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蝉打定主意,决定带她们和洛成玉回五毒谷,而庄淮在叛逃之前就已经有了打算,决定带着妹妹远行去西北。并不同路,几人在三日后互相道别。
庄清河骑在仙子背上,和仙子一起对着洛成玉依依不舍。遥想她和成玉姐姐的配合,庄清河心底里的女侠梦重新生根发芽了,她也要成为像成玉姐姐这样厉害的女侠!然后就让她来保护哥哥!
庄清河努力挥挥肉肉的手掌,对着洛成玉和红红大声道别。
三天里,她和年纪相仿的红红成为了好朋友。
同样,红红也很不舍,她少有这样年纪相仿的朋友,只是她性格比庄清河更内敛,只是默默的一直挥舞着手臂,明明两人一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兰贺怕红红手臂酸,便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到自己身侧,蹲下身轻声哄着眼眶发红的红红。
盛夏已过,天气没那么炎热了,洛成玉吃着最后几茬西瓜,感叹着吃西瓜的季节就要这么过去了,心里十分不舍,然后又让江蝉切了一个大西瓜,和坐在一旁的马萍兰分着吃。
江蝉得空,也拿了西瓜来吃。老实说,他现在毒邪侵体,不适合吃这种性凉的东西,但是他见洛成玉吃得香,忍不住也想自己尝一尝。
他真是有人味儿了许多。
江蝉擦擦被冰凉西瓜汁蹭到的嘴角,感受到了上扬的弧度。躺在长椅上,他听到身侧有猜谜语的声音,默默猜了几个,每猜对一个,那人都朝着他靠近一分,直到‘不怀好意’的人把狗尾巴草凑到他鼻子尖的时候,他精准地睁开眼,只是却没制止,只是无奈求饶道:“公主殿下可饶了我吧。”
“哈哈哈哈!”
看着江蝉‘做小伏低’的模样,洛成玉发出一阵爽朗的笑,笑声随云飘散高升消弭聚集,重新变换,一阵风划过,天高气爽,万里晴空。
秋天来了。
回五毒谷经过扬州,洛成玉想着在扬州歇几晚,其他人也行途渐累,恰又都是在扬州生活多年过,于是一并赞同了。只是念及兰贺与马萍兰‘死人’的身份,二人都戴上了帷帽,她们本就是扬州城的一个小人物,加之半年来各自神态、体型的变化,就算是卢府的人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立刻认出。
较之春天的扬州,秋天城内的人显然少了,不似从前热闹,身着盔甲的中原士兵和形形色色的漠北人各不干扰又互相警惕的来
回在城内巡视。
洛成玉和江蝉还是回到了从前住的那个小院,毕竟当时是出了一年的租金,还没到期。
“这城内多了好些漠北人。”马萍兰神色忧虑。
不仅是漠北的士兵,还有不少漠北打扮的普通人在城内游荡,有的甚至已经做起了生意,俨然一副要扎根于此的架势。
洛成玉去烧了热水给马萍兰泡了热茶,天气渐凉,一路上马萍兰身体多有不适。
“喝点热茶,还有你们两个,”洛成玉对着在院子里忙上忙下打扫的兰贺和红红叫道:“过来歇歇吧。”
兰贺自从妩花巷脱身,开始在小镇内求药生活后,便学会了不少技艺,人勤快了不少。毕竟马萍兰有一副巧手,又通药理,一进小镇就很受镇内人欢迎,而他小时候养尊处优,长大了又被迫以色侍人,还带着一个小孩子,不得不有眼色勤劳些,平日里看见活就抢着去做,虽累些,但好歹是脚踏实地的靠自己活着,兰贺还是很满意的,如今也养成了一看见哪里有活就停不下来的习惯。
听洛成玉喊他,他才不好意思笑笑,放下手里的扫帚和红红进了屋。
几人闲聊了几句,时间过得也快,江蝉带着几包点心和一食盒的饭菜回来了。
盒子遮不住浓郁的香味,红烧猪蹄和鲫鱼汤的味道就这么飘了出来,在场的人无不是咽了咽口水。
江蝉神色柔软了一瞬,将食物放到桌子上。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再次开口:“漠北大军和朝廷主力在扬州城外十五里的碑店河对峙,两方势力各不相让,怕是会碰上一碰。”江蝉简单叙述了这几日扬州的变动。
“看来如今的扬州并不适合久留。”洛成玉声音低低的。她初次逃出宫,就落脚在扬州,对扬州有别样的情感。如今它恐怕要经受战火的纷扰,难免揪心。
可这是她无法阻拦的,甚至是这扬州城内每个人都无法阻拦的。哪怕一个人的权势、能力、财富如何夸张,都无法以一己之力阻挡既定的洪流。
漠北大军虎视眈眈已久,不可能无功而返。听江蝉讲,漠北新王即位后,大刀阔斧的对漠北旧贵族进行整顿,不少底蕴深厚的家族因此衰落,而此次挂帅出征的漠北元帅呼延白正是呼延家族的新任家主,倘若他不能替漠北王打场漂亮仗,新王的铡刀或许就要对着呼延家族砍下了。
呼延一家会不会反抗另说,呼延白本人的脑袋一定先不保。虽然这场仗赢了,呼延白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呵,”洛成玉听了江蝉的分析笑出声,“看来他们漠北内部也是纷争不断啊。”
想起那个狂荡的男人,洛成玉气不打一处来。她不知道呼延白自那夜捡回一条命后还在日日夜夜想着她,也幸好不知道,不然洛成玉一定恶心的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敢让她做妾,真是不怕折寿!
“可怜扬州城内的百姓。”马萍兰没和呼延白打过交道,只是慈心一片,怜悯着扬州城内的普通百姓。一旦起了战火,百姓就会陷入无家可归、性命不保的境地,若是朝廷赢了还好,若是朝廷输了……漠北许会屠城。
怪不得往日繁华无比的扬州也落寞了许多,能逃出去的早就跑了,留下没门路和不愿离开家乡的过着不知有没有明天的生活。
见到马萍兰忧愁的神色,兰贺也不好受。他和马萍兰也算是同病相怜的知己,更何况在小镇里刚开始的那段日子,马萍兰还常常接济他和红红,于是尽量宽慰她道:“无论怎么说,朝廷的军队也就驻扎在城外,朝廷还没有放弃扬州,一切都还有希望。”
洛成玉也适时应声道:“是啊,金吾卫和铁甲军是中原的两道利器,有他们在,我们未必不能战胜漠北。”
在外敌入侵的当前,洛成玉也顾不得憎恨赵麟,只盼他能派出精锐拯救扬州。
想到这,洛成玉扭头问一直沉默着的江蝉:“此次朝廷大军的主帅是?”
江蝉望着洛成玉的眼睛,沉沉吐出两个字:
“陆鸣。”
第58章 主心骨为扬州冒风险出头,齐守卫护家……
碑店河,两岸秋草长,人烟薄,橘红晚霞漫天。
“你说,你看到了谁?”陆鸣缓缓放下被揉皱的地图,深吸了一口气。
亲卫跪在地上,自己声音里也有些不可置信:“属下今天在城内,看见了……玉溪公主。”
他是陆家的家生子,从小跟在陆鸣身边,常跟着陆鸣出入宫闱,多次见过玉溪公主。
“她落脚在哪里?”陆鸣神色怔怔。
当初那艘船,终点就是扬州。
“公主身边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年岁都不太大,一同落脚在了扬州城内十里街的一处民居。公主与其中的一个持剑男人,”亲卫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据实相报,“很是亲昵。”
他没敢描述得太详细。具体来讲,他亲眼看到公主揽上了男人的手臂,男人也没有一点惊讶,反而一直侧着头,耐心地去听公主的每一句话,像是做了夫妻一样。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这不,他还没说呢,就见陆鸣忽然握拳,眼神凌厉道:“你可上前去相认了?”
亲卫感觉到威压,忙道:“属下拿不准主意,便没去打扰公主,一切还等将军定夺!”
前些日子,赵麟无奈,为了坐稳帝位,也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还是封了先斩后奏的陆鸣为将军,执帅印阻击漠北大军。
那股威压终于淡了些,陆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了神色,淡声道:“你做得很好。”
他转过身,对着一张巨大的两军对垒图出了神。
玉溪就在城内,以他如今的势力,大可以派人将她找回来,无论她愿不愿意。
“玉溪……”他不可抑制的轻唤出声。
还会有再见之日的。
战火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昨天还风平浪静,今早就有风声说金吾卫在河岸当众斩杀了漠北的细作,漠北把这当做一种挑衅,列兵于对岸,今天中午就开战了。城内人人自危,粮价一涨再涨,百姓如惊弓之鸟,全然不知如何应对。本应该成为主心骨的刺史等扬州地方官竟在三天前就已经携家跑路,明摆着不管百姓的死活。
“这帮狗官!”洛成玉愤愤不平,与一些同样寄希望于地方官主持城内安宁的百姓同站在刺史府外。
此刻人去楼空,朱门紧锁。
“这可怎么办呀?”
“漠北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