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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大学校园餐厅的快餐档口，穿着洗的掉色连帽卫衣的女生刷了校园卡，她说：“一份豆筋小白菜，一份米饭。”
机器作响：刷卡4元。
打饭的年轻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菜色的脸很瘦。
女生看到打饭姐姐口罩上露出的眼睛，幽深如海。
打饭的女人手一点儿也不抖，她给女生盛满了一大份菜，豆筋比小白菜多；米饭也是鼓起来的一大碗。
女生害羞地点了点头，她想说声谢谢，可是对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坐在不锈钢餐桌前，扒了几口米饭，看到白色的米饭下露出食物的糖色。
她用筷子拨开，看到了里面藏着一只红烧鸡腿。
女生扭头看，打饭的姐姐正在忙，根本没顾得上看她一眼。
女生和着眼泪吞了一口鸡腿，她已经一周没吃肉了，家里的钱都供初中弟弟请家教了，她的学费生活费都要自己寒暑假进厂和平时打工赚。
她下午上课，课间的时候上洗手间，看到隔间木门上黑色马克笔写着：高薪代孕，电话XXX。
有多高薪？够上完四年大学吗？
她默默用手机拍下了这则代孕广告。
她走出洗手间，站在走廊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手搭凉棚，却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冲她走过来的，她的眼睛幽深，如同海洋。
女生认出，她是中午给自己加鸡腿的餐厅档口的姐姐。
白纱看到了女生头顶摇曳不安的魂魄：她将死于代孕生产时的大出血。
白纱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同学，我家里缺个家教，初中化学，你可以推荐个同学做家教吗？”
她紧接着补充道，“时薪两百，一周十个小时。”
女生眼眸中燃起火苗，“我是化学专业的，姐姐，我成绩专业第一。”
白纱看了看她，“那你今天来试试课？”
“哦，我就在学校二食堂开档口，你也不用跑，就在餐厅找个安静的地方教就行。”
晚上七点，吴蓓把张小宝送了过来，张小宝一脸没好气地说，“白纱，本科生能指导我化学吗？你最起码给我找个博士，才能对得上话吧。”
白纱白了她一眼，“你最好装得像个初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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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意地看了眼“假装”学习的张小宝，离开餐厅走进了教学楼。
她蹲在女厕所洗手间坑位上，用马克笔涂抹了代孕的广告，又在一片黑色涂鸦上贴上了自己印制的不干胶贴纸：
“代孕会死。”
简单粗暴，这很白纱。
她做完这一切，推开下一间隔间，朝着门上又出现的代孕广告啐了一口，她骂了一声：“没完没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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