧渊殿掌门蔚澜神君勾结魔族的大罪？”
季晟夜被她逗笑了，他回望向眼前人，媚眼如丝，语调极近谄媚：“我人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不相信你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
镜辞将又要靠到她身上的人推远了些，她既不想当鸡，也不想当狗。
镜辞自觉不是一个纯利用他人，而不给予回报的小人，季晟夜将事情和盘托出，她也适当地表达一下她的诚意。
“神君应该也很好奇，我为何无论如何也要到你沧渊殿来吧？”
季晟夜没个正型：“难道不是被我的美貌所吸引，忍不住要来做我的掌门夫人吗？”
镜辞给了他这个面子：“神君美貌，举世无双。但我此次前来，是以为沧渊殿与魔族有所勾结，想来寻些证据的。”
季晟夜最喜欢人家夸他美貌，听闻她夸自己漂亮，顿时心间大悦，将两只手做捆缚状，递到镜辞身前，等待她的抓捕，笑得却好像只餍足的小猫：“证据就摆在你眼前了，怎么，霄遥仙子已经准备把我绑到翠微宫去，要告我的罪了吗？”
镜辞才没那个兴趣绑他去翠微宫：“我要的勾结，不是简单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