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在鹤知羽的手里便是死于丹药的手里。
想来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
可惜,自己看不见了。
墨萧问道:“王爷,如今咱们.........”
鹤砚礼语气淡淡,“自然是回京为父皇上香,祈祷他魂飞魄散无法转世。”
第503章 父子
京城,皇宫
皇帝被极尽羞辱后捡回了一条命送回了养心殿,青砖石上的血即便被清刷依旧掩盖不住浓郁的血腥气。
尸体被成车成车的拉走,整个皇宫都是死气缠绕。
养心殿内没有太多的人侍奉,怕打扰到皇帝的休息。
这一觉,皇帝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睁开眼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龙床,看着熟悉的一切,看着殿内没有可恨的逆贼,老皇帝心中没有喜悦。
想起被徐书简当众羞辱的画面,他便恨不得将所有看见自己狼狈样子的人全部诛杀殆尽。
“皇上,您醒了!”苏效连忙走上前,“太子救驾有功已经羁押前朝余孽,皇上您大可安心了!”
皇帝怒斥,“放肆!”
这一句放肆声音不高还因为过于激动让他胸腔剧烈起伏嗓子发痒,但苏效还是第一时间跪下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您要保重龙体啊。”
皇帝想要坐起来但却没有这个力气,想起自己的双脚脚筋被挑断,他便越发的暴戾脸色扭曲。
“姝妃呢?将姝妃给朕叫来,朕要杀了她,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苏效连忙道:“皇上,姝妃已经死在了逆贼手下,早就死了。”
皇帝脸色阴骇,“便宜那个贱人了!太子呢?让他过来。”
苏效应了一声,再次回来的时候却不见太子跟着他一起。
皇帝微微拧眉,苏效立即道:“皇上,太子殿下如今还在忙不得空,说是晚一些才能过来。”
皇上怒声道:“放肆,朕是天子,让他过来他却推三阻四?”
苏效连忙相劝,但皇帝遭此磨难脾气越发的暴戾,养心殿内一片阴沉之意。
鹤知羽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将近黄昏之时了。
殿内除了苏效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皇帝心烦看着人在便想到他们看见过自己狼狈凄惨的样子,下令全都杀了。
“父皇从前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想要杀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寻个借口。”
皇帝睁开眼,拧眉,“放肆,你敢这么和朕说话。”
鹤知羽神情平静,眉宇之间氤着一抹疲惫。
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倒杯茶,一饮而尽口中多了几分清香。
“那父皇觉得,儿臣该如何与父皇说话?”
皇帝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许久,他才道:“装了这么久的谦卑孝顺,如今是知道朕双脚被废所以懒得装了?朕早知你是个不孝子,便该直接处死你。”
鹤知羽闻及此言不怒反笑,“父皇,您在说什么儿臣听不懂。”
皇帝沉默片刻,“朕此刻不想与你说话,你去将方士叫过来。”
鹤知羽起身缓缓走到龙榻之前,“你先下去吧。”
苏效看了一眼皇帝,小心翼翼的起了身。
“放肆,朕让你走了吗?这大幽如今是朕的还是他的,你该听朕的还是他的?”
鹤知羽道:“京元,带他下去。”
侍卫将人带了下去,大殿内霎时安静无声。
皇帝太阳穴青筋剧烈跳动,好似要随时冲破皮肤跳出来一般。
“你好的很,你好的很呢!你如今做朕的主,是不是还想要将天下从朕的手中抢走?!”
鹤知羽看着他愤怒的样子,黑色瞳孔像是广阔无垠的深渊,四面八方都看不见任何暖意与光芒。
“父皇说笑了,儿臣如今是太子,父皇晏驾儿臣自然会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大幽新帝,怎么能叫抢走呢?”
皇帝咬牙切齿,“你果然藏有祸心。你在城外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是不是故意想要等着逆贼杀了朕?”
鹤知羽淡声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呢?”
他这般坦荡,倒是让皇帝愣住了。
鹤知羽:“父皇这一生凉薄自私,为了自己的皇位稳固什么都做得出来。父子之情、夫妻之情、君臣之情,在父皇眼中都是如羽毛一般轻的东西。”
“儿臣从前实在不懂,为何儿臣是父皇的孩子却得不到父皇的爱。冷漠、轻视、厌烦,儿臣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惹得父皇看自己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可父皇却能对靖安侯府的姜祁云无限包容与耐心,养在身边亲自教导。”
“小的时候,儿臣一直都在自我怀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谨言慎行,苦读诗书,却依旧换不来父皇的一个笑容。”
对于姜祁云与鹤砚礼的温柔笑意,对自己却成了一个奢望。
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羡慕的看着父皇带着鹤砚礼和姜祁云其乐融融的样子。
“你的命都是朕给的,你享尽了寻常人终其一生都想不到的荣华富贵,是你自己太贪心!朕是太子,是你的父皇,朕就是杀了你也是对的!”
鹤知羽忽然笑了一声,“儿臣这一生求父皇的事儿父皇从来没有答应过儿臣,哪怕跪上三天三夜父皇都觉得儿臣碍了您的眼。但父皇,儿臣还是想要求您一件事儿。”
皇帝看着他笑容澄澈又平静的样子,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像是恶鬼一般爬上自己的身体。
殿门,被打开。
乔霁白走了进来。
皇帝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乔霁白,杀了太子,朕封你为御使司司正!”
乔霁白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对着鹤知羽道,“北冥,有动作了。”
皇帝高声道:“你是没听见朕说的话吗?你此刻杀了太子,朕封你为御使司司正!若是再杀了乔如是,朕封你为内阁首辅!你会是大幽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权臣!”
乔霁白嘴里溢出毫不掩饰的嘲弄,“皇上说笑了,太子殿下乃是储君,杀之乃是违背君臣之礼的重罪。百善孝为先,臣若是杀了乔如是便是杀了生父,更是大逆不道的罪名。”
皇帝愣住,方才还颇为有气势的面容瞬间一片青灰。
乔霁白一字一句:“臣岂敢,还望皇上见谅。不过皇上若是让臣杀了您,臣倒是很乐意效劳。毕竟皇上将臣无辜的亲妹妹牵扯其中,臣其实心中很是不痛快。”
第504章 双生
皇帝死死的盯着乔霁白许久,似要将他盯穿一般。
须臾,他忽然暴打身侧的金丝软枕,浑浊的眼睛翻涌着悔恨以及癫狂。
“欺君,你们全都是欺君!朕要杀了你们,要你将都杀了!”
鹤知羽与乔霁白视线平静的看着他,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皇帝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乔如是竟然敢蒙骗朕,该死,实在是该死!”
本是阴云密布的天忽然惊雷乍响,雷电劈开乌云发出响亮的声音。
殿内被闪电劈亮,一瞬间照的殿内阴气森森。
乔霁白:“若不是父亲将我送到二房去,乔家或许更被皇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绝不会如今时今日一般平安的活在京城。”
家中只有一个女儿尚且让皇帝不安心,时时刻刻想要根除乔家。
若乔家长房还有一个儿子,乔家更是要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名义上的父亲纵容母亲将自己锁在院子里,吃喝不愁但自己是老宅内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府中只知道这乔家老宅二房有一位嫡出的公子和两位嫡出的小姐,三房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女。
新来的下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因为自己名义上的小娘是爬床的婢女,主母相当痛恨便在婢女生下孩子之后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了。
而婢女的孩子,自然被人厌恶关在院子里自生自灭。
这个孩子,是在两岁的时候死掉的。
若不是知晓这孩子出生了两年,怕是还要以为那小小的尸体是不足一岁的婴孩。
而这年,自己出生了。
是双生胎。
刚出生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很欢喜,整个产房内都洋溢着数不尽的温暖与欢乐。
但很快,这份欢喜便不见了。
自己还不曾在尚书府内待上一天,还没来得及被母亲抱一抱便被秘密送到了乔家老宅去。
二房的庶子,从此之后成了自己的身份。
整个乔家,只有二叔叔乔青仁一个人知晓自己的身份。
但原来的那个孩子很少有人见过,多年来也没有人愿意踏足,自己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长大,成为了乔家二房的孩子。
七岁那年,自己住的院子走水了,大火将房屋全都烧毁了。自己就这样被安排去了另一处院子,一个带有密室暗道通往府邸之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