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有些隐晦,萧鸣笙不能全然想明白,只将能领会的告诉他:“家里人不多,我一向不出门,想来不会给这案子……平添麻烦。”
“唉……”
玉面探花郎难得是叹了一声。
这下,萧鸣笙更是如临大敌:怎么?是她想岔了么?就算她想歪了,这样直面嘲笑她——怎么说她也是个郡主,他这样合身份么?
她有些愤愤然,崔明端的忧心反而是变了变,再度抿了个淡笑。
此时此刻,朝阳已经是越过了院墙,落在菊花的绿叶之上,折射出了温暖之意。
他也该起身告辞去衙门点卯了。
行到院门前,看着在晨风抖擞的菊花,崔明端的脚步顿了顿。
跟着送了几步的萧鸣笙亦是咯噔一声:崔大人,就这采菊之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于是乎,萧鸣笙又抢在他之前开口:“大人留步……”
崔明端回身,便看到被朝阳晕染的花面。
“上回晒的菊花还有好些。今日劳烦大人特意跑一趟,小小心意——”
“臣,多谢郡主赏。”
“……”
——敬请笑纳。
她在心里咕哝着将台词说完。这崔大人,连老山参都送得,怎么就锱铢必较?
卢妈妈包好了菊花,由着袁志将人送到院外。
栓着的马儿还在低头找草吃,被解了缰绳还打着响鼻。
阿藤亦是是一个劲客气道谢:“袁侍卫还要守护贵人,就送到这儿吧,多谢了。”
这次回城,自然是要挑些好东西送来的。
*
大佛送走了,萧鸣笙在院中消食,自然是盯着藏在枝叶里头的花骨朵。
阿草也蹲着,晒好的菊花被匀了大半出去,剩下这些,自然也该趁早摘下来晒晒。
这样想着,她就要上手去。
“等等……”萧鸣笙按住了她,有些为难说起,“我想了想,这花努力活了一年,好不容易开了,不如多留些日子。我们好好来赏一赏,才不辜负了它。”
既然不摘花了,阿草又起身去院中各处看看,想找找事情做。
唯独萧鸣笙继续蹲着,与菊花无言相看着。哼,好个崔家六郎,他一个世家大族的儿郎,怎么好意思收那一小包干瘪的菊花?
他在城里,在府中,什么好东西没有?
*
崔明端也不白拿她的花,回城后,照旧是让阿藤采买,挑些新鲜的吃食送到梅花坞去。
不过,崔明端才接手皮毛案,离不开人。阿藤没亲自去,但也是熟面孔,鱼虾就是他领了人来的。
这一趟,不比上回都是金贵的鱼虾,多是些蔬果,是秋季的栗子和鲜枣。
栗子,后山也能长,只是这个季节还没有,不算多稀罕。
阿草没多大反应,栗子等些时日,她可以去后山捡。但底下有好东西,“郡主郡主,牛骨,牛骨……郡主的脑子里……”
“……”
萧鸣笙也跟着暗暗吸了气,再脸不红心不跳回,“嗯,我的脑子里,也有几个关于着牛骨的方子。”
一听能做,阿草飞快去灶房取了个大海碗来,抓了捧枣子去洗。
她拈起时,看着摇摇欲坠的水珠,映出熠熠日光。一尝,新鲜至极,脆甜脆甜。
秋日真是吃枣的好时节。
“你也吃……”
还没招呼完,阿草飞快跑了,“郡主那你吃完了记得来,我先去烧火。”
果子,可稀罕了。往年只有年节的赏赐才有,还不如这个新鲜。大人果然是个极大的官,嘻嘻……
鲜枣虽好,萧鸣笙也不能吃独食,端着碟子往灶房去。
卢妈妈不在,但隐隐能听到是在杂物间里自言自语,大抵是在给东西归类。
送来的东西里,除了几根棒骨,还有一块牛肉。
色泽鲜红,还带着些许的温度,是新鲜的。
萧鸣笙的疑惑只增不减。牛是耕田的重要劳动力,谁家的牛摔死了,那都是要大哭一场的。
“这牛肉……”
袁志本是守在廊下,听到郡主的声音,不禁探头问道:“是牛肉有毒?”
阿草顾不得手里的灰,即刻蹦起来,“大人才送了两回吃的,这就被人下毒了?”
“……”
好个忠心的丫头,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大人”。
萧鸣笙只是轻轻摇头,找了个说辞,“我只是想着,牛肉稀罕,也不知崔大人是从何处得来的,别是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袁志刚刚已经验过了,牛肉没有问题。听到郡主的话,他帮着解释道:“别的地方,有律法约束着,一般是不允许吃牛的……”
“但是……”
“但是……”
袁志自然知晓主子的聪慧,便将余下的也补了上去,“这儿是京师,有数不清的贵人,自然也有牛羊可食。”
闻言,萧鸣笙郑重打量了袁志——这一位,既是护卫,也能替萧家四处奔走,还真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