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忖了一下,心里骂他:骚狐狸。
谁会用T恤下摆擦额头的汗啊,就算是真的流了很多汗,可以抬起手臂用T恤的袖子啊!
送上门来的,多半心怀诡计。
于是她伸手摸了一下,对他认可地点点头:“练的蛮好的”。
回到因为暴晒而很热的车上,林渊开了满格空调快速制冷,车内风声嘈杂,他不得大声问白纱:“你去过地府吗?”
白纱点头,一脸肯定,“当然,来去自如。”
他又问:“拔舌真的是用绳子生拔吗?”
“那不是。”白纱一边系上副驾安全带,一边回答,“现在我们地府也讲究人性化,不是,‘鬼性化’,生拔多疼啊,前面步骤不变,最后牛头差拿一把大剪刀从舌头根部生生剪断。这样比生拔好受些。”
她声音幽幽:“林渊,你说够不够‘鬼性化’。”
林渊挂上D挡位,心里骂了一句:变态!
白纱的手机响起,张安打来的,他说:“张小宝逃学回来了,收拾东西要把家里那老头带走。”
白纱撇了眼身旁的林渊,对他说:“好,我这就回去。”
第025章 补魂
大白天的,凝碧超市关了门。
林渊停好车,要随白纱一起进去超市,白纱的手放在他胸口,“林渊,你负责看好吴蓓就好了,你看好她,就当是还了我当年救你还有你那位混血朋友的恩情了...”
她眯着眼睛笑:“这桩买卖合算吧。我这个人,好说话的很。”
她手上使力,推得林渊退后了一步:“至于我的家事,就不由你费心了。”
送上门来的美男,毒过忘川水。
林渊自知不敌眼前这个用匕首划开手臂都可以瞬间愈合的“怪物”,他顺从地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自觉主动往后退了两步:“买卖很合算。”
他点点头,开车离开。
把车停在日辰珠宝店对向路边,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电脑。
特蕾莎发来远程操作的链接,很快林渊这边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凝碧超市内的影像。
当初安装的摄像头很隐蔽。
他撇了撇嘴:这是一场古老秘术与当代科技的较量。
画面里出现了白纱的身影,她沿阶而上二楼,脚步声很急促。
张安堵着卧室门。这间卧室是闲置的,除了昨天救回来的陆平,住在里面。
张安指着手臂上发紫的牙印和红色的划痕,低声对白纱说:“小宝对我又咬又抓,从小到大都没这样啊!要是亲生的,我肯定早打她了...”
白纱扭开门,看到拉着黄色海绵宝宝行李箱的张小宝,站在门口,满脸泪痕。
她见白纱进来,犹是不甘心地踢了两下房门,“你们为什么关着我,不让我走?”
她身后的陆平,仍旧是昏迷的状态。
白纱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抵着门,坐下,将张小宝自上而下看了一遍,看得她心里发毛。
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短袖,蓝色校服短裤,细胳膊细腿,头发发黄稀疏,鹅蛋脸,细眉细眼的八岁女孩模样。
白纱扯了扯她的校服短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是八岁,不是四十八岁。”
张小宝的手从握紧的行李箱拖杆上滑落,她怔忡了一会儿,跌坐在床上。
她一只脸托腮,她接着又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白纱,指着身后的陆平说:“他还有几年活?我想陪着他!”
白纱没说话,她又说:“白纱,你就当报答我和陆平当年从壁画上把你救下来,你放我走,好吗?”
白纱心里一阵悲凉:人心呐,果然,难渡。
她笑起来,伸手拍了怕张小宝稚嫩的肩膀,“好,没问题,你随时可以带陆平走。”
张小宝细细的眼睛亮起来,隐隐有泪花。
“不过,他现在昏迷了,你总得让我救他吧。”白纱掌心摊开,一粒猩红色的宝塔香显现出来。
她捏起来,凑在张小宝鼻尖给她嗅了下,她顿时眼泪潸潸。
前尘往事,如烟随现,她坐在二八式自行车的横梁上,白色的衬衫飘起,身后男人下巴上的胡茬子扎着她的头发,痒痒的,她仰头看,看到陆平年轻的模样。
他穿着白色衬衫,深蓝色的确良裤子,穿白色的双星硫化鞋的脚蹬着自行车的脚蹬子......
“好了!”白纱大吼一声,张小宝回了神,兀自擦了擦脸上泪痕。
“陆平私自用了流魂香,现在他的魂魄已经破损了,我得帮他补魂吧。”
白纱踢开椅子,推开门,走到床边将陆平扛在肩膀,她低头看了眼,张小宝欲言又止。
她盯着张小宝,对她说:“我报答你们救我的恩情。”
而后她朝门口的张安递眼色,意思是:看好张小宝。
张安轻轻点了点头。
白纱双手按在八卦符“负阴”和“抱阳”两处圆扭,一间幽深漆黑的巨大空间。
她关闭了石门,将陆平放在了房间地上。
绿色的油灯亮起,青蛇的蛇信子吐出“嘶嘶嘶嘶”,雕鸮的眼眸凝成一条线。
陆平的魂魄已经斑驳不全了,因为他不知已经用了多少彼岸花制成的流魂香了。
流魂香,魂魄流,七零八落不中留。
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陆平。
不过这次我救不了你。又或者说,我不愿意再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