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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城里,桂贤听完他们的来意,既不明白,也担忧:“我……没什么见识,这陵安城,说大也大……可我去出摊子,日子久了,定会被村子里的人瞧见,到时——她再去姑娘家,我不能给姑娘添麻烦。”
阿草和那孩子咔咔咬着糖葫芦,二人倒是能玩到一处去,一听桂贤嫂嫂这话,她难免是插嘴:“她就是想来,也没机会了。”
第043章 蒲包肉
“我们姑娘养病, 要清静。你夫家,已经搬离了,且这些年都不能入京。”
不说桂贤惊讶张大了嘴,就连是袁志刚刚听到时, 也是惊诧不已。
他是在家中眺望侦查时, 看到村子里的动静, 随后阿藤亲自上山来。
李大娘一家, 要搬走。
搬去哪里, 阿藤同样是没说, “这乡妇,敢来扰了贵人养病, 不治罪已经便宜了她。”
李大娘还在山脚下骂骂咧咧, 只是这一回, 衙役没再同她客气, 听她大逆不道的话,便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让你们一家搬走,已经是法外施恩了。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就是下大狱,都是轻的。”
李大娘被打懵了, 呐呐说不出话来。
身旁的儿子和儿媳也是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前去押送的衙役也觉得晦气, “这儿是天子脚下,你儿子残杀兄弟, 你们未必都是清白的……大人将你们打了几十大板, 是判你们心思歹毒谋夺家产。梅花坞可是个好地儿, 还容得你们一家居住?没拷起来去服徭役, 已经是圣上法外施恩了……”
听完官差大哥的话,围观的村民也个个噤若寒蝉。
李家小儿收监后, 村里的人确实不大爱和李家的人往来。可在一个村住着,难免会碰到。往外走动,从前都得意自己住梅花坞,这命案一出,谁也不愿提,进城赶集也怕被人追问。
今日看官差要带人走,个个都松了口气。没等开怀,又得了顿敲打。
李家男丁众多,在村里向来是横行霸道。性子和善软弱的,没少被欺负。
村长年纪也大了,出了这桩事,也召集人,再次警告他们不许对山腰的人家起什么异心,否则,不等官府来,就按村规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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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娘的隐患去了,桂贤也安心听姑娘的话,去市集出摊。
进城前,姑娘善心给了她十两银子,可她就不吃不喝,娃儿长大也要谋生的。
女娃娃还是太难了。
她有手艺,也有贵人相助,一定要给娃儿攒下些家底,来日之路,再慢慢打算。
如此,荀二郎惦记的岭南花生汤,便在巷尾出现了。
京城的生意,说难也难。城中多有摊贩,能贩卖,能赚钱的路子,几乎都有人去做。
她出摊,原也是要卖些小食。袁志将花生汤的法子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或是你要另外卖些什么……”袁志侧身站着,望的是达官贵人住的东南方,“也不瞒你,前几日,我们姑娘招待友人用的就是这道花生汤。他人在内城,不便时时去梅花坞。”
单是这样,也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直接把那个方子给了人家不好么?何必让她去卖花生汤——
这疑问才过脑袋,桂贤当即是想明白了。姑娘这是在拉扯她,有了这方子,那位内城的友人自然会来。
开门迎客,最怕没一个客人了。
姑娘的友人,一定也是了不得的贵人。
桂贤不笨,想明白又要给袁志跪下,“我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遇着了姑娘……”
“我们姑娘说了,没人生来便是受苦的。你受的苦难,上天该给你回报。若是老天忘了给,她来给。”
……
这是郡主的原话。不说桂贤很是动容,连袁志转达时亦是心潮澎湃。
郡主是将军的血脉,和将军一样,不管人在何地,不管自身如何,总不忘百姓的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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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的花生汤,香气浓郁,头几日,荀二郎总会去买一碗。
瞧她摊子干净,也常邀三二好友去吃一碗。
荀二郎的舌头,是陵安城里数一数二的,经由他吃的摊子,不用三日,桂贤的摊子,便有了立足之地。
袁志进城去,远远看了几眼。生意不错,桂贤忙得脚不沾地,那孩子都会帮衬了,人还没车子高,踩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矮凳,帮着收钱找零,做得有模有样。
娘俩都争气,郡主的心该放下了。
而梅花坞里,阿草陪着郡主烤火。
入了冬,萧鸣笙才觉着这副身体当真是病躯。
身上总是冷飕飕的,光是穿衣也捂不暖,屋里总得燃着炭盆。
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这日子也不知该怎么过。
“要不……明日递了牌子,请御医来诊个脉吧。”
前儿崔大人请来的大夫,在城里有口皆碑。只不过,他擅骨科,连给阿草诊脉亦做不到。
萧鸣笙搓了搓寒凉的指尖,瞧着斗柜摆着的玻璃瓶,里头装着腌渍的贡橘。风干后,表皮微皱,一层盐一层橘子地放。已经几日了,那抹明黄色渐渐蔫巴,直至最后变成乌黑。
她轻轻摇头。想着原身从前是如何一年一年挨过去的。
阿草不懂,只是将自己的橘子分给袁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