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萧鸣笙暗自吸气。好极了,她总算是晓得了,为什么好好的番茄,要叫玉茄了?想来也是随了这位夫人的姓氏。而且,为什么物产与时代对不上,也是因为有同胞穿越来了。
呜呜,看看人家姐妹混的,都封“夫人”了,自己还占着萧家人的郡主。
想想就叫人汗颜。
叙完了闲话,崔明端也出来了,阿藤忙不迭进去里头收拾湿衣。
萧鸣笙因着无意破解的秘密震惊不已,手是微微抖的。而崔明端误以为是阿藤多话,将人吓着了,便引了人到里头去。
“前些年……确是臣疏忽了……”
致歉,也于事无补。萧家日子过得艰难,府里还不曾送过实用菜蔬,再用金银贴补一二。反而是她每回都打赏了送东西的奴仆。
这些,是在理后院账目的时候发现的。
萧鸣笙轻轻摇头,不是为原身原谅这时代。她仿佛晓得了为何萧家守孝六年,日子再艰难,都不曾往外说一声。哀,莫大于心死。
若不是要替双亲守完孝期,那位可怜的女子早活不下去了。
九月,是她的生辰,是萧夫人吃了无数苦头才将她带到人世间的。六月出孝,她也熬到了秋日……
光是这般想着,萧鸣笙已是清泪两行。
阴阳脸的玳瑁猫,正歪着头看她,像是晓得她的悲情,默默伸出爪子搭在她手背上。
她为原身而哭,这具躯体也有最后残留的意志在悲戚。她扭过头去,费了极大的功夫,才忍住了哭意。
“既然此事已了,大人……将潦草带回吧。”
外头的雨,不知几时停了下来。阿藤刚端了茶,险些一跌。郡主这是何意?潦草,原是大人心软捡的,可何尝不是特意驯了要给郡主打发寂寂时光的呢?
里头,还带着贵人浓重的哭腔,“婚嫁,向来是讲究也重视门当户对。我空有郡主名头,却连自己的封赏也守不住,并非崔大人良配……待雨停,我自会入宫请罪……”
“郡主——”
崔明端也不知是何处出的纰漏,才使她如此决然。
“如今家中事了,清河世家于我,不过是富贵云烟罢了。”
为何原身六年都不曾向崔家求援。萧家不欠世人,她也不想再欠任何人。
*
等骏马再度冲进雨帘,萧鸣笙默默接过阿草递来的帕子,苦笑道:“从前,我是不是不让你提崔大人的?”
阿草懵懵点头。她也不知郡主几时对崔大人家转了心意——好像是因为大人送了菊花?不对,菊花吃了又不能饱肚子,是鱼虾。
“现在是,我们自己有肉吃,就不用再对大人笑了是吗?”
阿草也不太懂,勉强理了这么个思绪来。
“嗯。”萧鸣笙也没法将其中实情道出。
“那,要是那个偷鸡贼以后不给我们送肉了怎么办啊?我们还有几十只小鸡仔呢……包大娘说,再过阵子就可以放到野地里实去吃虫子了,他来了看到一定会全部偷走的。”
“……”
萧鸣笙原是为自己的私心流了滴泪,谁知阿草这般耿直,哭笑不得道:“如今我身子好了,连箭也能射了,他要是再敢拿家里的鸡,我就拿箭射他。”
“那……”
原以为好不容易将阿草哄住了,萧鸣笙拉着她往火炉边坐着,却听得阿草咕哝一声,“那大人要是把他的弓箭都拿回去,郡主能用得惯大哥做的弓么?”
“……”
萧鸣笙也跟着一叹。自己当真是到了今日才看透原身的本意么?
果真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接连叹了几声,袁志也在门外咳嗽,把阿草喊了出去,叮嘱道:“往后,和以前一样,也别再提起崔大人了。”
“嗯。”阿草应下,只是不明白,“崔大人今天对郡主不好么?是不是他淋着雨来的,所以郡主生气了?我记得,从前将军没吃饭的时候,夫人就是会生气的。”
萧将军没吃饭,那是因为军中粮草短缺了。这自然是少了户部和兵部的手笔。
不过,阿草的头疾还没好,袁志也没法说,只能是叮嘱她不要说错话,再让郡主伤心。
“大哥……”
阿草拉住了他,另一手揉着眼睛,“我最近吃了很多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几次好像眼睛不好了,都没看到郡主……”
袁志没明白,只是以为阿草头疾加重了,更是揪心得不行。
萧鸣笙也在里头听到,“是几时的事?怎么没同我说呢?”
“啊?我也想不起来了……好像……去年?”
“袁志,你骑马回山上去,让卢妈妈开库房,取出几块玉石,同郑国公家借个大夫来。”
袁志还有所犹豫,萧鸣笙当即陈明利弊,“寻常药方,想来郑国公家有心求和早就送来了,他家大夫精通的约莫是金针术。宜早不宜晚,我们狐假虎威也罢,今日陛下刚发落了人,我同他借人,他不敢不借,来日……”
天子再次用完了萧家这把刀,或许萧家会再次没落下去。、
“先给阿草看诊要紧,你去吧。”
袁志终是道:“他家不敢不来,那玉石……还是留着吧。”