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孩子!”洛成玉不吝啬夸奖。
几个男人哪里能想到会着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道,自觉恼怒非常,换上凶狠的神色恐吓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尊你一声大小姐,前提是你肯和我们回药谷,不然你就是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种,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男人慢慢抽出刀,“这可是掌门的意思。”
庄焕当然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只是意思却是一样的。
若是洛成玉执意反抗,那便生死不论。
洛成玉眼睛血红一片,但因闪着冷厉的光反而很是清醒,她背着庄清河,躲过男人的刀,拉近距离的刹那就是出手之时,配合着庄清河时不时撒出的药粉,效果不错。
只是洛成玉使短刃,必得拉近距离后才能对其造成伤害,所以一来一回,洛成玉自己身上也受了不少伤,但是她精神高度紧绷,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听到庄清河的轻呼和感觉到热流汩汩流出时才察觉到自己的伤势。
“无妨。”洛成玉咬咬牙,重新对上三个人。
她从前绝对想不到‘无妨’这样的字眼能从她嘴里说出。
剩下的三个男人已经渐渐起了防备,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和孩子并不是好对付的。这女人虽看着弱小,但是出匕首的动作又稳又快,每次都能有出其不意的杀招,身形似练,恐怕背后有绝世高手的指点,而这小孩看着人畜无害,但是每次撒的药粉都够毒,他们中已经有被药得大笑不止失了力气的了。
这两人……三人对视后,决定采取迂回策略。他们不再贸然接近二人,以免折损力量,而是靠着人数优势来消耗洛成玉本就不多的体力。
这样一来,一直在流血的洛成玉就无法,她甩不掉这几个人,又干不掉他们。难道就只能等着江蝉他们过来吗?也不知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飞羽就在洛成玉衣袖下,只要她意志薄弱一点,就可以让江蝉抛下手头的一切来救她。
可……
洛成玉指尖用力到发白,她箍紧庄清河双腿,同样,庄清河细小的手臂也死死交缠在一起,抱住洛成玉。
也不知道是庄清河在打颤还是洛成玉在发抖,两个人几乎同时在摇晃,但是谁也没喊累。
一路跑,一路防。
直到三个男人都开始体力不支。两股势力的身影就这么不近不远的跑着,刚开始三个男人还想等洛成玉倒下再把她们扛回去,没想到这一路,他们竟然已经腿肚子发软,差点倒下了。
不行,其中一个感觉形式不对,发了狠施力追上去,举刀欲废洛成玉小腿。
夏日天长,微红的晨曦后,清白的太阳从山侧升起,大片大片的日光笼罩尽露水未干的草地森林,虫鸟鸣叫伴随着嘶声力竭的低吼,有马蹄踏过溪水的声音奔来。
洛成玉来不及躲避,被伤到小腿,一下子扑在柔软的草地上。那人拉住洛成玉的小腿,杀红了眼似的,就要再补一刀,生生想把这双笔直的小腿砍断一样。
洛成玉当即用完好的腿朝着那人心窝踹了一脚,他本也力竭,一时不防,被踹倒在地。可是另外两人见洛成玉终于倒下,饿狼扑食一般就要跑过来。
!
洛成玉费力起身,却发觉腿根本使不上力气,就是这无措的时刻,那马蹄声越来越近。
直到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跑近了,它先一步来到洛成玉身侧,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洛成玉的脸颊,像人类探知呼吸一样,确认着洛成玉还活着。
它额心一撮枣红色的杂毛。
“仙子!”庄清河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是哥哥让你来接我的……”说完,彻底昏睡了过去。
白马无言,只是躺了下来。
面对白马的动作,洛成玉心领神会。她一面神奇于白马的灵性,一面快速带着庄清河抱上白马,白马根本不需要指令就站了起来,赶在两个人追过来之前就奋力奔跑起来。
两个累极了的人哪里是一匹马的对手,很快就被落在后面。
“仙子?”洛成
玉喘着不均匀的气,垂下的手摸了摸白马雪白柔腻的皮毛。她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颤抖变形,好像从一片平坦的草地跑到了路上,周围没什么人,只有温和的风滑过耳侧。
白马嘶叫了一声,仿佛在回应洛成玉。
再往后的,洛成玉就不知道了。
醒来时,洛成玉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药香,比身体反应得更快的是脑袋。她不会被抓回庄氏了吧?
洛成玉毫无预兆,‘啪’地翻身坐起来。
‘嘶’,腿好疼。
洛成玉一下子捂住小腿,牵动的伤口疼得要命,洛成玉脸上表情都狰狞了一瞬。
瞬间,就有人掀帘进来,“成玉?”江蝉忙放下手中的药碗,不顾被撒出来的药烫红了的手背,蹲在洛成玉床边去看洛成玉的伤口。
听见声响,庄淮也跟着进来了。
洛成玉看了一眼,被吓了一跳。
只见庄淮眼下一团青紫,看着一点精神也没有的样子,和初见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许是洛成玉诧异的眼神太过,庄淮忽略不了,他也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关心道:“你没事吧?我给你和清河都煎了药,你趁热喝下。”他嗓音也很是喑哑,说话中眼神飘忽,一点也不敢往江蝉和洛成玉身上落。
说完,他就借口还要看药的火候,跑出去。
“他这是怎么了?”洛成玉不想去看自己血红的伤口,只能任江蝉来操作。
“……”江蝉动作一顿,淡淡道:“晕血了吧。”
屋外的庄淮听清了两人的对话,他是有苦难言。
难怪都说雪霁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他徒弟也真是好不到哪去!回想起一幕幕的血腥,庄淮腹中就一阵翻涌欲呕,胳膊大腿满天飞的情景实在太过惊悚,更何况还不时掉落几只眼睛在他面前,他没疯已经算是好的了!
庄淮大为震撼,更何况被江蝉当做萝卜切的都是自己的同族子弟,他很难无动于衷。但是后来仔细想想,如果他和妹妹被抓回去,那些人并不会因为他们同宗就饶过他们,也就释然了不少。
他心里矛盾,只能摸了摸仙子的脑袋以求安慰。
“对了,那匹白马呢?”
正巧,屋内的人也刚好想起它,它一个撒欢,扔下庄淮去找洛成玉了。
第57章 对峙秋风乍起,扬州城外列两军
“仙子?是你哥哥给起的名字?”洛成玉在江蝉的搀扶下走到院子的藤椅上坐下。
庄清河没受什么伤,睡了几觉,早已经活蹦乱跳的了,她围在洛成玉旁边,“不不不,”她摆摆手,“仙子的名字是当年月明大小姐给起的。”
“我母妃起的?!”洛成玉震惊。
洛成玉这才知道仙子是母亲接生的,比她的年龄还要大两岁,后来作为庄月明晚辈的庄淮降生,据说庄淮母亲生产前曾梦到一匹额心带杂毛的白马驮着她去看日出,庄月明觉得这马或许和庄淮有缘,刚好自己即将进宫,无法再照顾仙子,便把仙子送给了庄淮。
庄淮默默熬着药,听了她们的谈话,挤出一些笑,应声道:“仙子是一匹很聪明的白马,这次,我从没有告诉过它什么,但是它竟然追来了。”庄淮也觉得神奇。
或许,仙子闻到了相似的气味?洛成玉是庄月明的亲女,说不定真有什么只有动物才能察觉到的相似之处。
“哥哥!”庄清河不满庄淮坐那么远,小跑着要把庄淮拉过来。
没办法,庄淮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靠近洛成玉的一侧,尽可能离江蝉远一点。
洛成玉见了心底暗笑道:这是给庄淮留下了多大阴影啊?
不过转念又一想,她也不是没见过江蝉杀人,当初江蝉杀那几个漠北兵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见了也没像庄淮这样啊?再说江蝉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她们,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洛成玉默默在心里给庄淮贴上了一个胆小鬼的标签,但在他妹妹面前不好嘲笑他,只能和江蝉相视一眼,发现江蝉眼里竟有无语的迹象,一时觉得更加好笑,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引得庄清河一个劲追问她在笑什么。
天放晴,几人度过了短暂的安宁时光。
休整了几天,这日正午,外出打猎的江蝉归来时还带着三个熟人。洛成玉站在门口,惊喜道:“兰贺!”
只见兰贺手里牵着红红,旁边跟着马萍兰。江蝉竟把她们三个带了过来。
原来自离开药谷,江蝉就一直担心自己的行为会给兰贺他们带去灾祸,毕竟当时兰贺还给洛成玉传递过消息,正好洛成玉也念叨着,江蝉就一不做二不休,先斩后奏,自己又回了药谷外的小镇一趟,询问了兰贺她们的意见,把她们带了过来。
她们身上的病是治不好的,只是用药控制住了发展,依照马萍兰的话来说,不过是可以多苟活个八九年。既然如此,在哪活都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