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木偶娃娃是跟一个大师求得的,我天天养着,大师和我说,就快要复活了......”
吴蓓看了一眼天空的太阳,她搓了搓手臂。
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冷。
陆平复又小声说了句:
“真的会复活,我见过。”
说完,他留下原地愕然的吴蓓,慢慢走了。
大约行了五米,他又回头,对吴蓓说:“女老板,碧玺项链到了通知我。”
吴蓓一边摇头,皱眉走回了店里,她对小玉说:
“我下次得多请几尊佛回来镇镇店。”
而后,她复又问小玉,“你和刚才那老头说我是老板了吗?”
小玉摇摇头,“没啊,买碧玺又不贵重,没必要非得老板亲自接待。”
“那这老头可能是自己看出来的吧。”吴蓓自言自语,末了她又说了句:“人死怎么会复生呢。”
小玉听到了,但是一时想不到安慰的话语,又担心平白勾起吴姐伤心,于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
“陆平?你怎么会认识他?”
白纱讯问,眼神锋利。
一旁的张小宝难得地放下了她的《化学哲学新体系》一书。
林渊原本支在凝碧超市收银柜上的手肘迅速伸直,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臂,原地踱了两步,而后噤默不语。
白纱心说:知道了,肯定和他背后的雇主有关。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超市里已无顾客。
白纱对张小宝使了个眼色,张小宝迅速按了下卷闸门的电子钥匙。
自从上次被林渊撬了锁,白纱就换了电动锁:这样想要半夜进来得先配把电动钥匙。技术壁垒高一些,超市财产安全点。
林渊望着往下降落的卷闸门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我还没走呢,这是要囚禁我?他心下一动,一个跟头滚了出去。
白纱很满意:果然是“滚”走了。
她交待张小宝锁好门睡觉,手机放在枕头旁,遂调动按钮使卷闸门上升,走了出去。
一只棕黄色羽毛的雕鸮挥动着阔大的翅膀落在了白纱的肩头。
它叽里咕噜似乎在说着一些什么。
白纱点头,很快疑问:吴蓓大半夜的去平逢山做什么?
她开上了超市进货的小货车,朝平逢山方向驶去。
林渊开着他新租的最常见的白色大众捷达跟了上去。
山脚,白纱看到了吴蓓的奔驰车。
公共区域的山峰,自杀跳下去,除了麻烦政府,并不给其他人带来麻烦。不会使店面难出租,小区房屋价格下跌。
白纱暗觉不妙,挥手让雕鸮先飞上去找吴蓓。
而她转身,对藏在身后树林里的林渊说:
“跟了我一路了,出来吧。”
※
两个小时前,吴蓓回到家里,实在没忍住注册了一个小号和那些不停辱骂她,网暴她的喷子们对线。
以一人之力抗万千黑子。
实在是力不从心,又气又感到意兴阑珊。
白天在店里,忙起来,也有外人在,要强的吴蓓不会表露半分脆弱,可是晚上,一个人回到家,她常常感到莫大的空虚与无力。
她瞬间情绪奔溃:以前晓晨活着的时候会不停和她说话,她偶尔嫌他聒噪。
可是,如今,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孤军奋战,而又孤立无援。
鬼使神差地,她想起了白天来店里的络腮胡老头:他上年纪了,总爱故弄玄虚。
她拨通了陆平留下的电话:我看看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老先生,您真的知道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子吗?”
“嗐,我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我知道一个大师,他就在北邙平逢山上,他懂得起死回生的法子。”
平逢山,北邙郊区的一座山,山上有座宋代墓穴博物馆,距离她家也就五十公里,一个小时车程就到了。
吴蓓的心念动了动:网上那么多人都说我是个坏女人,说我不配当妈妈,如果晓晨复活了,是不是就没人这么说了。
时间会冲淡对吴晓晨离世的悲伤与苦痛,可是如果被夜以继日地审判,被不停地提醒,咒骂,那么时间只会加深伤口的裂痕。
她开着车,按照陆平说的找到了距离博物馆大约两公里距离的一间院落。
仿古青砖搭建的院墙,防腐木搭建的木制房檐,园中紫藤曲曲折折爬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月光照在院落里,如同隐入尘埃,不见踪迹。
木门上四行八列的黄铜门钉,左右各一黄铜门铛,凌冽地射着寒光。
她轻轻拍了拍门环,撞击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人应答。
门旁的树枝上,立着一只雕鸮,它的双眸凝结成一条线。
吴蓓不甘心,又敲了敲,仍是无人应答。
她跳起来往,试图透过院墙往门内看,却只隐约看到一片漆黑。
黑暗使她片刻冷静,她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猫头鹰,又看了这漆黑的院落,不由地毛骨悚然:装神弄鬼的死老头,大晚上的骗我来这里,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不会是骗我来这里要绑架我吧。
吴蓓一阵牙齿打冷战:连环计,最后骗我存款?
她转身欲跑,身后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吴蓓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她回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