赑屃落地，发出龟壳碎裂的清脆声响。
巨大的颠簸中，白纱看到无间体内五脏六腑渗出鲜血来。
无间发出吼声：
“白纱，你不是与我传信，要一人赴会吗？”
闷闷的声音传至它体内，白纱抓着它的肝肠正在荡秋千，心说：与你决斗，不做背景调查的吗？我生前是个武将哎。
她跃起，看到了无间悬挂的心脏，她抓住了它。
无间翻身，挣脱身上的丝缕，扑向面前的玄晴，玄晴躲开，魃女投下奔雷。
无间低吼，挥动手爪将身侧五六个魃女族击倒在地上。
玄晴大喊一声：“刺！”
玄女族挥剑抵来，不过龟壳坚硬，无间又把四肢，头首缩回壳内。
它背壳落地，仰面，不断来回翻滚。
它体内的白纱被跌的七荤八素。
它想：白纱死了，没了主心骨，这群神女后人慢慢收拾。
玄晴看出他的险恶用心，下令：
“起。”
“落。”
如此将无间摔起，摔下往复四五次。
怎奈它是赑屃，虽然壳上裂痕增加，可是整个身体缩在壳里，一动不动，好似老僧入定。
白纱攀索着它体内的五脏六腑，又扯住了它的心脏。
红色，腰果形状，还在有规律地起伏跳动着。
无间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它探出手足，头尾，突然站了起来。
身上缠绕的丝缕连带着将五六十个桑女族掀翻在地。
她们跌下飞马，撞到这殿宇地板上，家具上，劈里啪啦。
无间咧嘴笑，露出龙首上锋利的牙齿。
白纱听到笑声，加快扯了它的腰果状心脏，但是扯不断。
她探手去挖，好似与身体某个部位相连，不是连向四周，而是连着头脸部。
神女剑刺在无间的肾脏上，发出亮光。
白纱拔出神女剑，去削砍无间的心脏，她已听到神女后人们的哀嚎，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心脏被割掉了，连着一根管子，但是无间还是站立着，用它的脚爪去踩踏跌倒的神女后人。
玄晴站在前面，挥刀去格挡，听打白纱阿姊的声音传来：
“砍头上的角。”
无间也听到了，它紧紧闭着嘴巴，玄晴乘飞马起身，大喊一声：
“砍断它头上的角。”
说完，劈剑去砍。
桑女们齐力束缚住无间，娲肠族将它包裹，魃女雷击赑屃头顶上的角，玄女挥刀去砍......
两只角被你一刀，我一刀劈砍，终是落了个干净。
赑屃无间仰躺在地上，从它的头上断角的孔里，流出黑色的血水。
它无力地挥舞着四肢，终于，尾巴不动了，头也不动了，四肢软榻，如同一滩烂泥。
但是白纱还没出来。
死去的赑屃闭合着嘴巴，白纱一时无法出来。
神女后人们拆了这琉璃金瓦的殿宇，告诉无间城的女人们，就是这个无间害的千百年来，她们只作为一只行走的子宫，而活着。
她们走出家门，带着菜刀，剔骨刀，砍柴刀......
赑屃无间虽然壳坚硬，但是耐不住千刀万剐。
你砍完，我来劈，一刀又一刀，发出或清脆或沉闷的响声。
卷了刃的看到在肚甲上劈开一条缝，菜刀续上，缝隙越来越大，长剑去砍，凿开了一个洞......
露出翻卷的血肉。
白纱爬了出来。
浑身脏污，酸臭难闻。
她笑看着这无间城的女人们挥舞着各类刀具，一个个满脸凶悍。
她笑了。
真好。
因你们的不屈，救出了我。
没有让玄晴来扶她，因为满身污浊，以免弄脏她。
她一头扎进了无间城内的河里。
河水洗涤干净她身上无间赑屃的气味，从此这世上再无无间城主，无间地狱，无间城。
换了干净的衣服，她看着眼前庞然大物的赑屃无间，伸出手指夹住了它的魂魄。
吞入了口中。
我，白纱，又活了。
第078章 夜魅
大半个月亮挂在天上，零落的几颗星。
木屋里的林渊从内锁上了门。
两年时间，他在这接近原始的森林里，盖了一间木屋。
他扯出浴巾擦干净冲凉完的身体，点燃一盘蚊香，吹亮火星子，拿出睡袋，钻了进去。
纵然不再睡在帐篷里，但他还是习惯性钻入睡袋，这林中蚊虫繁茂，视他这个人类的血液为美食佳品。
被咬上一口无所谓，再毒的蚊虫，也是起个大包，重要的是会传染疾病。
他曾以此染上疟疾，去找昆仑山洞的路上从山上晕倒，滚了几十米。
还好遇上中国某大学昆虫研究课题组的学生，几个男生接替着将他背到山下，送去就医，不然他很可能就此长眠于此。
特蕾莎与梨花最开始也多次打电话来骂他，是个死心眼，榆木脑袋，李清也打过一次电话，劝他。
她们的好意他都懂，这里环境极端，确实不适合人居住生活。而且为什么要执着一个死去的人呢！况且她死的彻彻底底，连具尸骨都没有。
可是，他没有别的法子了。
这里是离白纱最近的地方。
他躺好，又翻了一个身子，摸出草席下面压着的一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