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蝉,你可想过,师姐她至少可以自愿选择生死。”她抱住江蝉的脸颊,强迫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她看见江蝉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酸涩充满心头,“可你呢?”
你的不甘、不忍、不公,被命运捉弄的十几年,被病痛折磨的十几年,谁来为你愧疚呢?
“人各有命,我不认识你师姐,我尊重她的选择,至于其他人——小姨虽是我的血亲,可是我没见过她,至于雪霁,我更谈不上喜欢。五毒谷里,我只认识你,我也最心疼你!”至少,她们都有的选。
洛成玉眼泪如注。
她不是圣人,就如同谢七无论知不知道事情原委都会一辈子与江蝉为仇一样,她做不到站在完全中立的立场说话,她更做不到用最清醒的头脑去判断是非曲直,她只想为江蝉打抱不平。
“江蝉,我甚至不知道你还能活多久,”洛成玉声音里的难过溢出来了,和眼泪一起流淌,她最终默默低下头,“那天你和我说你很早就开始在意我,可是我根本都还不知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却要不在了。江蝉,至少也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吧。”洛成玉令江蝉低下头,与自己的额头贴在一起,“让我尝试着去救你。”
以往,你救过我那么多次,也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心里,洛成玉重复这句话。
被拯救……江蝉跟随本心,双手抚摸上洛成玉的脸颊,感受着熟悉的温度流过经脉。
“好。”
许久,江蝉长舒出一口气,但他话没说完。
“但是成玉,你须得答应我。”
江蝉轻轻抬起洛成玉的下颌,对着洛成玉亮晶晶的眼睛,他坚定道:“你不能为了我做出任何违背你本心之事。”
洛成玉点点头,“我救你是为了我们能一直开心地在一起,要是有人为难我,让我不开心,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嘛。”
听到这句直白的‘一直在一起’,江蝉心猛地跳了一下,有力而带起一阵轻颤,让他身体发麻,跟中箭了一样。
“一直在一起?”他反问,与洛成玉的距离越来越小。
“嗯。”洛成玉点头,“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要是你死了,”洛成玉连说出‘死了’两个字都觉得晦气,默默在心里呸了两声,“我就找别人厮守终生去。”她鼓起脸颊,故意道。
“……”江蝉几乎和洛成玉相贴,可他忽然停住,“是谁?是……那个陆鸣吗?”
兜兜转转,陆鸣仍然像一片阴云一样笼罩在他上方。
洛成玉听了也觉得无语,嗔了江蝉一眼,连哼一声,呼出的热气扑在江蝉脸上。
很香。
江蝉喉结轻动,在意念还没做出决定的时候,双手已经微微用力扶住了洛成玉的后额。
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平地而起,落花纷飞从两人眉眼间擦过,下一刻,江蝉再度用力。
“啊……”短促的轻吟尽数被吞进江蝉的呼吸间。
原来,这位厉害冷硬的剑客,他的唇也是柔软的,和他的心一样。
第49章 温泉明知故问,坏丫头
第一次,洛成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江蝉的身体——微微用力的手指在收拢,湿润的唇角擦过肌肤,年轻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洛成玉闭上眼,可江蝉的模样仍旧刻印在眼前,在脑海里扎了根一样。
“……”刚要说些什么,启唇的瞬间,‘异物’试探了进来。
它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是否抵触。随着洛成玉的放纵,它更灼热灵活了,生生与她搅在一起。
江蝉情不自禁地拥紧,这一刻他无比想要活着。
……
落花缤纷,淡粉色洒满天地,洛成玉走累了,拉拉江蝉的手,娇嗔道:“还没到吗?”
天气热,两个人一吻结束,皆是湿汗淋漓,洛成玉胸前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打湿了,江蝉也没好到哪去,白净的额头上缀着细密的汗珠。两个人互相看看对方,脸越来越红。
直到江蝉说山中有一处清泉,是从一处药林流淌而来的,泉水清澈温润,沐浴来很是舒服。
二人一同前行。
“快了。”江蝉眼睛一直落在洛成玉身上。这一路,他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刚才的情景来,叫他一次次回忆起刚才一吻的悸动,连带着心跳加速,伴随着一股抽痛。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奇毒,勾人深陷。
泉水从被晒得干热的石头上倾斜而下,流水声潺潺,阵阵凉意流淌其间。
洛成玉摸了摸,不禁感叹:“好舒服啊!”她慢悠悠地拍打着水面,让溅起的水汽扑在自己脸上。她惬意地仰头,凝脂般的皮肤在太阳底下仿佛泛着清透的光。
江蝉也跟着蹲下,手指自然垂下,感受着泉水的温度。
“这处泉水的下游之处据说就是庄氏药谷,当年师娘就是在这里跟师父拜的天地。”
“拜天地?”洛成玉好奇:“原来他们也是正经成过亲的。”
江蝉被逗笑,“当然,用师父的话说:他这可是明媒正娶!”回忆起师父难得的亲和,江蝉也不免轻笑,似是陷入短暂的温情中。
洛成玉一边听,一边脱衣服,脱到最后犯起了难。
亲是亲了,但是她俩还没拜天地饮交杯酒呢,就这么赤裸裸的……洛成玉悄悄去瞥江蝉,却发现他早已经转过身去,倚靠着一块巨石,不知在想些什么
。
江蝉若是大大方方地提出同在一处沐浴,洛成玉定然是要害羞的。可他就这么一点想看的想法都没有,洛成玉又莫名有点挫败。她低下头,手指从上至下摸了摸。
像在抚摸一块温润的玉石。
洛成玉甚是满意。
“江蝉,你不洗吗?”洛成玉慢悠悠地往泉水里走。
“……等会吧。”江蝉背对洛成玉。
他耳力极好,以至于脱衣服的摩擦声,手指抚摸过肌肤的轻动,他都能一一听见。
现在他真是开始‘痛恨’自己有这么好的听力了,他根本不敢站起身,唯恐被人发现他的异常。
江蝉有点沮丧。
以前他还瞧不起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金盏,被金盏贱兮兮地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那时他十五岁,走镖归来偶遇同在客栈落脚的金盏。金盏刚得手一个大单,心情甚好,请他去吃酒。江蝉不甚爱饮酒,只是浅尝几口,百无聊赖地吃干净了花生米和卤肉。金盏醉了,拉着江蝉效仿古时雅士抵足而眠。
第二天早上,江蝉醒来,满脸黑线地盯着金盏某处。
“安心,我对你肯定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的。”金盏懒洋洋的,不以为意,“不过是昨晚上做了个香梦。”
“再说了,老子今年十八,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每天早上不冲动几回岂不枉风流少年了?”
金盏年少时混迹过一段温柔乡,说话颇为荤素不忌,听得江蝉脸越来越黑。
金盏末了还要凑上去,悄声道:“兄弟,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过这种冲动?!”
江蝉在金盏满是震惊的脸色中站起了身,拉远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开口:“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江蝉看起来镇定,但是也有点心虚。他冲动的时候好像真的是不多。他身边没有什么同龄同性的玩伴,以至于他不清楚他这种是属于正常情况还是异常情况。
这种事……谁会去仔细观察啊!
“哟哟哟,”金盏听了不怒反笑,反而一副‘我懂’的表情,“可惜了可惜了,十五岁不行的话,估计以后一辈子都不行。诶,我记得当年听说过一种药……”
“你自己留着用吧。”江蝉冷冷撂下一句话,转身出了门。
五毒谷与世隔绝,逐月剑法精深非常,很快,他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直到今日,江蝉很确定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原来,只是当年没出现这个能让他魂牵梦萦的人罢了。
“江蝉!”
在江蝉思绪混乱的时候,洛成玉还偏偏不住出声呼唤他。
他默默清了清嗓才答道:“怎么了?”
“你真的不现在下来吗?你在另一面好啦,这样我们也看不到彼此。”洛成玉手臂张开靠在岸上,露出水面的肌肤沐浴在一片阳光下,身体里积攒的劳累一扫而空,就连刚才颇为失控的心情也得到了舒缓。
她现在哪里想得到江蝉的苦恼,只是想让江蝉也享受一下。
江蝉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拒绝。
他放下手中的剑,解开自己的衣服。
白皙的胸膛前,纵横交错着道道疤痕。
泉水在不远处拐了个弯,江蝉挑着另一处下水,刚好一处凸起的石堆可以挡住视线。
“是不是很舒服?”洛成玉迫不及待。
“嗯。”江蝉也放松了许多。
这泉水有助于他身体经脉的恢复和疗养,中毒之后,他每半年都要来这里沐浴一次。
“江蝉,”洛成玉有点犯困,但是又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与江蝉相处的机会,于是撑着精神道:“你刚才为什么要亲我呀?”她语气带着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